33、第33章 “你…想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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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好，保持，准备向左走，三，二——”
录音杆仅仅跟随，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灯下那个外形怯弱、可怜而瘦小的男人身上。
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而随着“一”落下，男人纹丝不动。
江泯拧了眉，凝神提醒，“走了。”
男人一颤，这才回过神，茫然地直视镜头，打破了第四面墙，“啊、好……往哪？”
“………………”
所有人死寂的目光下，他挠了挠头，居然还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导，再来一条？”
江泯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
这十秒间全组人都悄悄关注着他，邓黎双手合十祈祷他别突然动手。
导演没喊停，也没有人敢说话。
啪嗒。
三方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江泯收回手，表情却很平静，“停，都休息下吧，李老师跟我来。”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后，组员这才敢大口呼吸。
“天呐，又走神了。他到底要走神几次？”
“泯哥算是脾气好的……卧槽要是我，两个耳光就上去了。”
“消消气消消气，状态不对嘛。”
窃窃私语逐渐充盈了这片空气。
顾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下一秒一个人影窜出来，飞快将他拉到一边。邓黎伸长手臂拍拍他的肩，小声，“小问题，你看看你要不上楼歇会儿？江泯出来了我来请你。”
这话说得很有灵性，一个“小”一个“请”，把男人完完全全架在了出品人的位置上。
组里其他人也知道这位才是出钱的主儿，看他过来也都格外礼貌。
顾年眉头却微微蹙起，神情愈发严肃。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忽悠，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更何况，他没那么喜欢这个“出品人”的身份。
他希望能以江泯男朋友的身份前来探班——虽然这个提议被江泯无情拒绝了。
“咖啡就不用了。”
顾年婉拒场务递来的咖啡，道了声谢，顺着地上轮椅的痕迹走到一处房门前，“你们随意，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邓黎心里一阵苦笑，还是给他找来了椅子。
——门里的情况却不那么好。
“听制片助理说，这几天你都不住在酒店。”江泯端着纸杯慢慢抿了一口，“晚上有很重要的事？”
他抬眼，扫过这个面相并不精明的男人。
男主李文义今年才二十二，长相属于清秀那一挂，却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颓废感。正是这股颓废感让江泯当初从一堆模卡里选了他，可在此刻，这样的颓废却让他莫名的窝火。
“害，能有什么事。”
李文义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指，和之前谨小慎微的形象判若两人，“和朋友聚聚餐呗，江导这都要管啊？”
……语气很冲。
江泯指尖摩挲过杯口，“我不管。状态能不能调整过来？”
“……看情况呗。”
“情况是什么个情况。一上午了，调整不过来？”
“江导。”李文义打断他的话，“话不能这么说呀，你也是有作品的人，演员的状态，那还不是靠天吃饭的？”
江泯额角一跳，指尖牢牢掐进了扶手里。
这是男主。
他在心里默念，像在念一本经。
这是男主，忍，忍，忍，还要配合拍完。
偏偏李文义还不知死活地拱火，甚至隐隐有股说教的意思，“江导拍过广告不？那艺人前一天行程都满的，凌晨四五点才下飞机，广告八点开始拍，那还不是状态再糟糕，一天都得拍完。毕竟广告的档期是定死的，对不？”
潜意思是让他找找自己的问题。
想pua他？
江泯忍不了了。
他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李老师这么说，最近拍广告去了？”
“害那哪能。”李文义摆摆手，“朋友去拍了，很大——的品牌广告啊。”
他抬头，笑了两声，直视着江泯，眼神中丝毫没有畏惧。
江泯可太清楚这个年纪的人都在想什么了。
22岁，是一个入社会不久、还藏不住事的年纪，眼前的这个艺人，满脸写着浮躁、着急和野心，哪怕他的实力并配不上。
他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别人和你说了什么，李老师，”江泯指尖点了点。
“辛苦您调节下状态，我们早点拍完，您也早点休息。”
片场上不能闹得太难看，按照往常有人给组员这样施压，江泯早就在场上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以杀鸡儆猴。
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李文义敢毁约，又敢回来后短时间内做出这样的举动，如此反常的行为，大概有人跟他说了些什么，只能说明他有再次掀桌的可能。
江泯已经不大想用他了。
可前面已经拍了那么多个镜头，他也只好忍住脾气，好声好气把人请了出去。
门大开，李文义迈出了一大步，余光瞥见墙边坐着的男人。
他突然想起前一天，看到男人从江泯的保姆车上下来，两人举止亲密，不似常人。
于是他猛然回头，倏地对江泯笑了。
然后用一种不大不小、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江导，咱们都是走同一条道的，还是多谢理解。”
砰！
房间里传来一阵巨响。
演员组员都惊愕地看过去，却见李文义没事儿人似的走了出来，“什么时候放饭？”
……
“哪里磕到了？”
顾年把青年强行掰过来，捏着他的手腕看了两圈，确认没有任何青紫后，才稍安下些心。
“轮椅撞桌了。”
江泯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咚”一下，重重靠在了男人腰上，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语气很平，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
顾年神色顿时冷凝，立刻蹲下来，反抓住了他的手，“恋人关系。”
“哪种恋人？”
“……”
顾年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似乎隐藏着一丝急躁和不安。他紧紧握着江泯的手，以一个蹲跪的、虔诚姿势往前试探了一步。
他声音有些哑，“你……想结婚么？”
“……”
江泯尝试着抽回手，最后以失败告终，“怎么，不行？”
顾年险些没跪稳，巨大的惊喜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下意识松了手，又想起来什么都没带，只能回过去牵住他，满眼都是面前这个看到就能令他欢喜的人。
他西装革履，已经俨然是一副老板的派头，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有些语无伦次，“可以的，行的……可以的。”
“你想结婚的话，我们可以去美——”
“行，打住，打住，ok了。”
江泯放心了。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刚刚李文义的最后一句话，江泯只用了0.1秒就听懂了。
李文义是说，江泯也是靠走后门跟金主，说流行点就是“谈朋友”。
很可惜江泯并不是。
他在李文义的年纪，已经没有任何家人支持的在北方单打独斗，期间没有谈过恋爱，满心满眼都是工作。
为的就是能随心所欲，不只能寄人篱下。
顾年又和他说的那样明白。
他和李文义，确实不是一种人。
一时底气回归，江泯吐出一口长长的气，那点郁结瞬间就没了，甚至说得上有些满意。
突然间，他想起来漏了什么，低下头，“怎么还不站起来？”
却见男人的脸色却黑如锅底。
顾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挪了一下腿，却没有站起来。
……结婚这种事，也能闹着玩？
“哎，一会儿腿麻了不怪我。”江泯说着去拉他，可是没有拉动。
下一秒男人自己站了起来，随即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整个人感觉飞了起来，懵然跌坐在一片温热的肌肉上。
“……让我抱会儿。”
男人抓着他的手，惩罚似的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触感实在太过诡异，门外还有那么多的人。
江泯差点跳起来，“你有病？”
“腿麻了。”
不出五分钟，当啷！
一声巨响再次从房间里传出来。
吃饭的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房门开了一条缝，里边人沉声招呼，“邓黎在哪里？”
……
邓黎一进去，就看见一张断轴垮掉的轮椅，一位脸黑的男士，和一个坐在桌子上晃脚的江泯。
“你俩干什么了？”
他快步过去猛拍江泯，低声骂，“还在组里！你想干什么？你俩要玩什么回家去玩，不行吗！”
江泯沉默：“……”
这事真不怪他，两个人的体重超过了轮椅承重，轴断了所以整个塌了。
过程非常绿色，只是结果不太环保。
“注意点影响吧！”邓黎虽然这么说，还是骂骂咧咧地让助理外卖了张轮椅。
“李文义这人不靠谱，泯你还是注意点，我刚看他在和演员胡说八道，要不是今天进度差太多我就骂他了。”
江泯好奇，“胡说八道什么？”
“还能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是——”
突然想起顾年还在旁边，邓黎悻悻闭了嘴，“算了，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江泯勾唇一笑，突然把顾年拉了过来。
在邓黎惊恐的目光下，他拍拍顾年的肩，“说我俩不是正经关系吧？”
“本来就不是啊。”
他装模作样靠在男人怀里，冲邓黎眨眨眼，“他把我包了，不然咱们组的钱哪来？一人去斑马线上给车创一下？”
邓黎：O-O。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然而见顾年没有反驳的意思，江泯也一点点收回了笑意，邓黎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不会是真的吧。
他讪讪一笑，“那啥，我以为你俩在谈恋爱……那什么，我去说说他们，不要乱讲——”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爆笑，把邓黎吓懵在了原地。
他马上反应过来，追过去打：“江泯你个傻叉，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啊？”
把他吓死了！
“他脚还伤着。”顾年把青年护在了身后，只留邓黎隔着面墙似的对着江泯干瞪眼。
等江泯笑够了，他才说，“行了，你看我都不在意。”
他们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在意这个了。
邓黎心底虽然还为着江泯感到不平，但确实这样是目前来看对拍摄最有利的处理方式，于是他只好勃然小怒了一下，任劳任怨地又去给两人拿了两份特餐。
就是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从进门时，就觉得顾年有一点失落。
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有丝毫的缓解。
下午的拍摄总体还算顺利，晚上八点多就收了工。
江泯婉拒了邓黎出去喝一杯的提议，老老实实上了楼。
一开门，屋里漆黑一片，智能家居的蓝光闪烁，却看不到人。门似乎都开着，隐隐有听见洗衣机转动的一点微弱响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年？”
声音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有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费劲地推着轮椅进了屋，在黑暗中这个高度几乎看不清路，于是拿固定的脚轻掂了下下了轮椅，打开手电，一蹦一跳地从地毯上蹦过去。
没跳几下他就累了，扶着门框就要歇会儿，却见门好像开了条小缝，里面有丝不确定的光亮。
这扇门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通往阳光房和阳台。
江泯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推开，把脚落了地，脚尖掂着，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廊道，终于，洗衣房的光亮映在了眼底。
里面人影摇曳。
“顾——”
他出声的瞬间，看清了男人在做什么，瞬时噤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双唇还微微张着缝，颤抖着，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男人攥着一小块熟悉的布料，手边的小盆里装满了水，却不把那块布放下去洗。
相反的，他把它递到了鼻尖。
……他在闻嗅。
听到响动，顾年放下那块布料，回过了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