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对峙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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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琛下午提前下班，到超市买了两大袋食材，脚步轻快地回到博园。
他都两天没见到林嘉言了，也不知道林嘉言这会儿回来没。想到自己每次进门，林嘉言都会开心地迎上来，容琛微笑着，准备和他来一个大大的进门拥抱。
然后告诉他，他想他了。
打开房门，容琛扬声道：“言言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答。
可能还没有回来吧。
他把菜放进厨房，出来看到客厅的垃圾桶盖没有盖好，走过去踩一下踏板，桶盖依然没有压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着。
再踩了一下，垂眸望过去，里面竟然是一个饭盒！这饭盒看起来还新，大概是不保温才被丢掉吧。
看样子林嘉言在家，大概这会儿在哪儿收拾东西。他高声喊着言言，还是没有人回应。
容琛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往阳台看了一眼，没人。来到主卧门前他停下脚步，房门在虚掩着。他记得早晨走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
叩了两下，里面还是悄无声息。难道林嘉言生病了？
容琛一想到这种可能，再顾不上什么，他猛地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上的人影。
林嘉言听到门响，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从中午回来扑倒在床上，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一开始他思绪混乱，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各种画面。前一个镜头是他向大哥保证自己绝不会受骗；后一个镜头就转到职员喊着容总，容琛微笑着应下。
他的脑袋瓜快要爆炸了，乱糟糟地响着各种声音，到后来，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统一，向他控诉着容琛在骗他。
“言言怎么了？”
看到林嘉言一动不动，容琛顿时紧张起来，快步来到床前，弯腰将他抱到怀里，急切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林嘉言像木头人一样，整个人呆呆的，眼睛像是哭过，红红的。
容琛的心提起来，摸摸他的额头凉冰冰的，不但没有放心，反而心神不宁起来。林嘉言没有不舒服，那就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飞快地想了想，林嘉言回家时还好好的，现在这么伤心，最大的可能就是与家人闹了矛盾。
“怎么了言言。”容琛一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嘉言茫然地看着他。容琛明明那么关心他，为什么又要骗他呢？
他的眼前又蒙上一层雾。
看到林嘉言眼角泛着的泪光，容琛也很难受。
他认识的林嘉言，一直都是开朗阳光的，很少有烦恼的时候。
他只见过两次林嘉言的泪水，一次是以为弄伤了他，着急得要哭了；一次是旅游那晚动了情。可现在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只有悲伤。
容琛低头，吻向林嘉言潮湿的眼角。林嘉言像突然受到惊吓，一扭头躲开了。
“言言别难过，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容琛知道林嘉言心情不好，也不再吻他，而是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水。
林嘉言再次躲过。
林嘉言两次躲开他，容琛才意识到，林嘉言的不开心与他有关。
他想到与林家唯一的交集，是林嘉言请大哥帮助嘉辰科技。他的家人可能与林嘉言聊起这件事起了冲突，极有可能埋怨他滥做好人，不做调查就帮助别人，最差的结果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否认了。他不愿意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言言，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容琛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听到容琛这样的话，林嘉言看了他一眼。
他一下午都浑浑噩噩，容琛将他抱到怀里，他还像是在梦游。此刻他用力想挣脱起身，没有挣脱掉。
容琛问出这样的话，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容琛骗他是真的，对他的好也是真的，林嘉言纠结片刻，决定再给容琛一次机会。
如果容琛说真话，他就选择原谅。
如果容琛还骗他，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我大哥说你是穷小子，不同意我和你交往。”林嘉言望着容琛，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我不想理他了。”
大哥虽然没有说过这种话，也没有说出穷小子三个字，可大哥都诬陷容琛卷钱跑路了，他诬陷大哥一次也不为过。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琛琛快告诉我，你不是穷小子。我给你机会了，你一定要说真话啊，只要你说真话，我就原谅你。
容琛的心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他的言言这么伤心，果真都是为了他。
他在心里快速地思索。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他坦言自己是容少，矛盾自然可以迎刃而解。可正因为那是林嘉言的家人，他才顾虑得更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目前容氏还不是他的，容林两家还是死对头，他宁愿被林家认为是穷人，也不敢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贸然说出他是容少。
“你大哥这么说有他的考虑，他不想让你过苦日子。”容琛做出了决定，温言劝解道，“你好好和大哥说说，我虽然现在穷，但不会一直穷下去。”
他深情地说，“言言，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
林嘉言望着容琛，看到他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倒影。就像容琛真的把自己规划在他的未来里。
演技真好。
他恍恍惚惚道：“是吗？”
容琛这是已然不打算说出来了。
容琛还在和他说：“嘉辰已步入正轨，如果没有变数，我很快就不是穷小子了。”
林嘉言没有接话，只是心里感到无尽的伤感。到了现在这种时刻，承认身份就能解决的问题，容琛依然选择隐瞒。
自始至终，容琛都将他蒙在鼓里，让他像个傻子。
因为他无意间知道了嘉辰科技，容琛就干脆拿这个来糊弄他。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质问他，容少两个字盘旋在嘴边，他说不出来。
看着林嘉言眼中浓浓的哀伤，欲言又止的样子，容琛心快要碎了。
“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容琛快速计算拿下容氏的最快时间，短暂考虑后说，“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
“我能做到的，你相信我言言。”
容琛摩挲着林嘉言的后腰，像是给他安慰，也给自己安慰。
这样的话如果在以前，林嘉言一定深信不疑，甚至还会感动，还会心疼容琛。
现在他的心依然在疼，不过这次是为自己，是为自己错付的信任。
“是啊。”林嘉言的声音像在呢喃，“我相信你。”
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容琛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说着相信，林嘉言的眼睛里却写满了不信任。
这样的眼神让他感知到危险，林嘉言依然在怀疑他。在他创业这件事上，林嘉言一直都是鼓励式的，每次比他还信心满满，说着他会成功的话。
所以林嘉言现在的怀疑显然是因为别的。容琛想到了那个他不想要的答案，林嘉言可能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急急开口：“言言！”
他必须在林嘉言之前坦白真相。
“我是……”
“容少。”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林嘉言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说出容少两个字。
抱着他的胳膊猛然收紧，他知道容琛心虚了。他苦笑：“容琛。”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怔怔地望着对方，房间里陷入难堪的沉默，静谧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容琛的手指在暗中蜷了蜷，艰难地说：“你知道了。”
他还是说得太晚了，永远失去了认错的机会。
“是，我是容琛。”他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仿佛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早该想到，林嘉言求大哥帮助他，这么大的事，他大哥很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得到了消息。所谓的穷人，所谓的不答应，这一切都是试探，是林嘉言给自己的机会，他却没有珍惜。
林嘉言的眼圈再次泛红。他猜到是一回事，听容琛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
“骗子！”他捶打着容琛，“你这个骗子！”
“对不起言言。”容琛向他道歉，“我……”
他有心想替自己辩解，可他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是他骗了林嘉言，不管说什么都是他的错。
容琛现在就是非常非常后悔，他应该一早就向林嘉言敞开心扉，告诉林嘉言他的顾虑，而不是选择一直欺骗。
而现在，林嘉言一定以为他是故意隐瞒，甚至还会觉得他根本不是真心的。
“我高高兴兴到你公司送饭，想给你一个惊喜。”林嘉言哽咽道，“没想到是你给了我这么个‘惊喜’。”
容琛想到垃圾桶里的饭盒，原来里面盛着林嘉言给他做的饭菜。他想象林嘉言忙碌大半天做了大餐，开开心心想送给他，没想到意外得知了真相。
他和季扬出门时，有职员给他打招呼，林嘉言可能当时就在一旁。
当他在外面用餐时，林嘉言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容琛不敢想象。
“对不起言言，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容琛痛楚万分，“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嘉言听得出来容琛的难过，他很想相信，可他已经不敢相信了。
他推着容琛：“你松开我。”
容琛没有说话，只将他抱得更紧，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他。
林嘉言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松开，我就再不理你了。”
容琛不想松开，又不敢赌。
他缓缓地松手。
林嘉言努力坐正，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身子有气无力，容琛刚松开手，他就堪堪倒下。
容琛连忙扶住他，还想抱住时，林嘉言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松开，虚虚地扶住，等林嘉言坐好才将手收回。
“你说你真心，”林嘉言声音颤抖着质问，“可真心的前提是坦诚，你有吗？”
“我错了言言。”容琛向他保证：“以后我不会了，我不会再骗你一个字。”
以前的错误不可追回，以后他一定能做到对林嘉言坦诚。
“开始我们不熟，你隐瞒身份我不怪你。可后来那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说？”林嘉言问出心中的疑惑，“我说我哥不同意我与穷小子交往，可你明明是容少，明明你说是容少就可以破局，你为什么还是不说？”
他望向容琛，“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说出来？”
除非容琛没有打算和他走下去，才没有打算说出真相。
答应和他在一起，不过也是觉得好玩吧。
“不是的。”容琛知道此刻是他最后的机会。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就当我求你。”
林嘉言虽然想强硬地拒绝，但也不免动容。他缓缓点了点头。
容琛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第一次对他说求字，他想听听容琛能说出什么借口。
容琛看向他：“你先吃些东西。”
“我不吃，你说。”
容琛组织着语言，讲出他的顾虑。
“容氏和林氏现在大概是死对头。”容琛讲出两家的生意纠葛，他不仅抢占了林家的市场，还抢了林氏想要的品牌，他说道，“我害怕我表明身份，会被你家人反对。”
他神色哀伤，快要不能呼吸了。
有些事，他不能告诉林嘉言。在得知林嘉言是林家小少爷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部署让两家慢慢脱离对手关系。如果林家因为与容家有利害关系而心怀芥蒂，他希冀通过他的诚意，让他们对自己有所改观。
他也不能告诉林嘉言，他这个容少的位置其实还在两可之间。他还没有将一切拨乱反正，林嘉言已经识破了他。
如果他早些创业就好了，如果他早些拿下容氏，如果他早些知道林嘉言是林小少爷，早些开始部署……
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这些都是借口，是他太过懦弱，一切都是他的错。
林嘉言不知道容琛的心思，他虽然不懂生意场的弯弯道道，可竞争对手什么的根本不是理由，如果他和容琛能走下去，林容两家就是一家了，强强联手不好吗？
他轻易地将容琛的这一条反驳掉。
“你说的对。”容琛沉思着，他承认他是当局者迷。他解释说，“我一开始隐瞒了你，后来怕你伤心，就更不敢说出口。”
这个谎言像是一根刺，横亘在两人中间，他不敢轻易地拔出来。
他想重新抱回林嘉言，林嘉言用眼神制止他，他伸出的手尴尬地伸在了半空。
看来林嘉言被他伤得太狠了。
“不要拿我当借口。”林嘉言说道。
“可你是最重要的原因。”容琛痛苦地说，“都怪我太懦弱，我害怕说出来，你会离开我。”
虽然一开始，他没有说出身份确实有逗弄林嘉言的成分，但后来他确实是真心的。
曾几何时，林嘉言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家人，他不确定他说出来，林嘉言会不会因此责怪他、离开他，他不敢轻易说出来，破坏目前难得的平静生活。
容琛还是抱住了他：“我只有你了言言，这个世上就只有你对我好了，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他想到六岁那年，他被关到小黑屋，流着泪拍打房门，求母亲放他出去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多年以后，那种无力感再次攫取了他。
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是他搞砸了。
“你说完了？”林嘉言平静问道。
“你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好。”他从容地指出漏洞，“你是容少，对你好的人还少吗？你的父母呢？他们对你不好吗？”
难道容琛以为，他说出这样煽情的话，他就会感动吗？
容琛一怔，在别人眼里他的确是风光的，没人知道背后的他过得如履薄冰，他并不是父母期望中的孩子，而只是联姻的意外。
有那么一瞬间，容琛想告诉林嘉言他的过去，他知道说出来，林嘉言可能会心软，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他在林嘉言的眼中已经非常不堪了，又怎么能再用自己的过往博取他的同情？
两人又是长久的沉默。
林嘉言内心挣扎着，他承认容琛的顾虑没错，可这些不是欺瞒的理由。
恋人之间不是要一起共同承担吗？不管好的坏的，阳光还是风雨，都应该两人携手走过。除非……他不想和自己一起走。
也是，他们只是因为协议在一起，并不是真的恋人，容琛为什么要跟他一起走？
林嘉言的心剧烈地痛起来。
他该怎么办？
容琛一直观察着林嘉言的表情，但见他眉头纠结半晌，想要说什么，又闭上嘴。到最后好似终于下定决心，整张脸都变冷了。
容琛的心沉了下去。
林嘉言逼迫自己硬起心肠。
“对不起，我想终止协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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