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字相伴，与你相依》町留

38、紧张 小钱捧着包

　　小钱捧着包裹走进办公室时，陆时衍正躺在沙发上小憩，一只手臂放在额前，一只手随意搭在胸前。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他见了四波投资人，开了八场内部会议，接了无数个电话。舆论在持续发酵，虽然法务部已经收集到竞对公司商业间谍的证据，但舆论场的风向一旦形成，扭转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融资窗口最稀缺的东西。

　　察觉到小钱在旁边停下，他没有睁眼，问道：“什么事？”

　　“陆总。”小钱把包裹放在茶几上，语气压得极低，还带着难掩的兴奋，“您的包裹。”

　　陆时衍慢慢睁开眼，不甚在意地撇了一眼那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微微蹙眉。

　　这个节点，谁会给他寄东西？

　　“谁寄的？”

　　“您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小钱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站在一旁不肯走，摆明了要围观。

　　陆时衍坐起身，剐了小钱一眼，懒得追问，抬手伸向他。小钱立马会意，快步走向办公桌，拿起笔筒里的剪刀，放到他手里。

　　陆时衍拿起包裹，不太重，又捏了下包裹一角，有点硬。他顺着边缘，小心剪开快递袋，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件，外面用气泡膜包裹着。他又剪开缠在上面的胶布，打开气泡膜，里面的东西彻底展现在眼前。

　　“哇！陆总，居然是一副字。”小钱惊奇地说道。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那幅字上，久久没有移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小钱很有眼力见地将陆总的反应尽收眼底，非常满意地退出了办公室。平日里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总，也没能逃过丘比特之箭。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衍那双因疲惫而酸涩的眼睛，被泪水浸湿。他急忙眨了眨眼，硬是将快要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他怕眼泪掉下来，把字弄脏了。他伸手轻抚每一个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林念安书赠陆时衍雅正。

　　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林念安”三个字，似乎总也抚摸不够。

　　连日的疲惫、焦虑、压力……在看到这两行字、这个落款的瞬间，他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

　　原来在他扛着所有风雨的时候，有人记得他在苦战，有人信他能渡过去。有人用她最擅长、最郑重的方式，给他递来了一束光。

　　“念安。”低声念出这个人的名字，仿佛是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远方的人轻轻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地毯上，办公室里变得无比明亮。

　　这场风波还未结束，但他心里，已经彻底稳了。

　　就在这时，有消息进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陆时衍随意撇了一眼，才猛然发现，今天竟是二月十四日。他微微一怔，再看向那副字，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

　　如果说在看到字的第一眼，他是难以置信的，那么在反复确认以后，他如同立于山巅，面朝大海，心下一片开阔与坚定。而当他意识到今天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时，他又仿佛置身海洋之中，周身被温柔的海水包裹，心变得无比柔软。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细细品味这无与伦比的滋味。

　　念安啊，念安，你又一次，给了我超出预期的惊喜。

　　你说，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缓了片刻，陆时衍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字上，眼里满是珍视。这样的心意，不能随意安放。他拿起电话，拨通小钱的号码，语气郑重地说道：“小钱，去给我找一个简约的挂架，就像毛笔笔挂那种。高大于四十厘米，宽大于二十厘米。不要花哨，要配得上这幅字的格调，越快越好。”

　　“好嘞陆总！” 小钱在电话那头立马应下，语气里藏不住八卦的兴奋，“保证给您挑最合心意的，绝不耽误您看字！”

　　陆时衍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唇角却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他又滑到林念安的号码上，心底的冲动让他恨不得立刻拨通。但转念想到今天是工作日，也许她正在上班，怕影响到她工作，只能强忍下冲动，等晚些时候再打给她。

　　小钱果然不负满分助理的称号，不到两小时，就找到了陆时衍要的挂架，还贴心地带来了安装工具：“陆总，您看这个行不行？简约大气，还不抢这幅字的风头。”

　　陆时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字固定在挂架上，再一丝不苟地把挂架摆在显示器旁边，这样就能无时无刻地感受她的心意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这幅字，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林念安。随即附上一行字：【念安，谢谢你，你的“心意”我已收到。我非常喜欢，十分高兴，晚点给你打电话。：）】

　　正在家里，心情无比忐忑的林念安，在手机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点开消息查看。
　　是陆时衍发过来的，她看到一张照片，正中间是自己写的那副字，已经被安在了挂架上，旁边是显示器的一角。她的心尖轻轻一颤，视线下滑，看到那行字时，她的呼吸一滞。

　　他叫我“念安”，不是“林念安”。

　　他在心意前后加了引号，所以……所以他懂了！

　　他说他很喜欢，很高兴！

　　所以，我的心意，他完完全全懂了，也完完全全接受了！太好了……

　　“呜呜……”林念安捧着手机哭出了声，她边哭边看向外婆的遗像。外婆，我做到了，我没有退缩，我做对了！

　　晚上九点左右，陆时衍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拿着手机，拨通了林念安的电话。“嘟…嘟…”声响起，他的喉咙莫名开始发紧。

　　“喂，陆时衍。”是林念安软软的声音。

　　“嗯……是我。”陆时衍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半晌，他才干巴巴地问道，“你……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陆时衍扯了扯衣服领口，他觉得有些热。“念安……”他低下头，用脚尖拨了下地毯。

　　听到他唤她的名，林念安拽紧手机：“诶，我在。”

　　“呼……”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念安，我很紧张。除了大学第一次演讲，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陆……时衍……，我，我也很紧张，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呵呵，呵呵……”陆时衍看到玻璃中的自己，眼底亮得惊人，“念安，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真的。”

　　“谢谢你的字，给了我无穷的勇气，让我更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念安，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

　　“不用担心，有你的支持，我大概能当一次超人。”

　　“嘿嘿……”林念安被他逗笑了，“时衍，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