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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诬陷 他忽然觉得 ...

  •   温书猗回眸看去,来人竟是谢灵均。

      想必他定是知道徐尘被带走了,特来此为他解围吧。

      禹子将身体匍匐得更低,辩驳道:“不不不不可能,我明明见那人穿着徐大哥的衣服,莫不是大公子您想包庇徐大哥?”

      老夫人闻言神情微动:“哦?均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谢灵均敛衽行礼,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回祖母话,那夜是孙儿有些公务之事需寻温姑娘,因不想行事过于高调,特地借了徐尘衣物,未料竟然被误会至此。”

      徐尘低头应和:“正是如此,求老夫人明鉴。”

      禹子苍白着脸,急迫说道:“老夫人明鉴!谢大公子,他可是主子,哪有主子主动去寻婢女的道理呢?许是二人奸情败露,他不愿意手下受罚,因此才找出这样的借口。”

      谢灵均侧过脸,居高临下望着他:“你这小厮,平时在我院里和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怎么在这时候倒是巧舌如簧起来了?众人皆知我行事坦荡,若徐尘真与温姑娘私相授受,我必然是不会包庇的,更不会牺牲自身的名声去庇护他。”

      谢灵均此言掷地有声,禹子此时怎会不知自己那夜看错了人?

      但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若是承认错误,恐怕老夫人这满腔的疑虑与怒火顷刻就会将自己淹没。他强忍住恐惧,继续梗着脖子辩解道:“那公子可否与我们解释,那夜到底找温姑娘是所为何事?奴才实在不明白,哪有主子去主动找下人的道理?”

      谢灵均闻言双眉紧皱,正欲解释。

      未料一旁如老僧入定般的老夫人轻飘飘来了句:“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禹子自知大事不妙,连连求饶:“老夫人,老夫人请相信我,他们二人真的是有奸情的呀!”

      秋静姑姑领了老夫人眼色,立马质问道:“禹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捏造事实,妄想编排谢公子,该当何罪?”

      禹子涕泗横流,手脚并用往前爬动了几步,紧紧抱住徐尘的大腿:“徐大哥,徐大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我只是不愿你和温姑娘走得这样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走了歪路,徐大哥,求求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他突如其来的言语,让众人一时瞠目结舌。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似乎对徐尘有别样的心思。

      徐尘浑身一震,当即甩开他的手臂,利落起身,对老夫人说道:“禹子,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夫人自当会公正处置,你求我也没有用。”

      “徐大哥,我就……只是想给温姑娘一个教训,让她离你远点……并没有别的意思啊,秋静姑姑来问,我就……”

      禹子又往前爬了几步,嘴中求饶之话未停:“老夫人,老夫人明鉴,我只是一时听了秋静姑姑的话,鬼迷了心窍……老夫人求你饶了我吧……”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脸色铁青。

      秋静姑姑闻言更是面无人色。

      她只是那日见温书猗与青梨情状怪异,想找个谢灵均院子里的人问清事情原委,哪料到会被个小厮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

      “荒唐!”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了起来,发出清脆一声响,“简直荒唐至极!拖下去!快给拖下去!”

      老夫人话音刚落,边上几个健壮的婆子立马牢牢将他钳住,禹子被拖走时嘴中还在哭喊着冤枉。秋静姑姑吓得软了脚,低眉垂首强撑着身体,生怕老夫人动怒。

      老夫人目光一闪,看向地上那香囊与剑穗,忽然问道:“秋静,你进徐尘房间时,这东西放在何处?”

      秋静姑姑一愣:“随、随意放在一个木箱中,下人翻找时发现的。”

      木箱?

      若是正常情况下,未婚配男子的长辈可赠予男子此物,再不济也可去贩夫走卒处购买,并不会立马将二物与私相授受联系在一起。

      且她见徐尘时,他早已日日佩戴此二物,寸步不离身侧,怎会就这样放在木箱中?

      秋静与温书猗不太对付这事儿她早有察觉,可如今都闹到她面前来了。秋静跟她多年,温书猗目前还有些用处,两边都无法处置。

      思及此,她手里的佛珠转动得愈发快了。

      老夫人不发话,厅堂里无人敢大声喘气,静得可怕。

      此时,徐尘忽而朝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属下与温姑娘清清白白。但今日之事,关系女子名节,若非老夫人明察秋毫,温姑娘百口莫辩。属下斗胆,请老夫人严惩搬弄是非之人,还沈姑娘一个公道。”

      谢灵均淡淡斜一眼秋静姑姑,也从旁应和道:“孙儿求祖母严惩搬弄是非之人。”

      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罢了,此事我已知晓,自会处置,你们先下去吧。”

      言罢,她伸出手臂。

      秋静姑姑立马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老夫人搀走。二人就这样掀开一阵惊天骇浪,又无声无息离去了。

      二人走后,堂里一些仆人各自归位,只剩温书猗几人。

      温书猗行得正,坐得端,这场闹剧倒是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影响,就是苦了身边的青梨。

      她跪于冰凉的青砖上,见二人已走,方才对峙时吊着的那口气一松,只觉浑身冰凉。

      她满心欢喜地给徐尘送物件,只为换得他哪怕一瞬间的注视与停留。却不想,这份隐秘的心意,竟成了刺向温姐姐的刀。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若是她没有强拖着温姐姐帮她,就不会被旁人误会,也不会有今天这样一场闹剧。

      温书猗侧过身子,默默握住她的手,果然感受到她指尖冰凉。她也明白,此刻除了手脚之外,恐怕最寒冷之处乃是她心里。

      她低声说了句:“青梨,我很好,莫要担心我。”

      青梨闻言,狠狠捶了一下地上青砖,眼中闪动着愤怒的光。

      “青梨……”

      徐尘回身望向她,欲言又止。

      青梨猛地站起身,向前几步,一把攥住那香囊与剑穗,走到堂中烧得正旺的炭盆前,毫不犹豫地将二物往火盆中丢去。

      火舌舔舐着乌黑的铁盆,那二物落到火盆的一刹那便被火焰吞噬,炭盆里腾起一股焦糊的气味,慢慢在大殿中弥散开来。

      温书猗惊讶地喊道:“青梨,你大可不必如此。”

      青梨格外平静的脸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短短叹了一声:“温姐姐,抱歉。今日是我连累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她谁也不看,转身便往外走。路过徐尘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里站着的,不过是一截死去多年的枯木。

      徐尘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抓住了一缕拂过手掌的风。

      他心头猛地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刹那里,彻底烧没了。

      温书猗担忧地望着她的方向,飞快朝谢灵均与徐尘道了别,匆忙抬脚追去。

      她寻到青梨时,她正在花房中忙碌,手中剪子飞快在花叶中穿梭,几朵鲜花被误伤,零落青砖之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温书猗上前轻轻揽住青梨的肩膀:“青梨,此事不是你的错,要怪就要怪禹子和这相府的破规矩。没人能勉强我做任何事,平日我虽调侃你二人关系,可心中大抵也是支持的。你们发乎情止乎礼,并未折辱相府门楣。”

      青梨手中剪子一顿:“温姐姐,这事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可哪怕你这样说,我也饶不过我自己……此事从始至终只是我一头热,他从未对我有任何男女之情。若我们再这样下去,只会伤害更多人,不如就此打住……”

      温书猗殷切地望着她的侧颜:“青梨,我们茶楼生意火爆,你完全可以离开相府,去茶楼掌事,或者再用手里的闲钱开个铺子,离了相府,这里的规矩就奈何不了你了。”

      青梨飞快地向上抹了把眼泪,乖巧颔首:“温姐姐,他什么意思,我已经太明白了。阿爹去世前说过,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所以比起爱他,我更应该要爱自己。”

      “青梨……”

      青梨放下手中剪子,偏头看向她,长睫上还留着些许未干的水迹:“这次是我连累姐姐了,姐姐想吃什么,由我来请客吧。”

      温书猗笑道:“什么你不你,我不我的,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还这么客气。”

      青梨破涕为笑:“好好好,那温姐姐你请客,我来付钱行了吧?”

      温书猗轻轻刮了她鼻子一下:“你这个小机灵鬼,真有你的。”

      不知为何,当天夜里,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京城,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

      徐尘身披风雪,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青梨住处,脑中不停地回想白日她转身那瞬满身的心痛与空洞。

      春日本不应该下雪,可这满城风雪又是为何而下?为谁而下?

      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风雪,从未这样冷过。

      从前与她相处点点滴滴,如盘蛇般蜿蜒爬上他的心头,徐徐缠绕着,越收越紧,让他愈发无法呼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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