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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漫步 “温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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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他再度回身查看邱家二位姑娘时,发现他们已被远处赶来的顾辞章张开臂膀护着,到了安全地方。
顾辞章面上看似镇定,可他一介文臣,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凶险之事,一时有些乱了方寸,没了平日里那般君子端方的模样,一个劲地询问邱令晞是否受伤,眼神中的关切简直要溢了出来。
邱令晞似乎被他关切的样子烫到了似的,垂眸颔首,有问必答。
谢灵均望着左右两对璧人,心中霎时了然。
自己先前一直因为儿时恩情,误将感情投射在邱令晞身上,和家中人说明非卿不娶。
可长久以来,自己其实并未和她有过深刻的接触,平日见面也总是客气周到,寒暄几句。最亲昵的接触,也不过是二人郊游散步,肩并肩谈论诗词,仅此而已。
他平日里与女子接触少,也许误把这种相处时候的紧张和关切当做了喜欢。
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方才遇到危险时,他满心满眼想的,全是另一位女子。
温书猗。
他与温书猗,切切实实地朝夕相处了数月。甚至于他现在闭上眼睛,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她眉眼的每一处细节,飘荡的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娇俏面容,那从容又带点娇气的嗓音。
他在此刻,明了了他心悦之人。
可是,如今知珩兄和温姑娘的熟悉程度,想必并非一朝一夕形成。
他有些不甘地紧握双拳。
温姑娘的心上人难道真的是知珩兄吗?
知珩兄是否也心悦温姑娘呢?
温姑娘这样优秀的姑娘,知珩兄心悦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莫非已经来晚了?
且说那马车夫紧赶慢赶,终于追上马匹,一个翻身跨步上马,勒紧缰绳。马不安地喘息着,焦躁地蹬了几下马蹄,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随后,周遭慌乱也逐渐平息,只剩一地凌乱。
楚知珩指尖依旧轻扣着温书猗的手腕,确认她分毫未伤后,才缓缓松开。他难得见她眉眼露出如此惊恐的神色,忍不住打趣道:“吓到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眼神带笑。
温书猗满口道谢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咽了下去。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你才吓到了,你全家都吓到了。”
楚知珩笑道:“我的耳朵好得很,能听到你说了些什么。”
温书猗被他噎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当然,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温姑娘真是有趣。”
“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
温书猗本想呛他一下,未料被他一句“多谢温姑娘夸奖”轻松化解,不愿与他多说,转身查看众人情况。
“大家都还好吗?”
邱念安捂着胸口,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惊变中回过神:“方才真的多谢顾大哥相救,不然我们现在都成马下亡魂了。”
邱令晞在一旁颔首认同。
顾辞章红着脸,羞赧地挥舞着无处安放的双手,与初见时稳重的形象判若两人。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他这才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似的,将手往袖子里一伸,掏出一个不成型的东西。
原是刚才买的糖人,他着急救人,就随意将糖人揣进怀里,如今既没法吃,又搞得浑身黏糊糊的,颇有些狼狈。
“看我这脑袋,刚才情急之下,竟将糖人收到袖子里了。”
邱念安连忙说道:“顾大哥,我们今日没受伤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你别自责了。”
“是啊,这买糖人的机会多的是,以后我再带念安买。”
话毕,邱令晞递上帕子,顾辞章指尖颤了下,才羞赧地接了过来,两人指尖相触,各自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楚知珩将一切尽收眼底,抱着手臂提议道:“方才大家恐怕都受了些惊吓,不若先行回府修整吧,下次若有机会再一同游玩。”
顾辞章应和道:“是啊,恐怕大家也没有心情游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此言一出,连方才闹着想去茶楼的邱念安都敛了声息。今夜发生的事情险些伤到大家,如今惊魂未定,还是回去休息来的好。
众人在此话别,各自坐上回府马车,自是不提。
……
温书猗脱离了凶险的境地,与谢灵均、楚知珩二人一道乘坐马车回府。
不知为何,她隐约感觉到,方才那件事情过后,他俩之间的氛围貌似有些微妙的不同。
她也不知如何描述,若实在要用一个例子形容,那或许是:原本二人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如今二人也十分要好,但再次穿一条裤子的时候,估计要将裤子对半从中间裁开,二人各穿一条裤腿。
她脑海中闪现二人只着半条裤腿的样子,不自觉抿嘴一笑,惹得对面各怀心思的二人摸不着头脑。
楚知珩道:“温姑娘心情貌似不错?”
温书猗道:“经此大劫,死里逃生,属实高兴。”
她可不敢让他俩知道自己脑袋中在想些什么,不然非被他们拆了不可。
楚知珩见她眼神闪烁,知她估计在想些坏主意,也忽然起了些戏弄的心思:“温姑娘,我方才可是救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我?”
闻言,温书猗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说他救了自己,自己理应报答于他。
可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和别人要报恩的。再说了,方才他那般戏弄的语气,谁说得出感谢的话?
温书猗瘪瘪嘴:“那好,王爷你说要些什么?书猗尽量满足就是。”
楚知珩似笑非笑:“无需太多东西。我近日睡不安稳,姑娘得空来帮我看看便好。”
谢灵均难得出声打断:“知珩兄,你来相府居住后,几次请温姑娘帮忙看诊,莫不是我招待不周,让你身体有恙了?”
楚知珩道:“哪里的事情,不过是我夜间思虑过多难以入眠,白日又意识混沌,提不起精神,算不得大毛病。想必经由温姑娘调理,定能药到病除。”
谢灵均皱眉:“温姑娘平时要帮我办事,不然我再为你专门请御医来吧。”
楚知珩面色如常,嘴上却说着拒绝的话:“不必了,若是特定请御医前来,想必会惊动皇兄。”
他方才便注意到灵均兄的异样。
前几次同游时,他总是时刻注意邱姑娘的动向。
今日他看也未看邱姑娘,马车冲撞时刻,下意识反应是前来搭救温书猗。
年少轻狂,移情别恋是常事。
他本应该对此接受良好,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太舒服。
目前温书猗身份不明,他若是心悦她,也许会为自己、为相府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他得要找个时机提醒他,莫要太将温姑娘放在心上,免得最后落了一场空才是。
谢灵均道:“那我便从府外为你请大夫来。”
楚知珩眼神闪烁,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你……”
灵均兄从未这样当面驳斥过我,未料温姑娘对他的影响已如此深厚了……
此时,温书猗接过话头:“谢公子,不过是看诊,要不了多少时间的。我空闲时找王爷看看便是,方才王爷救了我,这恩情还是我亲自来报的好。”
谢灵均眸子转向温书猗,她迎面感受到那眸中的冷意,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楚知珩的声线染上笑意:“那楚某就静候温姑娘了。”
“好。”
温书猗顿时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冷了。
车上氛围更微妙了起来,并且总是重复着某种模式:楚知珩试图挑起话题,谢灵均皱着眉抢着回答,温书猗一脸茫然地夹在二人之中,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挨到马车停顿,她像是要将什么脏东西甩开似的,一把掀开车帘,三步并作两步下了车,朝车内二人行礼话别。
“更深露重,书猗告别谢公子、七王爷。”
她只等谢灵均轻轻“嗯”了一声,便如离弦的箭似的,拔腿往厢房走去。
她再在二人之间待下去,恐怕身体就要被两人如有实质般眼光戳穿了。
她急匆匆地往厢房走去,可还未走几步,便感受到身后有靴子踩踏声,紧紧相跟。
她疑惑地往身后看去,竟看到了一脸无辜的楚知珩,双手环胸,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温书猗顿觉麻烦又找上门来,有些不耐地问道:“王爷为何跟着书猗?”
未料楚知珩轻巧一笑:“温姑娘,我的院子也要经过这条路,何来跟着你一说?”
胡说,你的院子根本不经过这条路,别以为她不知道!
楚知珩看出温书猗想法,眼中笑意更甚:“我问你,相府这些路我可否都走得?”
“当然走得。”
“那这些路是否联通彼此?”
“当然。”
“那按道理来说,不管我往何处走,最终都能到我住的院子,你说是也不是?”
温书猗咬着后槽牙,勉强应道:“是。”
“那我就不打扰王爷在庭院里慢慢散步了。”
她飞快地行了个礼,跑也似的挥动双腿。
可不知为何,楚知珩总可以从容地跟在她身侧不远处,甚至有时候还超过她半个身子,回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