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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府医 “温、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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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灼热。
宋知予素来自持,骤然被温香软玉撞入怀中,脊背猛地绷紧,耳根不受控地泛起一层浅淡薄红。
他下意识地转开下颌,避开几近相触的鼻尖,平时无往不利的唇舌和打了结似的,磕磕巴巴说道:
“温、温兄,是绊到脚了吗?”
“对不住,药力似乎还在,我方才浑身无力便跌了下来……原是想帮你解绳来着。”
温书猗试图用手撑起身子,却仍觉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下意识攥住他胸前衣料。
宋知予低低说了句“无妨”,回看身上之人,谁知温书猗此刻也恰好在瞧他。
黑暗中,二人视线相撞,宋知予如同被蝇虫蛰了似的,快速撇开视线,喉结在暗处滚动了一下。
他紧绷着身子,强压住语气中的不自然,冷冷道:“温兄,你药力未消,莫要逞强救人。”
这个宋知予,人家好心帮他,他还这般冷言冷语。
温书猗咬牙切齿,说道:“我只是担心时间耽搁久了,外边有旁人闯入,节外生枝。”
因着他这般冷淡的话语,她心中动了些火气,咬牙攒着力气想要挪开身子,可刚挪动分毫,双腿一虚,不由轻轻往他怀里靠了几分。
温热呼吸尽数扑在他颈侧,宋知予身形又是一僵,垂眸望向她,眉头轻轻蹙起:“温兄既然还未恢复,就先靠着吧。”
温书猗嘟囔道:“我这不是怕压到你……”
宋知予短叹一声,沉了肩头,用紧绑着的双手撑在她腰侧:“不急,等你缓过药力再起身。”
“好。”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温书猗心安理得地卸了力气,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他这张人肉垫子身上。
宋知予则是垂着眼,刻意看向墙面石壁,避免与她对视,但黑暗中视线昏暗,反而放大了身体的触感,总是也无法忽视胸前那沉甸甸,暖融融的重量。
他从小与旁人疏远,极少与人靠得这般近。
更何况,她是个女子……
他的耳尖在黑暗中烧得通红,面上却佯装无事,嘴里碎碎补上几句案情相关的话语,温书猗听后连连点头,温热的气息缠绕着发丝,在他胸前撩起一丝丝痒意。
这样过了许久,温书猗的双手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忙不迭侧身将宋知予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二人确认门外无守卫之后,这才悄悄将房门开了一个缝隙,探出头查看走廊的动静。
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晚了,天边映着粉红的霞光,照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显得院子愈发寂静无声。
正当二人窥探间,隔壁房间忽然传来细碎响动,温书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房门掩上,却被宋知予用手挡住。
“那人看起来是想放我们走,想必隔壁并非歹人,而是我们自己人。”
温书猗顿觉有理,忙上前用指尖蘸了点唾沫捅破窗纸,往内窥探。
屋内漆黑一片,仅有几个熟悉的嗓音在屋内低声交谈。确实正如宋知予所述,那几人似乎正是方才看守他们的几名侍卫。
二人合力撬开屋门,将一众侍卫放出。
温书猗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方才是如何晕倒的?”
那些侍卫松了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连连摇首。
温书猗又问:“你们再仔细想想,先前是否喝了茶水或者是用了府里什么东西?”
侍卫们面面相觑,说确实用了些府里的东西。当时天寒地冻,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厮前来送热茶,便饮了几口祛祛寒,此外并无其他了。
“你们可否认得他们的样貌?”
侍卫们相顾无言,频频摇首,神情有些懊丧。
宋知予负手而立,语带安抚:“此番不怪你们,连我也大意了。此事之后,我们在王家的各项用度与饮食,还需自己亲力亲为,避免再度落人算计。”
温书猗连连颔首。
宋知予对他们嘱咐道:“辛苦各位帮忙看下府里其他弟兄怎么样了。”
“是。”
几位侍卫在府里转了几圈,挨个屋子查看后回禀,除了他们之外,府里其他弟兄都未被波及。
竟如此有针对性。
真是奇哉怪哉。
温书猗单手抚摸着下巴,说道:“宋兄,我总觉得这王家有些不对劲,之后恐怕还会再生祸端。”
宋知予答道:“嗯,你说的有理。且再传王老夫人与府医审问一次,我们就马上折返。”
几个侍卫领命去提人,不多时便搀着王老夫人与府医,重新押至屋内。
宋知予目光冷沉沉锁着她:“老夫人,本官且问你,李氏死亡当夜,你身在何处?”
王老夫人老神在在地答道:“回大人话,老身已经说过多遍,当夜老身就在屋内,哪里也没去。大人若是不信,老身的侍女可以作证。”
“侍女皆是你的人,如何能为证据?如今,本官已从府医口中得知,你当夜在他那处可是取了治疗刺伤的伤药,你如何解释?”
老夫人驳斥道:“为何大人不相信老身屋内婢女,反而去相信一个府医?他所说的也许并非实情。”
府医在一旁听了这话,忍不住辩驳道:“大人!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夜老夫人的打扮穿着小的可以一一说明,大人可去寻老夫人是否有这样的衣物收拾。大人也可去比对府中药物的账目,一查便知啊!”
老夫人不遑多让:“大人,若您不信老身,可让人查探老身身上可否有刺伤,如此老身此身便明了了。”
她话音刚落,堂上一片寂静。
世家贵妇最是讲究体面,她竟然愿意主动配合验身?想必她身上定然没有伤口。不知宋知予这下会如何查办?是顺势调查还是就此揭过?
宋知予冷着一张脸,站起身子,他的影子在烛光照耀下,格外纤长。他定了定,才缓缓开口:“查,当然要查。”
老夫人面色如常,甚至还挺了挺胸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未料到,宋知予接着说道:“可不光是要查您一人,全府上下都需挨个查验。身上有伤无伤,一看便知。”
老夫人有些慌了神,敛去贵妇尊严,伏在地上放声哀哭,声音凄怆: “宋大人何苦这般羞辱!这李扶桑是自己想不开自戕屋内,与老身、与王家上下并无干系!大人何必苦苦相逼?
“老身自问行事坦荡,上不曾愧对青天神明,下不曾辜负王家列祖列宗,如今无端受此折辱,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府医见老夫人这般情状,出言相劝:“老夫人,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就快招了吧!”
老夫人抬起半个身子,咒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小人,竟然敢出卖王家。听说你还有个孙女吧,你怎不为她做个榜样,此番构陷老身,对你有何益处……”
“我没为府里留脸面吗?我要是没为府里留脸面,我早就说了。”府医涨红了脸,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对宋知予说道,“大人,大人啊!小人有一事未来得及和你禀报……”
就在他颤抖着身子正要诉说的时候,外边急匆匆跑来一个侍卫,许是跑得快了,大冷天里汗涔涔直冒热气,朝宋知予行了个礼,喊道: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王老爷子晕倒了。”
宋知予神色一凛,让侍卫看好王老夫人,就要前去。刚踏出屋门,又回头携了府医,这才急匆匆赶去。
一路上,他脚步不停,开口试探道:“你刚才想说什么,路上可方便说说?”
府医低垂着头:“大人,此事恐怕不宜在路上说。”
“好,那我晚些时候再相问。”
众人移步王老爷屋内,方才站定,府医跌跌撞撞上前为王老爷诊脉。
那王老爷瘫卧榻上,眼皮微掀,有气无力地说道:“宋大人,请恕在下抱恙在身,无法起身相迎。”
“无妨,我带了府医前来为大人看诊,希望大人尽快康复才是。”
“承大人吉言。”
王老爷扶额呻吟,和府医描述着自己的症状,趁无人留意,飞快朝他递去一记阴沉眼色。
府医心头猛地一紧,垂头敛目,愈发拘谨畏缩,只埋头装作专心诊脉的样子。
良久,他才斟酌着开口:“老爷,您这是气血上涌导致的头疼脑热,小人开一副药给您服下,不日即可缓解。”
王老爷倦倦合了眼,嘟囔一声:“那便有劳了。”
此番来回折腾了一番,天色更晚了。
众人顶着翻涌的寒意,回了屋内,王老夫人已简单用了晚膳,房内只余下淡淡的菜香味。
温书猗顿觉腹中有些饥饿,但此番还不是用膳的时候,府内凶险,若是在此多停留片刻,便是又多了几分危险。
宋知予翻开方才所记录的口供,顺着思路询问府医:“你方才想说什么?”
可不知为何,他再怎么询问,府医就和变了个人似的,紧闭双唇,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那王老夫人见状幸灾乐祸地笑着:“老身看他啊,也是老糊涂了,记不清事情咯。”
宋知予走到府医跟前,弯下身子和他交谈,双眸真挚:“您放心,今日下午我便已派人去保护你的家人,若是还有其他顾虑,与我说便是。”
府医闻言行了个大礼,嘴里不住地千恩万谢着。过了半晌,他镇定下来,才支支吾吾开口:“其实……老爷他私下里时常找我索要些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