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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金手指,空间 她的王牌, ...

  •   半夜,顾桢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的。

      那声音不对劲——比之前更急、更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一声接一声,几乎没停歇,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慌。

      她猛地坐起来,披上外衣就冲了出去。

      冲进屋内,看到崔虎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霍霆昭半伏在床沿,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单薄的身子蜷缩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

      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眼睛半闭着,眼神涣散,似乎已经不太清醒。

      顾桢几步冲到床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烫!

      不是白天那种“有点低热”,是那种滚烫,能把人烧糊涂、烧坏脑子的高温。手心贴上去的瞬间,她心就沉了下去。

      这种温度,在古代,几乎就意味着九死一生。

      “崔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自己都没意识到,“再去煎药,浓一点,快去!”

      崔虎转身就跑。

      顾桢把霍霆昭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给他顺气。他咳得浑身都在抖,单薄的身体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顾……姑娘……”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

      “你……不该回来……”

      “说了别说话!”

      他不说了,但咳嗽没停。一口血沫溅在顾桢手背上,温热的。

      顾桢的手顿了一下,右眼有些热。

      药煎好了,霍霆昭已经烧得意识模糊,她把他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吞咽得很艰难,大半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擦掉,再喂。

      半碗药喂完,她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她等了半个小时,又探。

      还是烫。

      又等了半个小时,再探。

      依然烫。

      那碗药像是倒进了无底洞,一点用都没有。

      她蹲在床边,看着霍霆昭烧得通红的脸,听着他急促、沉重的呼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末世第一年,爸妈染上了病毒。起初只是咳嗽,再后来就是高烧不退。她想办法找药、喂药,整夜整夜守着。可药没用,体温怎么都降不下来。后来他们开始说胡话,认不出她,眼神涣散,瞳孔泛灰。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跪在床边,握着父母的手,那手从滚烫慢慢变凉,又从凉变得冰冷僵硬。她没有松手。直到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顾桢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她太熟悉的无力感。

      她猛地闭上眼。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她以为自己在末世的第三年就已经学会不去想了,但这个夜晚,霍霆昭的咳嗽声、他滚烫的额头、那些喂不进去的药,把一切都拽了回来。

      她蹲在床边,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右眼开始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滚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斑驳的墙壁,不是霍霆昭的床。

      这里是,是加油站!

      黄昏的光线凝固在天边,空气中有淡淡的汽油味。警车停在旁边,车身完好。便利店的门半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丧尸。

      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桢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有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她抬头看天,云不动,风不吹。

      她走到警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门。冰凉的,是真实的。

      拉开车门,座椅上放着她当时的背包,后座上是她搜来的物资:一箱压缩饼干、几瓶水、一盒退烧药。

      她伸手拿起那盒药,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掌心一沉。

      她还蹲在床前,手还抱着头,右眼的温度还在,但那种灼烧感已经退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盒退烧药在她手里。

      顾桢盯着那盒药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盒药是真的。她拆开药盒取出一粒,倒了点凉茶走到床:“霍霆昭。”她拍了拍他的脸,“醒醒,吃药。”

      他眼皮动了动,没醒。

      顾桢也不废话,一手托起他的后颈,把药塞进他嘴里,喂了一口凉茶,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咽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没那么烫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再探。

      真的退了。

      顾桢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憋了整晚的郁结、恐慌、无力,全都吐了出来。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椅子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椅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一些。灰白变成了鱼肚白,晨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浅浅地铺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从那个诡异的空间里,拿出了这盒药。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以后还会不会出现。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了:

      她好像又有了一张牌。

      一张,王牌。

      顾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很慢地,弯了一下。

      天光透进窗棂时,霍霆昭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冷。里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布料被汗浸得沉甸甸的,褥子也潮了一大片,手按上去能摸到湿意。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黏在额角颈侧,浑身透着凉气。

      身体还是虚,肺里闷闷的,像压了块石头,呼吸时能感觉到隐约的钝痛。咳嗽没有消失,喉咙发痒,四肢也还是没什么力气,动一动都觉得沉。

      但那种被高热烧得意识模糊、浑身滚烫、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火里煎烤的难受感,没了。

      他撑着手肘,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这个动作在以往要费很大力气,有时还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可今天,他只是微微喘了口气,便坐稳了。

      崔虎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将军!您醒了!”

      “嗯。”霍霆昭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昨夜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好了太多。

      “您出了好多汗!”崔虎赶紧去拿干布巾,“我去打水给您擦擦。”

      “崔虎。”霍霆昭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想什么。记忆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深夜里,他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意识在昏沉和清醒之间挣扎。有人托起他的后颈,一颗很小的东西被塞进他嘴里,又苦又涩,带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和他喝过的任何汤药都不一样。

      那颗药咽下去之后,过了不知多久,他感觉身上的滚烫开始消退。不是一下子退下去的,是一点一点地退,像潮水退滩,缓慢而清晰。

      “昨晚……”霍霆昭顿了顿,声音低缓,“顾姑娘给我吃了什么?”

      崔虎挠挠头:“药啊,您不是一直在喝药吗?”

      “不是那个。”他皱眉。“我是说……除了汤药,还有没有别的?比如……一颗很小的,丸状的药?”

      崔虎更茫然了,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头:“没有啊。顾姑娘就喂了药,我亲眼看着的。后来您退了热,她就让我去睡了,难道顾姑娘还给您吃了别的药吗?”

      那颗药……到底是什么?他还想再追问,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顾桢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热气袅袅,带着米香和肉香。她看见霍霆昭坐着,挑了挑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霍霆昭抬起头,看向她。她眼睛很亮,神情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在以前会引发剧烈的咳嗽,可今天,他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肺叶微微发紧,但能忍住。

      “很好。”他说,声音平稳下来,“舒服多了。”

      顾桢把粥碗放在桌上,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出了汗是好事,烧退了。你这一身湿的,先洗个澡换了衣服,然后把粥喝了。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晒晒太阳补补钙。”

      “补钙。”霍霆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皱,目光里带着疑惑,“钙是何物?”

      顾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顿住了。

      她看着霍霆昭那张写满不解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古代人哪知道什么钙不钙的。维生素D、紫外线合成、骨骼健康……这些概念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恐怕和天书没什么两样。

      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就是……让你骨头结实点,身体好得快的东西。晒太阳对身体好,能祛寒湿,活血气。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多晒晒,没坏处。”

      霍霆昭看着她,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不例外。她不愿说,他便不问。

      他低下头,端起那碗粥。兔肉青菜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肉糜细碎,青菜翠绿,鲜香扑鼻。他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一路落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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