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燕翎堡瘟疫 李缨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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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缨宁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墨彩环：“小姨，你太不仗义了，要走怎么不带着我？”
阎朗笑着一把将墨彩环的包裹拿过来，自己扛着：“阿姐，我说过，要以生命护卫你。你可不能坏了我的道心。”
墨彩环眼中含泪：“我此行未知，可能异常凶险，便想让你们留在燕家堡更安全。”
阎朗眼神暗了暗道：“阿姐，我和李缨宁最近几日发现了魔道的人进来了，燕家堡也不一定安全。”
墨彩环心中揣测：难道燕家堡还是投靠魔道了吗？
“小姨，你一个去才不安全呢，我能帮忙抓药煎药，阎朗可以当打手，当苦力，你就带着我们吧…… ”
看着两人，墨彩环只能同意。
墨彩环三人抵达燕翎堡时，眼前的景象令她心头一颤。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蒙面的修士巡逻而过，见到他们三人孤身前来，眼中都露出几分意外。
“我是大夫，来救治病人的。”墨彩环平静地说。
那修士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一声：“凡人大夫？这里连低阶修士都扛不住这瘟毒，你们来了也是送死。赶紧走！”
李缨宁受不住气，跳起来指着修士道：“你说什么呢？敢嘲笑我小姨。”
修士见李缨宁冒犯，怒气上来，拂手扔出一个小火球术，想要吓退他们。
阎朗抬手拦住，反手将火球扔向对方。
对方措手不及，正要被扔中时，一道灵气飞来，化解了术法。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英气与淡漠。腰间佩剑，周身灵光隐现，修为显然不低。
“谁准许你伤及凡人的？”女修开口冷冷问责出手的修士。
那拦路的修士一见来人，立刻恭敬行礼：“前辈。”
女修对着墨彩环仨人拱手道：“姑娘，是我们冒犯了，请见谅。我乃黄枫谷弟子陈巧倩，奉命来此地看守，并追查瘟疫源头。”
墨彩环也躬身对着她行礼：“在下墨彩环，来自嘉元城墨家。”
“嘉元城……墨家……”陈巧倩轻声重复，面带疑惑，突然，她睁大眼睛，“你就是让丹药房顾长老赞不绝口的那个凡人医者？”
“我曾在黄枫谷药房当过一段时间的主事，能与黄枫谷弟子在此相遇，实乃彩环之幸。”墨彩环笑着回答。
“你……认识……韩立吗？”陈巧倩犹豫问道，“我有听赵师兄说起过，你和韩立是旧相识。”
墨彩环看着面前提起韩立便微微脸红的陈巧倩，心中突然有种酸涩的情绪，一晃而过。
墨彩环只是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陈巧倩像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想，脸上怅然若失，但是这种情绪片刻即逝，她严肃面容，周身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墨姑娘，我直接和你说实话，此地凶险，你虽有过人医术，但是毕竟是凡人之躯，我怕你会有危险。”
墨彩环摇摇头道：“我来这里不为求财，也不为求名，我只是想治病救人，我是一名医者，我不来，谁来？”
陈巧倩也隐约听说过她医术精湛，现下城中大夫已然短缺，有她或许有新的办法。
她对着守城的修士点点头，修士打开城门，放行三人。
三人踏着暮色进城，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药草混杂的气味，墨彩环扫视四周，整个城池已经空了，路上只有巡视的修士，不见凡人。
墨彩环三人将浸过药水的口巾围在脸上，一旁的陈巧倩跟着进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挂帆房屋道：“这个是大夫的药堂，我带你们过去。”
墨彩环谢过，跟着陈巧倩朝着药堂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墨彩环看着城中的情况，忧心问陈巧倩：“如今城中多少人染病？”
陈巧倩叹了口气：“现在所有染病的人都在集中在外城，已经超过万人了，内城也不断有蔓延的趋势，现在连大夫也接连被感染，我们十分缺人手，你们来了正好。”
墨彩环一听人数就心惊，知道此次疫病非同小可。她捏紧了自己的药箱，沉默着跟上陈巧倩的步伐。
到了药堂，遍地都是躺着的病人，陈巧倩将墨彩环带到大夫面前，说明他们的来意，大夫欣喜道：“我就不和你们客套了，你们先帮我这里搭把手，熟悉了流程后，我再分配你分管。”
墨彩环三人也不磨蹭，直接上手开始干活，墨彩环给人诊脉扎针，李缨宁则是拿着药方捡药、煎药，阎朗则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搬运活计。
陈巧倩看着忙活起来的三人，也不多做打扰，退出药堂，接着执行自己的任务。
等墨彩环不知道为第几个病人针灸完，站起身时眼前微微发黑。
她已经连续忙碌了整整两天两夜，水米未进。但看着棚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病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一旁的药堂负责的大夫走过来，一一为墨彩环救治过的病人诊脉，摸着胡子赞叹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医术如此了得。”
墨彩环擦了擦额头的汗，谦虚道：“不敢当，只不过多多钻研过。”前世她也曾遇到过疫病，因此有了上一世的经验，现在虽然凶险，但是她依然能应付过来。
“你可愿意去重症区？我这边的病人都是些中轻症，重症区缺人，但是有很大的风险……”大夫询问她的意见。
墨彩环思忖了一下，点头道：“我愿意去。”
大夫欣慰点点头：“世上有医者如你这般，凡人算是有救啦，你跟我来。”
临走前，她对着李缨宁和阎朗道：“你们不是专业的医者，重症区你们不要去，这个病也会传染给修士。”
她朝着阎朗叮嘱：“阎朗，你比阿宁年长，你要照顾好她，我给你们的避瘟丹你们每天都要记得吃。”
说完，墨彩环刻意低下头，不去看李缨宁红着的眼眶，背起药箱，埋头跟着大夫走了。
等到了重症区，更是一片人间炼狱般的存在。
而这时，陈巧倩也在此帮忙医者输入灵力，之前一尘不染的衣服容貌此时也狼狈不堪。
见到墨彩环，陈巧倩有些错愕。
“你胆子不小。”陈巧倩说，“不怕自己被传染？”
墨彩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看透生死的淡然：“怕。但总得有人做。”
陈巧倩不再说话，转身掐诀飞向城中最高的一处屋顶，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墨彩环抬头望了望远处遥不可及的人，释然一笑，低头专注在病人身上。
虽然有了墨彩环等人的加入，但是依然是杯水车薪，疫情像空气一样蔓延开来，城中的病患越来越多，西南角的焚烧处烟昼夜不息，让整个城笼罩在未知前途的迷雾和死亡阴影中。
更令人可怕的是，不光是凡人，连低阶修士也逐渐感染上了，大批修士都开始恐慌，不断要突破禁制，离开燕翎堡。
陈巧倩等人只能苦苦维持城内的秩序，已然没有办法再有余力用灵力帮助医者治疗了。
几位重症区的大夫一筹莫展，看着已经快要见底的药材库存和源源不断的病人，众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墨彩环忙碌了一夜没合眼，此刻坐在药炉旁边，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哭泣呼唤声传来：“墨大夫！墨大夫！”
墨彩环一个激灵，突然惊醒，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一旁的药童见状，连忙扶住她。
“墨大夫！这孩子烧得快没气了，您快看看！”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扑过来，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哭声嘶哑绝望。
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孩子小脸乌青，唇色发黑，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的紫斑已经蔓延至脖颈，眼看着便要撑不住了。
墨彩环拿出银针，对着自己的合谷穴扎下去，人立马精神，一旁的药童欲言又止。
他想劝墨大夫休息一下，但是看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他也知道墨大夫不会放任他们不管，但是——看着墨大夫已经惨白的脸色，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抓药的手又快了几分。
墨彩环恢复精神，她立刻俯身，动作轻柔又熟练，生怕力道重了惊到孩子。
她先抬手轻轻贴在孩童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灼人的温度，眉心微蹙。随即她屈指搭上孩童纤细的腕脉，指尖精准按住脉门，屏息凝神，细细辨析紊乱微弱的脉象。
片刻后，她低声安抚几近崩溃的妇人，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急，脉还在，还有救。”
她立刻取出一副小儿专用银针，精准下针为孩子针灸，半晌，孩子的呼吸没有起初那么急促，墨彩环没有血色的嘴唇咧开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好，已经稳定下来了。”
妇人连忙感谢，抱着孩子回去。
墨彩环卸下力，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药童急忙奔过来，扶着她到一旁休息。
墨彩环勉强扯起一个笑，对着药童道：“阿瞳，帮我去倒一碗水吧。”
阿瞳点点头，飞奔离开。
墨彩环的笑容落了下来，她将手臂的衣袖掀开，上面已然悄悄浮出了一枚极淡的紫色斑块，和病患身上的疫斑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尚且浅淡，不易察觉，对比着她白皙的肤色，异常显眼。
她也染上疫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燕翎堡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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