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川计划（七） 青川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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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烟花在夜空炸开，红光冲天，降落带着火光的长线。
宋汀兰身体更虚弱了，但思绪却更加清晰。她只能靠着安衡，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翼兽。
烟花炸开之后，翼兽突然惊恐不安，它不敢进攻，却始终没有离去。
原来翼兽怕烟花，好原始的设定。
宋汀兰无言地看着头顶的飞机。
岑荣退过来，冷冷看了宋汀兰一眼。借着火光，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冷冷问：“你又怎么了？你要死了吗？”
宋汀兰不能说话，对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抓住她的手腕，想让她一起躲起来。
她受伤了！
宋汀兰心里揪紧。
岑荣的肩膀和手臂破损，衣服被利爪撕碎，血肉模糊。但是那些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长出植物。
岑荣甩开她的手，站起来，盯着远处的翼兽。
“船长，翼兽为什么还不逃？”清脆的女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响彻绿洲。
“啸森，都说了聊天不需要这么大声。”林谒春无奈地笑了笑。望远镜里，翼兽被烟花影响，却仍然徘徊不去，那神态不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可是我喜欢啊——船长——”响彻绿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孩子对着大山热情呼喊。
望远镜轻轻打在小女孩头上：“烟花继续放，小甲和我下去。”
“船长，我也要去！”啸森拉住林谒春的胳膊。
“把喇叭放下。”
船长？
宋汀兰疑惑地听着那句清脆的童音，作者对苍梧海的描写极少，只知道建立者是林谒春。
烟花声此起彼伏，翼兽困在空地上，发出沉重的怒吼，在慢慢向她们靠近。
岑荣的身上依然流着血，血浆混杂着新长出的植物，就像某种不息的东西。
宋汀兰意识到了一种可怕的真相。岑荣的血，在吸引翼兽。
“我们快回营地止血。”宋汀兰拉住岑荣，想在地上写字。然而还没写完，三个人从旁边走来。
为首的小孩蹦蹦跳跳，很快就窜行到宋汀兰她们中间，她移动速度极快，四下打量他们一圈，而后停在岑荣面前，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船长，她的血好香啊！”
宋汀兰：“……”
“啸森，回来，不得无礼。”温厚的声音传来，那个人提灯走近，是一张温淡平和的青年面容。
“在下林谒春，诸位既然来到苍梧海，请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林上校，”岑荣平静说，“别来无恙？”
“岑小姐，竟然是你！”烟花绚烂的火光中，照见林谒春惊喜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发展，男女主久别重逢。宋汀兰紧张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缓了口气，观察其余的两个人，那个小女孩非常活泼，大概十二三岁，她轻轻一跃跳到树上，两腿勾着树枝，观察不远处的翼兽；另外一个黑衣青年，像护卫，冷酷。
陆渊的枪突然架起，抵在林谒春的太阳穴上。那个黑色护卫，也在同一时间拿起枪指着岑荣。
宋汀兰：“……”不能说话真是太不方便了，她想去制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上校，你为何叛逃基地？”岑荣的声音冷冷传来。
“小甲，把枪收起来。”林谒春推开身后护卫的手臂，平和道，“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武器都不应该指向同类。”
陆渊冷笑一声：“那也改变不了你叛逃的事实。”
“三年前，我确实擅自离开上京基地。”林谒春声音平静，“逃离是事实，但我没有背叛，更没有背叛人类。”
“岑小姐，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我们都反对‘青川计划’。五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游行，在下仍然历历在目。”
“你们不准伤害船长！”小孩突然纵跃过来，像猴子一样扒着陆渊的手臂。陆渊放下了枪。
“啸森，都是误会。”林谒春的声音带着宽容的笑意。小孩乖乖地松开手，凑到岑荣面前，又嗅了嗅，大声道：“船长，翼兽好像是被她的血吸引了。”
岑荣似乎才注意到这件事，她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翼兽暴乱不已，摆尾袭扫，一片林木被掀翻。
几个人从天空飞来，阻挡翼兽的进攻。他们竟然展着双翼，混乱的枪声再次响起。
“岑小姐，眼下还是让我先带你们撤回安全的地方吧，伤口不处理恐怕会引来更多的翼兽。”
“收留我们，林上校就不担心辛苦创建的家园毁于一旦？”岑荣问。
“我要是担心这些，就不会离开基地了。”林谒春笑了笑。
宋汀兰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吃力地走过去，拉住岑荣的手。
岑荣瞪了她一眼。
宋汀兰深吸一口气，打开岑荣的手掌，在上面写“隔离”，焦急地看着她。
岑荣冷笑一声，甩开宋汀兰的手：“小九，把宋小姐照顾好了。”
所谓苍梧海，其实并没有海，而是在沙漠中间。营地的守卫就近驻守，只有岑荣和宋汀兰她们，被林谒春带着，坐车在黑暗中穿过茫茫沙漠。
“他们能杀死翼兽吗？”陆渊看向逐渐远去的绿洲，忧心忡忡地问。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岑荣肩膀上。
林谒春坐在对面，目光平和：“不一定要杀死，赶走就行了，在地球上，它们也有生存的权力。”
“林上校真是宽容。”陆渊冷笑说。
“只是觉得万物共荣才是文明之道。”林谒春笑着问，“岑小姐认为呢？”
从上车到现在，岑荣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汀兰坐在角落里，遂岑荣的愿，安静做个哑巴。
“既然如此，林上校为何反对基地的青川计划，青川计划主张的不就是万物共荣吗？”岑荣冷静的目光看向他。
林谒春怅然地叹气：“说来话长，其实最开始我确实支持青川计划。”他的目光落在岑荣的肩膀上，那里的伤口凝成血浆长出青翠的嫩芽，“改造人类基因，在身体里融入植物特质，就有可能避免翼兽的攻击，在当时看来，确实是和平相处的举措。”
“但是，那些改造失败的人呢？”林谒春的目光突然看向宋汀兰，匆匆掠过一眼。那目光无意扫视，却像蓄谋已久。
宋汀兰睁大眼睛看他。
林谒春继续说：
“后来的青川计划已经颠覆了青川计划和谐共处的初衷了。”
“据我所知，上层已经不满足只融入植物基因。既然可以改造基因，为什么不改造地更彻底一点，直接将人类进化为可以与翼兽一战的物种呢。”
“是基地背叛了最初的青川计划。”林谒春总结。
“船长，我们到了！”那个叫作啸森的小女孩激动地说，打断了谈话。
窗外，黄沙弥漫的荒漠中央耸起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不是很高，被风沙侵蚀着。
车沿着沙丘间的小路驶进去，有些颠簸，极窄的路径间，两岸的褐色岩石突然映在车窗外。原来这是一片被黄沙覆盖的褐色岩山。
窗外的岩石上生长着黄色褐色的圆形纹路，就像一只只眼睛，千万年来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文明推演。
穿过一个洞穴的入口，车在一片空旷的昏暗空间停下。那个叫作小甲的青年从驾驶位下来，对林谒春道：“船长，顾医生已经安排隔离区了，她说我们都要隔离。”
“听顾医生的。”林谒春站在车外，等着岑荣她们下来。
宋汀兰想自己走，然而身体无力实在走不了，只能尴尬地被安衡抱着。
“她受伤了，林上校请医生给她看看吧。”岑荣淡淡看了宋汀兰一眼，
“那是自然，诸位请。”
小甲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扇石门，走过黑暗甬道，就看到一扇钢铁制作的精密大门。小女孩面容识别，带他们进去。
气温明显降低，门后的空间出现昏暗的灯光，阴冷潮湿，与外面的干燥完全不同。
又是一条通道，不算明亮，但高且空旷，有规整的修建痕迹。光滑的石壁上湿度适宜，此地应该有地下水。
通道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圆形区域，周围有采光口，像窗户一样与外界相连。
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巨大的鸟类俯冲过来。宋汀兰下意识地低头，攥紧衣服。安衡抱着她转了一个身，避开攻击。
小甲伸出手，挡住了那个人。
“宴翀，”林谒春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命令感，“退下。”
“他们是基地的人！”那人声音沙哑，听起来很怪异，像老鸟的嘶叫，“为什么要救他们！”
宋汀兰惊魂甫定，抬起头观察他。他一身黑，戴着特质的黑色面罩，完全挡住面容。黑色的斗篷裹住全身，里面似乎藏着翅膀。
“他们是同类。”林谒春淡淡说，“我们应该团结。”
“基地残杀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当成过同类吗？”他愤怒的目光射向宋汀兰，恨恨道。
“打断一下，基地的岑荣小姐在那边。”安衡突然说，“我们不是基地的人。”
宋汀兰在心里无语地叹了口气，安衡倒真是置身事外。
林谒春靠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宴翀，岑小姐也是青川计划的受害者。”
他看向岑荣的肩膀，没再说话。
“啸森，你和宴翀去外面巡视。”
“好的，船长！”啸森笑嘻嘻地跳到那人的背上，催促他，“我们走吧，鸟哥。”
“哼！”他斗篷扬起，巨大的黑色双翼从他肩背展开，啸森稳稳地坐在两翼之间。
他飞向高空，穿过墙壁上黑色的洞口，很快不见了。
“他是青川计划的失败者？”岑荣突然问。
“是的，他就是被顾停云，被军事法庭审判为怪物的人。”林谒春说。
林谒春看向岑荣，语气认真：“他们不是怪物。”
“三年前，你是审判的执行者。”岑荣说。
“嗯。”林谒春没再说什么，往前走到一扇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一个带着口罩的人打开门，扫视众人，说：“顾医生请岑小姐进去，其余人先去另一个房间隔离。”
“宋汀兰和我一起进去。”岑荣来到宋汀兰面前，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接过她的意思。安衡并不放手：“岑小姐受伤了，还是我护送吧。”
宋汀兰很尴尬，恨自己不能说话。被岑荣冷冷的目光盯着，她心里冷一阵热一阵的。
“陆渊，看着她们。”岑荣妥协了，跟着那个年轻人独自进入房间。
大概是林谒春的指示，小甲推来了一辆手动轮椅，宋汀兰被放上去，终于结束了受制于人的处境。
被送往一个房间后，来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为宋汀兰检查。她眉头紧锁，手指在宋汀兰无力的四肢上翻动着，很久，得出结论：“我查不出来病因，得请我老师来。”
宋汀兰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嗓子倒是可以治。”
宋汀兰抓住她的手，激动地都要哭了。
一碗苦药入喉，宋汀兰气管里像有无数虫子在爬。
她难受地咳了几声，喉咙里挤出凄厉的怒音：“岑荣，你个坏蛋！”
安衡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你也是！”宋汀兰瞪了他一眼，“小九，推我去找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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