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茅捕头之死 玩火者，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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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赶回去时，火已经灭了。
客栈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断壁。
几个捕快在做最后的清点。
“林少侠好！”有两个瞧见她来了，开口打招呼。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她着急询问。
“已经救出来了。”手持清点名册的捕快出言安慰道。“我们来时，这里只剩下一群鱼龙混杂之辈，带头的是厉单那个干儿子。
他们的功夫都稀松平常，还没过几招呢，就想翻窗逃跑。当时场面太过混乱，竟真被其中一人找着机会，趁着衙役们不注意，猫进柜子后藏了起来。
等受害人尽数救出，大伙儿对着口供清点人数时才察觉到不对。好在巡抚大人早让人将此处团团包围，没叫他找着机会逃跑。
等我们去抓捕他时，他一直挣扎，拉扯间，他衣袖打飞了桌上的油灯。灯油溅上床帘，一路烧过去，才引发了这场大火。”
他似是因为遗憾而叹了口气，沉默一息后，扯出个笑，道：“不过好在虽然物证没了，但受害人都已尽数救出。也算是好事！”
苏山行深深看了他一眼。
【物证没了，他确实可以松一口气。】她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阿行……】想起这三日发生的一切，系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苏山行暗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该和衙役起冲突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那几个押着犯人远去的捕快，问道：“眼下是要去录口供？”
衙役收起本子，拱手一笑：“正是！还烦请少侠随我们走一趟！”
拐卖幼童、致人伤残。这些恶行，若被遮掩起来，或许可以被归为“江湖事”，可若是被捅上公堂，那就是触犯国法的重罪。
*
衙门坐落在城市的中心。
这栋威严的建筑坐北朝南，门口设着“登闻鼓”。朱红的大门大张着，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大门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照壁，将来往百姓探究的视线死死隔断在门外。
苏山行跟随衙役穿过大门和仪门，来到设厅。
一个身影正襟危坐，此刻，他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闻巡抚约莫四五十岁，一脸富态。他身穿官袍，一手按案，一手扣着惊堂木。
他的下首坐着一个同穿官袍的中年人，比起前者的从容，后者明显情绪焦灼，有些坐立不安。
公堂之上跪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厉单与厉蕉红兄妹。
他们此时正艰难地跪着，时不时以手撑地，呼吸短促，已是受过大刑了。
“大人，被害人已尽数救出，正交由医官验伤。
犯人梁二子拒捕过程中打翻油灯，属下等已全力救火，可依然没能阻止涉事客栈被焚毁。”
“这藏污纳垢之地，烧了也好。”知事忙道。
闻巡抚闻言，斜睨他一眼。
*
三日前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把那些受害人救出来？】系统提议道。
苏山行闻言，摇了摇头。
姑且不说把人救出来之后，她该如何安置他们；单说救人这个过程，被害者大多已经失去行动能力，难不成她要把他们一个个抱出来？
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人固然要救，却不能是这个救法。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一片瓦突然松动，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夜中格外清晰。
厉家兄妹闻声抬头，厉蕉红下意识抽出大刀，仰头斥道：“何方宵小？不敢见人，只敢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偷听？”
厉单则推门而出，悄无声息翻上房顶。
屋顶已空无一人。他看着那堆被刨开的土，与那片印着脚印的瓦——方才就是它发出的声响。
他面色沉得要滴下水来，咬牙切齿骂道：“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盯上你厉爷爷。”
但他心思活络，几息过后，心中有了计较。他将甫上屋顶的厉蕉红唤到身边，附耳吩咐接下来的计划。
……
【宿主？】
系统试探性唤道。它有些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要故意泄露踪迹。
似是猜到了它想问什么，苏山行解释道：【我想钓鱼。】沉默片刻后，补充道：【钓一尾大鱼。】
她彻底想明白了。在这款没有选项的游戏中，高自由度不仅代表着她没有任务指引，没有阵营识别，也代表着她可以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干自己想做的事。
【钓鱼？】系统当然不会认为她是想去江边支起一竿钓竿，【噢……你是想找到幕后黑手？】它还记得厉家兄妹对话时，提到过“六分半堂”。
苏山行点头，笑问道：【嗯，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系统不知道了。它不认为自家宿主目前的数值，足以支持她直接冲去六分半堂，杀个七进七出。它纠结着，也顺口将疑惑问了出来。
【是啊，现在的我杀不了他们。】苏山行语气惆怅，忽然她话锋一转：【但有能制衡他们。】
苏山行自然不信这伙人不但拐卖儿童，致人伤残，还大张旗鼓地带着受害者在闹市中表演，如此不加遮掩的行径，此地官府会一无所知。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官匪勾结，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而现在，这件事正在她眼前上演着。
她眺望着，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院墙，
【这件事我管不了。】她冷冷道：【可总有人管得了。】
【我要做的，是让能管他的人来管这件事！】
她忽然抬头，看向天上的那轮月亮。
【月色真好啊……】她感叹，【他们本该也能看到月亮。】
可此时，他们却被残害他们的人锁在客栈的地窖里，不见天日。
……
次日苏山行一大早便出了客栈，她拦下一名巡逻的捕快，问道：“官爷，我想问问，此地若是想举报有人诱拐稚子、致其伤残，还胁迫其卖艺……该去何处举报？”
捕快一惊，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故作不耐道：“什么有的没的，本地知事乃是难得一见的青天大老爷！你这小娘子净会胡咧咧。”说罢，推开苏山行，疾步离去。
苏山行收起脸上的焦急神色，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良久后，转身往南市走去。
南市坐落在鄂州的东南角。
这里近临长江，商铺林立，商贾云集。登楼远望，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在江上往来不绝。
她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彼时，她正在铺子里挑选衣服。
成衣铺子对面是一家食肆。食肆生意红火，一到饭点，难免出现客人爆满的问题。于是，店老板在门口支了个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几条凳子。
棚子自是不如屋里舒服的，所以坐棚子里用餐，实乃客人的妥协之举。
可眼下不是饭点，却有一个客人正坐在棚子里吃面。
他似乎是个力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人却坐得笔直。一手扶碗，一手挑面，吃起面来，动作不疾不徐。
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
苏山行放下手上的衣裳，提起裙摆，朝棚子走去。
这棚子外面看着不小，钻进去后，才发现顶棚十分低矮，人坐在里面，没由来地觉得逼仄。
“姑娘，旁边有位置。”
吃面的人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径直走过来，直接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的冒昧的姑娘。
可苏山行置若罔闻。她叫来店小二，点了碗招牌面，然后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寻常人若是遇上这等怪事，要么暴跳如雷，要么坐立不安。可这力工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吃到一半，甚至剥起了蒜。
饶是见多识广的店小二，路过这两个怪人时，也忍不住频频回头，眼神中带着不解。
待一碗面吃完，苏山行抬起头，看向力工。她眼中含笑，缓声道：“我若是去了旁边，你不就白等了？”
——被戳破了。
那力工叹了口气。他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苏山行后，沉声道：“姑娘倒是好胆色。”
苏山行故作不解，诧异道：“胆色？我不过在街边吃了碗面，何谈胆色？”
力工……不，或许该说是捕头——他已亮出自己的腰牌。
那捕头呷了口茶，肃声道：“姑娘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说完，他抬眼看向苏山行，眼神复杂。
“——姑娘不该招惹他们的。”他说。
“不该？”苏山行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那眼神十分犀利，他不免怔住。
苏山行以手支颐，一字一句道：“这伙歹人在这鄂州为非作歹这么久，我不管——难道此地的父母官会管？”
“姑娘慎言！”他急忙呵斥：“大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此事复杂，需徐徐图之。”
说着，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若是愿意和我们合作，还请随我来吧。”
*
一方院子。
院子里种着常见的景观花卉。一丛丛菊花开得正好，茎杆硬挺、花朵饱满，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有几个仆人正在洒扫。他们穿着粗布衣裳，神情麻木，有客到访也毫无反应，只是埋头继续做手头的活计。
院子不大，只有一栋房子。
捕头带着苏山行来到房门口，他伸手推开门。
“——我姓茅，你可以叫我茅捕头。”他自我介绍道。
苏山行打量着屋子。屋子里陈设极其简单，唯有一桌、几凳。只需一眼，便一览无余。
茅捕头引导苏山行入座。
“姑娘喝什么茶？”他问。
苏山行有些诧异：“你们这儿竟还有茶？”
茅捕头轻笑，道：“姑娘说笑了。既是待客场所，怎会不备茶？”
苏山行摇摇头，拒绝道：“还是不要了。先说正事吧。”
闻言，茅捕头收敛了笑意，开门见山道：“姑娘既混迹江湖，当知晓六分半堂。”
苏山行却茫然摇头，直言道：“不知道。”
怎会有人不知道六分半堂？这回答太过出乎意料，茅捕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无奈道：“难怪姑娘敢动那厉单，原来是不知者无畏。”
他开始同苏山行讲起这六分半堂。
当今江湖上势力林立，但有两方势力格外出头。
——其中一个，便是六分半堂。
“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可大半的英雄，都与六分半堂有些交情。”他屈指敲了下桌子，探过身，直视苏山行的眼睛。
阳光自他身后的窗棂中洒来，他被镀上一圈金光，一张脸却隐藏在阴影里，神情看不分明。
“姑娘。”他说，“你在得罪天下英雄的老大哥。”
沉默。或许一息，或许十息。
苏山行忽然笑了，“英雄？”她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什么是英雄？”她双手忽然拍向桌子，站起身，俯视茅捕头。
“我竟不知，英雄会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幼童。”她语气讥讽，神情轻蔑，仿佛在说什么十分荒谬可笑的事。
“我竟不知，官府会对英雄的恶行只敢监视、不敢干涉。”
——她太白了，白得扎眼。茅捕快想。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
太刺眼了。
他移开目光。
“姑娘是一定要管了？”他最后一次确认。
对面的人却开口反问：“官爷难道不管？”
他笑了，笑得开怀。
“管！”他斩钉截铁道，“咱们都管！”
……
*
“少侠，那姓茅的罪人就在里面。”引路的捕快得了闻巡抚手下的令，带着苏山行七拐八拐到后院的一处矮屋前。
他说着，掏出一串钥匙，挑中一把，打开了房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
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宽凳子，上头趴着个人。
这应当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了。苏山行想。
茅捕头刚受了板子，一身衙役服混着暗红色的鲜血，牢牢地扒在他背上。
他趴在凳子上，一张脸煞白，嘴唇干裂，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你来了。”
茅捕头仍旧偏着头、闭着眼。他声若蚊蝇，说完这句话，他额头上又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为什么？”
他问着，一边拼尽全力睁开眼，怨毒地看向害自己身败名裂，又即将殒命黄泉的罪魁祸首。
——半柱香前，知事大人的又一亲信曾悄悄来见了他，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讲与他听。可茅捕头怀疑自己是伤得太重，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其实是闻巡抚的暗探，听从他的命令，就是为了卧底搜集证据？
他不相信！
他分明记得，这人就是个中看的傻子！全凭一腔热血行事，被他耍得团团转，骗着要去夜闯知事大人和厉单大爷布置好的那处宅院。
她本该把命留在那里！
苏山行仿佛没听到他的询问。
今天是个大晴天。
她走向窗边，打开了窗户。
窗外惠风和畅，屋内死气沉沉。
她深叹了口气，回头看向他，“你也太耐不住性子了。”
茅捕快——他眼下已是罪犯。
今日五更，他刚走出家门，便被闻巡抚的手下拦下，说巡抚大人要见他。他当时便吓得一身冷汗。
——难道知事大人犯下的那些恶事败露了？
可即使再害怕，他也不敢耽搁，小跑着往衙门赶来。
到达衙门门口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列眼生的官兵列在门边，正目光如刀地瞪着他。
茅捕头是知事大人手下的红人，往日里只要他出现在衙门，就连后院厨娘养的狗瞧见他，也不敢大声吠叫，只能夹着尾巴离开，何曾受过如此冷眼？
可他不敢不满。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整个人如坠冰窖——他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他为知事大人做过太多事，一旦败露，是定然活不成的。
等他走完那条熟悉的路，来到公堂时，便见地上整整齐齐跪着两名熟人——厉单与厉蕉红。
高堂之上坐着个眼生的中年人，那人神情威严，见他竟敢不跪，便一拍惊堂木：“大胆茅术，作为公门中人，你竟敢勾结江湖人，残害稚子、害人性命……”
一长串的罪名劈头盖脸砸下来，茅术只觉耳中一阵耳鸣，他开始听不清那大人在讲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已注定是个死人了。
茅术嘴里一阵发苦。
“……你可认罪？”高堂上的人震声喝问。
茅术颤抖着磕下头：“草民认罪。”
他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被押下去时，他的余光瞟向那位大人下首那个熟悉人影——知事大人。对方正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对堂上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茅术心中明悟。
他只能死，必须死，越快死越好。
他死了，知事大人犯下的罪，便能都推到他身上了。
茅术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时这般清醒过。
“上首的那位大人想必也是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是知事大人吧？”他想。
可动知事大人，可比动他一个小捕头麻烦多了。
判决的八十板子是当庭行刑，厚重的大杖重重砸在他身上，茅术感觉自己几乎要呕出血来。到最后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茅术依然不信对方是闻巡抚派来的探子。他忽然灵光一现，质问道。
见苏山行点头，茅术一双眼中顿时满是惊怒。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力竭，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厉单等人行事如此嚣张，俨然背后是有保护伞的。”苏山行轻声细语道。她看向茅术，疑惑发问：“我该如何在保护伞的眼皮子底下，除掉厉单呢？”
茅术嗫嚅，可苏山行并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道：“当然是一边寻找能杀死他的刀，一边让他的保护伞不会立即采取极端手段先将我给杀了。”她无奈地摇摇头，“想不打草惊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说着，她一拍脑袋，“恍然”道：“你说，我要是这时候故意露出破绽，不但让厉单发现我的存在，还主动暴露给他的保护伞——”她笑眯眯看着茅术，“他们这群人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个可以空有勇气与武艺，而无谋略的蠢货，从而轻视我？”
茅术悚然：“你是故意去问巡逻捕快，好吸引我的注意？”
苏山行欣慰点头：“你终于发现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前一个时辰才问完巡逻捕快这个问题，你后一个时辰就在面铺等我。想必头天晚上，厉单就将有人盯上他的事告知与你，你们就计划好了该如何处置我这件事吧？”
“所以之后几天你一直配合我——”茅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被一个小丫头骗到如此地步！
苏山行肯定了他的想法，“之后几天，我一直配合你们‘剿匪’，你让我等我就等，你告诉我别院里藏着要紧的物证，我就真的去夜探别院。我如此听话，可帮你们省了不少监视我的人力吧？”
“你就不怕我直接毒杀了你？”茅术咬牙切齿道：“我直接下毒，可比布局杀你轻松多了。”
“当然想到了。”苏山行笑嘻嘻看着他：“可厉单的事业不还在起步期吗？他现在需要的是杀鸡儆猴立威，而不是悄无声息弄死一个武功还不错的江湖人。”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尤其是你们还不知道我身份。
让我猜猜，你的知事大人手握大权，为什么到最后却会和一个刚冒头的势力头头合作？该不会……”她语气一转，压低声音道：“是因为你的知事大人胆小如鼠，只敢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却对真正的黑恶势力卑躬屈膝吧？
你的知事大人会想赌一赌，要是他动手，直接动手解决了我，会不会得罪其他什么他不想惹的人吗？”
她直起身，俯视着茅术，冷声道：“你们这个同盟，本就各怀鬼胎，绞尽脑汁让我死得既不会便宜对方，也不会破坏友好的假象，才符合你们的根本利益啊。”
“所以，茅捕头，你骗我说那郊区小院里藏着‘被害孩子的名单’，让我去夜探。你们这算盘打得真响——
郊外荒宅，死无对证。厉单依附的势力在那儿杀了我，既可以对外宣称是‘江湖仇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能拿我的人头去立威，告诉鄂州城的人，谁敢多管闲事，下场就和我一样。
一石二鸟，既保全了知事大人的乌纱帽，又成全了厉单的恶名。你们这对‘盟友’，配合得可真是默契啊。”
茅术突然感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山行最后看了眼这个垂死的对手——姑且算是对手吧，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屋子。
茅捕头伸手想拦下她，却在偏身的一瞬间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眼神越来越涣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茅捕头之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