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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没想到还是 ...

  •   “哟,”武戚勾了勾眼角,“你对游戏也不是一无所知啊,还知道能打职业嘞。”
      “真是不好意思,”骆书眠说,“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打职业非常赚钱。”
      武戚轻笑:“别想了,你没这天赋。”
      “你有啊,”骆书眠说,“所以你是吗?”

      “是——”武戚拖着长腔。
      “哦吼。”骆书眠瞪直了双眼。
      “或者不是——”武戚说。
      “哎?”骆书眠皱起眉头。
      “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武戚抬了抬下巴,“都是大神。”
      骆书眠气笑了,伸手从旁边零食区抓了盒泡面,朝武戚砸过去。

      “那你呢,”武戚话音一转,“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被辞退了?”
      “我是——”骆书眠也发出来一个绵长悠扬的声音,“干活的。”
      武戚面色微冷。
      “因为——”骆书眠慢悠悠地说,“不让我干了,所以我被辞职了。”
      “行,咱俩就这样吧,”武戚点了点头,“继续打哑谜,这辈子也别互相认识了。”

      “是你先不坦诚的。”骆书眠憋笑憋得肚子疼。
      “请问,”武戚俯身,朝她靠了靠,“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我没走职业是因为我不喜欢打游戏?”
      “呵,”骆书眠不屑地笑笑,“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我忠心耿耿干了好几年的项目经理,结果最后领导却想让我替他背黑锅。”
      武戚哼声:“别想从我这里套信息了,我是不可能告诉你,开酒店才是我的梦想,当电竞选手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你搁那装什么会耍心眼子?职场上什么阴险狡诈的人我没见过!”骆书眠说,“尤其是我领导那狗屎玩意,为了业绩,要以我的名义去干触及红线的事儿,跟你说这种人叫我逮着就是一顿狠揍,被辞了我也不在乎的。”

      “嚯,”武戚眼神往骆书眠耳边的红发上扫了眼,给出中肯的评价,“没想到还是根小辣椒啊。”
      给下一任领导留下这个印象可不好。
      骆书眠立即双手抱拳,举在身前。
      “没有啦,”她盈盈一笑,谦虚地说,“是甜椒,甜椒,不触碰底线不会呛人的。”
      “是吗……”武戚拿起来刚刚砸到脸上的那盒泡面,端详着瞅了两眼。

      神经病吧。
      骆书眠实在憋不住了,笑着起身,一把夺过泡面放回去,推着武戚往外走:“而且我很会关心上级的,我现在就看出来您很累了需要补觉,请您这边移步,回房间稍作歇息。”

      “且慢。”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武戚突然一抬手,发癫道。

      骆书眠停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歇个大的,”武戚说,“有些话得提前告诉你。”
      您别叭叭一堆结果拉了个大的就行。
      “您说。”骆书眠客气道。
      “我不在酒店休息了,”武戚往旁倾斜,靠在门框上,“一会收拾东西回学校待几天。”
      领导出差就是下属们的最强福音。
      可算能清净几天了。
      骆书眠高兴地点点头:“好滴。”
      “你也不用着急步入正轨,今晚替我值完班就在宿舍歇着吧,等我回来再安排你上岗,”武戚朝房间里看了眼,“想打游戏了就来这屋,我那号挂着就行,你随便玩。”

      别说,武戚正经起来,还真有几分老板样儿。
      “感谢老板的照顾,”骆书眠微笑躬身,“祝您返校愉快。”
      武戚的眼神突然暗了暗。
      “你见谁去考试还愉快的。”武戚说。
      “啊,”骆书眠尴尬地撇了撇嘴角,“那祝您考试顺利?”
      “这就免了,我考试不可能不顺的,”武戚冲她挑了挑眉梢,“不如祝我生意长虹吧,大家也好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嘛。”

      这怎么还有callback环节。
      骆书眠干笑着不答声,只要不回应,这种抱大腿的搭便车思想就跟她没关系。
      可偏偏武戚还要激她:“你说是不是,头插钱眼里的骆店长?”

      太没大没小了!
      这老板,怎么跟员工说话的!
      没素质!
      骆书眠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咬牙切齿看着武戚:“我看你就是正经不了两分钟。”
      “我正经了啊,”武戚一脸坦然地耸耸肩,“比如我现在就很正经地告诉你,我就是正经不了。”
      骆书眠非常无语地瞪着她。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这半天她俩来来去去扯的全是些没用的废话。
      对效率要求很高的骆书眠,这会儿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她跟武戚两个甚至可以说都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居然能磨磨唧唧编排出这么多垃圾话来。
      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好好好,”骆书眠打开门,把武戚撵出去,“正经的武老板,请您正经地离开吧。”
      “行,走了。”
      武戚迈出去两步,又忽然折回来,扶着门提问:“我比较好奇,什么样是不正经地离开?”
      “比如,就地轱辘出去。”骆书眠想让她快滚。
      “不行啊,这地上容易磕着。”武戚说。
      “谁让你走廊里不铺地毯的?”骆书眠脑筋忽地一转弯,眼睛亮起来,“哎!哎哎哎!!上次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地毯可以降噪啊,能吸收各种声音,房间里要是也铺上的话肯定能安静不少。”

      武戚也觉得很有道理,两个人当即就开始讨论起来铺地毯的各种好处。
      “还能吸味儿。”骆书眠说。
      “安全防滑。”武戚加上一点。
      “还高级。”骆书眠说。
      “踩着也舒服。”武戚道。
      好处是挺多,不过骆书眠比较关心:“就是这个清理问题吧……”
      她们默契地拿出手机,上网搜索酒店地毯的清理标准。

      看完了,骆书眠感觉这是个可行的方案,就跟武戚讨论起来了地毯工程的细节,从买什么材质,铺哪些区域,聊到怎么固定,多久吸尘和清洗一次,污渍怎么处理……越说越细,最后她们干脆把预算和工期也捋了一遍,决定先拿走廊试水,效果好再往客房里面推。

      说到兴趣点上,两个人都刹不住车了,还是郭姨打电话来,问她们什么时候能回去顶班。
      “马上就过去。”武戚回复说。
      挂了电话,武戚抱起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骆书眠。

      “怎么就说了俩钟头了!”骆书眠看了眼手表,无比震撼,“我们就在走廊这儿说这么久也没人来举报吗?”
      武戚有点哽住了似的,吸了一口气也没吐出来。
      “怎么了?”骆书眠看她不太对,询问道。
      “没事,”武戚转身就走,“我自带消音buff,没人听得见我们。”

      骆书眠看着武戚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她还挺抱歉,可能会打扰到其他住户了。
      武戚臭屁的话一出,她瞬间就懂了。
      这一层可能根本就没有人住!
      可怜见的,还是给老板祝一下生意长虹吧。

      这一夜的值班也没有多少事可做,骆书眠一共就办理了两个入住,以及给住客送了三趟东西,其余其实都是在前台干坐着,等天明。
      早上八点,隋依茗就一身是劲地来上班了。
      “书眠,”隋依茗拍拍她,“交个班。”
      “交给你了。”骆书眠伸了个懒腰,放心大胆地走掉了。

      熬一个大长夜之后美美睡一个大长觉,这是何等幸福之事,骆书眠一直很向往这样的经历,奈何之前做项目总是熬却没有睡,流程不太健全。
      这回终于可以——
      刚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大睡一场,手机就嗡地响了起来。
      骆书眠打开手机,看到备注的同时,头筋就开始扑腾扑腾打鼓。

      她接起来:“妈,啥事儿打电话?”
      “你怎么想的啊你!”陆青笑一个大嗓门儿就把骆书眠所有的睡意都赶跑了。

      瞒不住,就知道瞒不住。

      骆书眠装憨卖傻:“我吗,我一般都是用脑子想的……”
      “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去菜市场排队,给你买排骨,想着你连干这三天,身体得补补,”陆青笑气得,声音都变成了女高音,“结果我做好了给你送到公司去,你同事跟我说你辞职了!”
      “啊天呐,”骆书眠惊叹,“他们也太不懂事了,只说我辞职,没说你做的排骨真的很香吗?”
      “还排什么骨!”陆青笑吼道,“你那天下午还说你是有大项目,我还以为你升职有希望了,结果你就是辞职了在那骗我!”
      “没骗你,”骆书眠说,“我升啦,真的升啦。”
      从前台升到店长了。
      “你还在糊弄我!嘴里半句实话没有!”陆青笑气得声音打哆嗦,“你说说你,好好的前途就叫你这么给毁了,人家领导给你安排活你就干,哪有把领导揍一顿的道理啊!你以为你是谁,你还小吗你?还以为打架能解决问题?你一个女孩子你还打架这传出去谁还敢要你啊,你……你……”
      骆书眠沉默着低下了头。
      僵持了一会儿,陆青笑突然喘了两口气,愤声道:“我不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家里来!”

      骆书眠悲伤地叹了口气。
      她妈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低人一等,所以对激励女儿迈入高层有些走火入魔的痴迷,她这一怒之下丢了体面的工作,恐怕在陆青笑眼里几乎就等同于大不孝,是要被钉在家庭耻辱柱上,往后过年吃饭都得赶去坐小孩那桌的程度。
      哦,不对。
      她现在也坐小孩那桌。
      是的,没对象在她们家族的待遇就是这么卑微。

      骆书眠非常无奈地捂住了脸。
      这时候真的很犯愁回家,工作没了,陆青笑更能拿她的各种不足来说事,说不定一着急,觉得她没有立足于社会上的能力,第二天就要给她安排相亲让她依附于旁人了……
      简直噩梦!
      骆书眠是万万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收拾好东西开车往家里走的路上,她就在心里策划了十几种调节气氛再化解矛盾的方案。

      走到家门口,她吸了吸气,决定先放出第一招。
      卖惨。
      骆书眠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加班到凌晨五点,费尽心思写的标书被领导改得面目全非,年终奖腰斩,还有上个月养的绿萝死了……情绪酝酿到位,眼泪准时到场,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扯着嗓子哭嚎着冲了进去:“妈!!我受不了了,在廷库我干得都不想活了,那个戴亚浩他不是人,他就是个畜生啊——!”

      陆青笑正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盘子差点翻了。
      骆书眠仰着头,做出一副绝望至极的样子,嗓门儿大得老天爷都得高低出来看看这是什么个窦娥冤:“他让我背黑锅!用我的名字签假合同!那合同要是真签了我就得进去了啊妈!”
      “哎!”陆青笑赶紧把盘子放下,冲骆书眠招手,“先进来,先进来!”

      “他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煞笔玩意儿!自己没本事就靠压榨底下人往上爬,站我肩膀上去还要转过来回踩我!我呸!早晚头顶长疮脚底流脓肺里灌水胃里招虫!”
      她越说越上头,眼泪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儿,也顾不上看路了,进了屋就一屁股跌倒下去,拍着地板砖大肆宣扬:“他搞得我精神都不正常了呀,我根本就不知道我那天怎么了,看着他那张猪脸我就忍不住要上去给他一巴掌……”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陆青笑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照着她胳膊狠狠掐了一把。
      “嗷——!”骆书眠疼得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低头一看,胳膊上都被掐出来一块红印,“妈你掐我干嘛!”
      “让你闭嘴啊!”陆青笑小声呵斥道。
      骆书眠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顺着陆青笑疯狂使眼色的方向看了过去。

      沙发上坐着个人。
      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夹克,寸头黑脸,咬肌突出,一副气鼓鼓的金鱼模样。

      骆书眠的眼泪在脸上挂着,嘴巴还保持着控诉的形状,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戴亚浩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冰冷地说:“你刚才说,谁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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