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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欸!(已修) 好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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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吟月的乔装并不高明,宗长晖坐在油壁车上,透过风吹起的车帘,一眼就认出了她。
宗长晖没在意,市井到处都是耍百戏的瓦子,关吟月喜欢热闹,爱看是常事。
直到越来越多的女客从油壁车边经过,兴奋地议论哪位舞者的身材最好,他才知道这个瓦子演的究竟是什么。
他让车夫将油壁车停到瓦子后门,在等着关吟月结束观赏时,宗长晖想了许多。
如果他是关海楼,自然可以毫无私心地教育她,未出嫁的小女娘不该出入这种场所,名声不好倒是其次,最怕的是这男舞者居心不良,利用小女娘的单纯无知,骗她银子骗她真心。
可宗长晖不是,他有太多的私心了,若还冠冕堂皇地教育关吟月,反而显得他擅妒、虚伪又自私。
宗长晖捏了捏鼻梁,车帘恰好掀起,关吟月做贼心虚地上来,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低着头绕着腰带,不敢看他。
宗长晖问:“阿青呢?”
关吟月垂着头:“她不想来的,是我把阿清哄来的,你别骂她。”
她嘴边的小胡子没粘好,掉了一边,说话时像小猫的胡须,一翘一翘的。
宗长晖伸手,替她摘掉了胡子。关吟月抬眼,悄悄地看他,大约是他的动作很轻柔,便觉得他没有很生气,于是一下子就弯着眼笑起来。
宗长晖眼风扫过来,她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道歉:“哥哥,我知道错了嘛。我也是被骗的,我来之前都不知道浑脱舞是什么,只是看它风靡长安,心里很好奇,所以才来看看。你都不知道,我看那些舞者上台的时候,我都快被
吓死了。”
宗长晖:“快被吓死了,还不是等看完了才舍得出来。”
关吟月振振有词:“那我好不容易才订到位置嘛,中途离开多可惜,而且里面的小点心很好吃,吃完一轮又有一轮,我哪舍得走。”
宗长晖:“哪个舞者身材最好看?”
好惊险,幸好关吟月嘴捂得及时,差点就要被到套话了。她机警地说:“我不知道欸,我都没有仔细看。”
宗长晖没拆穿她显而易见的谎言,他向后往倚枕靠去,说:“我送你回去。”
如此轻拿轻放,关吟月很意外。她又怀疑宗长晖要将这件事告诉叶氏,叶氏对她确实很纵容,但绝不包含这件事,不过更意外的是,宗长晖将她送回侯府就直接走了,连车都没下。
关吟月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但也着实松了口气,她赶紧让人去跟陶青说一声,让她不要再担心了,这个关已经过了。
*
日暮时分,宗长晖从刑部去了昭庆宫。
皇后又被后宫诸多繁杂的事务烦了一日,可她又不甘心被贵妃拿走主理后宫的权力,便一直盼着宗长晖早日成亲。
至于儿媳妇是谁,她心目中早有心仪的人选。
皇后闲话般与宗长晖说:“我今日请玉琴进宫吃茶,问起阿月的婚事。我早前就听大刀说想要留阿月一辈子,本来心早死了,到底还是不甘心,便问了一下玉琴,你猜她是怎么和我说的?”
玉琴便是叶氏,两人关系好,哪怕如今身份有了差距,私下皇后还是习惯叫叶氏的闺名。
宗长晖顿了一下。
皇后观察着宗长晖的反应,很是满意。她继续说:“其实今年她已经着手慢慢替阿月相看了,若是实在寻不到好夫婿,家里自然肯养她一辈子,但要是有个各方面都好的,她还是希望阿月可以遇到一个喜欢她,她也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我瞧着你就挺符合的,你看,我找个日子,让你阿爷赐婚如何?”
宗长晖垂了垂眼睫,提醒她:“阿月不喜欢我。”
皇后很惊讶:“怎么会呢,她从小就喜欢黏着你。”
宗长晖冷静地说:“她只是将我当作阿兄。”
皇后笑了一下:“阿月就是跟你太熟悉了,没拐过弯来而已。”
她太乐观了,笑容都变得刺眼了。或许每个阿娘都是如此,将自己的孩子看得千好万好,对任何人的爱意都是信手拈来。但宗长晖知道,至少在关吟月那里,他是狼狈不堪,束手无措的。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向关吟月走得更近些。
或许从前还有幼时的情谊维系着,但后来他们分开了,再等上元节重逢,他发现他成了关吟月心中纯粹的兄长了。
明明他们相差得并不大,但她下意识地尊敬着他,将他当作一个很会管教她的严兄。而她喜欢的那些玩乐,他有点融入不了了。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成了只能照顾她、管教她的兄长。
他有种感觉,他们的关系进入了死胡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真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十五岁第一次披甲上阵,与敌人在尸山血海之中厮杀时,他也没有半点不知所措。
皇后说:“你就是太严肃,太规矩了。不过你们都长大了,确实要注意着避嫌,这也是难免的,等你们成了亲,就好了。”
宗长晖:“让我再想想。”
*
叶氏本来没想替关吟月相看,但皇后与她吃茶时,忽然向她打听起关吟月婚嫁的事,她心生警惕,回去后想了又想,决定放出相看的风,算是对宫里的一种委婉拒绝。
关吟月想了一下,倒也没拒绝。她大大方方地向叶氏提出了选男人地基本要求——要好看,身材更要好。
叶氏本来只打算请官媒上门走个过场而已,关吟月提出了要求,反而让她私下跟关大刀嘀咕:“我们阿月,其实不会是想嫁人的吧?反而是我们说要在家里留她一辈子,让她不好开口了。”
关大刀:“你且看着她的要求再加上咱们的要求,选到让她心仪的郎君可比登天还要难,结果还是一样。”
叶氏看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
关大刀震惊:“谁?”
叶氏向皇宫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太子啊,我怀疑皇后想要立阿月为太子妃。”
关大刀沉默了,宗长晖确实是既符合他们要求又符合关吟月要求的完美夫婿人选。虽说宫里太复杂了,他们舍不得让关吟月去吃这个苦,但真要赐婚,他们也拒绝不了。这种话说出去,被人骂假清高还算轻的,就怕被圣人记上。
关大刀只好说:“也不一定就是真看中了我们阿月,你先尽力帮阿月找吧。”
关吟月不知道宫里的意思,她支着下巴翻画像,速度极快,手就没停下来过,眨眼就把小人书一样厚的画像都翻完了。
这里面倒不是没有好看的,只是人最怕比较,有了宗长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和难以忽略的气质在前,她的眼光变得挑剔了、刻薄了、不愿意屈就了。
大约是太久没见到宗长晖了,那种熟人带来的尴尬和背德感散了,如今的她只会在心里呐喊,那么好看的男人,她真的不能睡一下吗?
于是她一次都没相看,反而是书墅那儿要结业了。
她私下跟陶青讨论宫里最终会定下谁成为太子妃的次数也多了,关吟月不是没有问过关大刀,但叶氏和关大刀都很避讳谈论这件事,她没办法,只好寄希望于陶青从家里知道些内幕消息。
但陶青也不知道,圣人似乎提过几个人选,但都被宗长晖拒了,圣人拿他也没有办法。
关吟月产生了一点奢望:“你说三哥有没有可能不成亲啊?”
陶青:“没可能,他不成亲就没孩子,没孩子的话,皇位最终会落到贵妃的子嗣手里,冲着这个,三哥都会成亲。”
关吟月也觉得自己是妄想了。
樊京盛要请客,庆祝关吟月和陶青顺利从书墅结业。他说:“阿清能结业,不意外,但关小月你居然没被先生赶出去,那可就是奇迹了。”
关吟月翻了个白眼:“小瞧谁呢?”她让陶青挑酒楼,自己问樊京盛,“你请三哥了吗?”
樊京盛:“请了,他答应要来。”
关吟月没别的要求了。
宴席开在樊家,除了一桌好菜外,樊京盛还开了他阿爷的几坛好酒,叫了人来演般杂剧。只是那剧目选得很出人意料,竟然是讲情爱的。
关吟月震惊:“樊小盛,你被人附体了?”
樊京盛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的关小月?我就不配得到情爱吗?”
后来才知道原因,自上次关吟月明确拒绝了樊京盛后,樊家也给樊京盛相看了。但樊京盛的脾气有点狗,导致连看两个都失败了,如今信心颇受打击。
关吟月听说后,噗嗤一声就笑了:“长得那么丑,还不会说人话,难怪没姑娘看得上你。”
樊京盛不服气:“你就说我脾气烂,我认,但说我长得丑,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要不是我这张脸,那两个姑娘还不乐意出来跟我相看呢。”
居然还让他自豪上了,关吟月无语:“也就是那两姑娘没见过三哥了,否则能看得上你?”
她这样说着,宗长晖恰好进来,那句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到了。宗长晖看了一眼关吟月。
关吟月看到他,立刻向他招手。宗长晖走了过去:“恭喜你结业了。我答应你的承诺不变,你可以随时找我兑现。”
樊京盛羡慕:“阿月我可真太羡慕你了,要是我不好好上学,三哥会直接把我吊起来打一顿,哪里还会哄我呢。”
关吟月:“羡慕啊?那就努力变得我这样可爱。”
樊京盛懒得和她说话了,冷哼一声走开了。
关吟月收回视线,看向宗长晖,一段时间不见了,宗长晖更加成熟了,他的魅力就像是一坛酒,随着他的成熟,渐渐发酵出诱人的醇香了。
关吟月想到那个承诺,色向胆边生,那瞬间她确实动起了不该有的邪恶小心思。但宗长晖的正派与严肃马上让她望而却步了,她想不到任何能让宗长晖接受一夜情的可能。
欸!
越想越郁闷,关吟月随手拿起放在案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口。
好辣、好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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