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也做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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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发完卷子以后，陆诗逸的双目又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抄起手里新鲜出炉的卷子就是一顿奋笔疾书，试图用大量的物理公式塞满自己的脑袋。
只要她写的题足够多，只要她让自己累得无法思考，静不下来，或许就不会再想起那些不堪的梦。
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她安慰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就连身侧的周忻忻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周忻忻摆摆手打发自己的男友，撑着脑袋就是看她写题。
男友对着周忻忻的背影一阵困惑，戳了几次她的肩膀都被她甩开了，只好无奈地抓了抓头发走开，嘴里嘟囔：“平时怎么不见你学习那么积极。”
周忻忻回头瞪他一眼，“你管我呢。”
她说完，也不管男友什么反应便又回过头去看陆诗逸。
手里的笔几乎要在卷子上划出火星子。
看着那条理清晰的受力分析，工工整整的电路图以及与准确无误的计算公式，周忻忻只觉得犯困，全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越写越兴奋，好像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她甚至感觉要是待会数学老师再多发两张卷子下来，陆诗逸也会顺手做了，并且做完晚上还会兴奋地在操场多跑两圈。
学神的世界真的很难懂。
“干嘛看着我。”陆诗逸冷不丁地开口，结结实实吓了周忻忻一跳。
她拍拍自己胸口，又撑着脑袋继续看陆诗逸解题，“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我看你昨天晚上也没更新视频。你没有去我推荐的那家餐厅吗？”
那餐厅她还没去过，只是看到家族群里传了个链接，她便信手转发给了陆诗逸。
平时陆诗逸是收到消息，等做了背调就会去探店。
探了店就没有说压着不发的，无论好坏她都会抽空剪好视频发出来。
周忻忻一直等到昨天晚上，依旧没见着陆诗逸的账号更新视频，已经觉得有些奇怪了，今天一看陆诗逸这个神不守舍的样子，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陆诗逸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去了。”陆诗逸没什么所谓地应了，说完那划动卷子的“唰唰”声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状态，“怎么了？”
“去了怎么不更新？”周忻忻有些郁闷，总觉得陆诗逸好像并不是很想和自己说话。
明明她刚刚都问过这个问题了！
“啊，”上课铃也顺势响了，陆诗逸将笔和卷子收起，拿出课本，扬起头心不在焉地应：“忘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怯生生地盯着傅以颜看，生怕这店有半点不合她口味的。
心里的忐忑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像是被圈住的茧，哪还想得起来录素材。
陆诗逸突然感觉胸口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没来由地有些懊恼。
她本应该有借口录下和以颜姐共度午餐的机会，她却完全忘了这回事。
只是转念一想，就算拍下来了也不能发。
傅以颜有头有脸，露了脸谁都知道她是傅家的长女，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只怕影响不好；
再说，她平时发视频也很少会露自己的脸，都是摄像头对着食物，后期配音测评加字幕。
倒也不算太可惜……
只是以颜姐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的确很是好看。
……不对，她怎么又在想傅以颜了。
整节课陆诗逸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下课铃一响，老师还没往外走，她就忍不住趴到了桌子上。
按理说她知道她现在应该刷题麻痹自己，好让自己尽量少的瞎想。
可她身心俱疲，只觉得自己需要一顿休息。
哪怕就是课间的十分钟。
耳边依旧伴着周忻忻和伙伴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她迷迷糊糊听见个大概。
“你完了你，你做春梦了！”
“那，那又怎么样？他是很帅啊，我想eat怎么了？”
“还没date就想着eat了？”
“周忻忻你别打断她，让她说完！怎么样怎么样，活好不好？”
紧接着便是阵阵犹如雷鸣的“嚯嚯”声此起彼伏，陆诗逸险些以为自己掉进了猴子洞里。
她偏侧着脑袋接着听，可她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只小声说大声笑的，闹得她心痒。
陆诗逸悄悄地用手撑着桌角，脸几乎要凑到周忻忻的旁边。
她听着周忻忻煞有介事地分析，说这春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是对对方有性幻想才会做这样的梦。
她正思索着呢，周忻忻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稍稍躬了躬腰，离她更远了。
她又听不见周忻忻在说什么了，只好一手撑在周忻忻屁股后面的凳子空隙上，探头探脑地凑过去。
直到众人发现时，陆诗逸已经跟周忻忻脸贴脸了。
“啊！六十一你干嘛！”周忻忻被狠狠吓了一跳，向后仰了仰，紧接着又回过神来，朝她抖了抖眉，“哦！我知道了！你也有春梦啊？”
她这同桌向来下课只知道刷题，连课间小憩睡觉都少见，当了一年多同桌就没见过陆诗逸掺和她们的聊天的。
今天倒是稀奇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猥琐。”陆诗逸抬手拍了拍周忻忻的手臂，“啪”的一声响，脸热地皱着眉将身子缩了回来。
周忻忻撩开袖子，手臂上猩红的一个巴掌印，嘴里忍不住犯嘀咕：“要死了陆诗逸，你这么大力作甚么。”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板哪来那么大的牛劲。
……
下了晚自习，陆诗逸独自一人提着书包到操场。
制服包外表是精致的皮革面，缝合面走线工整，看得出是手工制作。
匠人甚至在制作时打了蜡，如今这包却被随意地丢到灯下的草坪。
她撒开腿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两腿发酸，浑身都大汗淋漓，腹肌也紧绷着胀疼，这才力竭地弯腰撑着膝盖。
体力不支，她索性瘫倒在地上，看着天空的繁星点点。
平时她探店总是要点很多食物测评，父亲死得早，教诲她却丝毫没敢忘，连一点粮食都不敢浪费，每次都会吃完。
吃得多她便养成了跑步的习惯，每晚都会在操场跑上几圈，权当作放松。
然而跑得这么狠也是第一次。
出了一身汗，她的大脑也算清醒了几分。
性幻想对象……傅以颜吗？
她听着周忻忻和伙伴们讨论的对象，似乎都是男人。
可她从来没有对男人有过这种想法，更不在意对方有没有腹肌。
就连之前隔壁班来找她，给她送情书的男生站在她的面前，众人起哄，她也只是扫了一眼对方的身材就走掉了。
骨瘦如柴的，腹肌指不定还没她大。
双腿更是细得像两根木棍，一看就是根本不练腿，甚至有没有健身的习惯都不得而知。
她对火柴人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陆诗逸垂眸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石英腕表，莫名想起早上在泳池里犹如出水芙蓉的傅以颜。
胸口漾起的悸动不会说谎。
原来不感兴趣是因为，她的性取向是女人吗？
“算了。”宵禁时间快到了，她一把提溜起制服包扛在肩上，快步飞奔回宿舍。
会留宿的舍友也都是要参加国内高考的学生，早早地洗完了澡上床开了台灯写作业了，她也就顺势进浴室洗澡去了。
雾气氤氲，花洒的水汽自上而下淋落她的脚背。
陆诗逸沉沉地吁了一口气。
不管性取向是不是女人，她都不能和傅以颜在一起。
至少，现在不可以。
……
想明白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陆诗逸便又重新打起精神来，每日如常地上课刷题，日复一日。
夜里，她还是会时不时梦到傅以颜。
只是每次醒来，她都会在心里默念：只是梦而已。
梦境的意义是人为赋予的。
只要她不觉得有意义，那便不会扰乱她的心智。
这样枯燥乏味到麻木的日子，陆诗逸一直坚持到了二模结束。
还差大半个月才到期末考，她看了看逐渐减少的作业量，又翻了翻自己已经断更很久的社交媒体账号，这便揣着微单出门了。
店铺列表多半是周忻忻替她搜罗的，还有极个别是她观察了很久的苍蝇小馆。
忙忙碌碌一整天，天也黑下来了，陆诗逸按照导航指示走到了最后一家餐厅。
她踮脚探着脑袋往里看，餐厅里面几乎坐得满满当当。
“吃饭吗美女？还有一个位置，晚了可就没有咯。”来接待的服务员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听上去有些口音。
陆诗逸微笑颔首，跟随着对方坐到背对门口的卡座。
卡座被红棕色的皮革面包裹，看上去是有些旧时代冰室的风格。
服务员端来了一杯热水，她顺便抬手叫住了对方，“你好请问这里可以录视频吗？”
“啊？”对方虽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盈盈地朝她点头，“可以可以，美女你随便。”
得到店铺的允许，她这才把自己的微单从斜挎包里掏出来。
包里还装了便携式的GoPro，如果对方不准拍摄的话，她也有别的办法。
来都来了，哪有不拍的道理。
她拿着三脚架把微单架好，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小本本，上面记满了今天行程的测评。
评语大都是关于口感、食材新鲜度的，衬得其中几条“以颜姐应该会喜欢”格外显眼。
目光对上“以颜姐”那几个字，陆诗逸瞬间有些莫名的脸热，总感觉像是傅以颜就在对面看着自己一样。
下午吃的那顿还没消化，陆诗逸便照着本子上记录的推荐菜式，要了份天鹅榴莲酥和水牛奶蛋挞，这才重新侧过脸去拿一旁的三脚架，确认有没有录进去。
她刚刚朝着微单屏幕一瞥，这便瞥见了右上角一个猩红的感叹号，连忙将微单取下来。
幸好发现得早，要是吃完了才发现内存不够没录进去，她得哭死在这里。
陆诗逸掰开内存卡卡槽的开口，按动内存卡将内存卡攥在手里。
她低下头去翻找放在口袋里的内存卡，一顿扒拉，总算翻出来了。
“没位置咯美女，你要不等等？或者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拼桌？”
“打包带走吧，要一份天鹅榴莲酥。”
“哎呦，不巧了。榴莲酥最后一份也让那个小美女点了。”
陆诗逸歪着脑袋听了一耳朵，攥在手里的内存卡也不慎掉到了地上，沿着四周的楞滚出去几米远。
她立马将东西放下，蹲下身去捡。
目光对上一双踩着黑色红底高跟的脚，女人也跟她一起蹲下身去捡那内存卡。
那人身上有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伸出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金链子。
莹润的手背清瘦骨感，指尖纤长，骨节带着微妙的粉色。
她看着自己圆钝的手指头不自觉地缩了缩。
“谢……”陆诗逸接过女人手里的内存卡，扬起头，瞬间愣住了。
傅以颜眉毛不可察地一耸：“小陆？”
服务员一看就知道两人是认识的，忙上前搓搓手道：“那刚好了！就是这个小美女点了榴莲酥。”
负责上菜的服务员也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高举着盘子就侧着身扭腰从她身后钻了过来，“来！新鲜出炉的榴莲酥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