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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刺杀莱奥先生（9） 不会吧，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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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滑向最深处，警局前示威的人群在附近打起铺盖。米娅绕过前门，从后门回到警局。
整个警局空空荡荡的。由于卡伯特正在被革职调查，金斯顿警局上下也跟着受了影响，很多案子被转移至其他警局办理，这里只留下几个警察处理日常的报警电话。夜这么深，值班的警察也跑到其他地方躲懒去了。
米娅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今晚的行动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琳娜再次无声无息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怪不得卡伯特那么生气呢。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会什么神秘的东方法术啊？
她想起了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古早视频。视频里，一群老外在火锅店里围着一个变脸表演者啧啧惊叹。没准这个女人也会变脸呢？
米娅被自己这个蠢念头无语到了，“如果哪天人真的能变脸了，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啊米娅。”她想象了一下堆满案子的办公桌，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你怎么回来了？”一阵女声突然从背后飘出来，米娅吓得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
是莱莉。
她比上次更加消瘦更加憔悴，眼袋大到快要掉到地上。
“我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跟鬼一样。”米娅道。
莱莉伸了个懒腰，僵硬的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当鬼好啊，比当警察有用。当了鬼我就能直接去问佐伊杀他的凶手是谁，省得我在这儿一宿宿地熬还什么都查不出来。”
即便李琳娜和佐伊的案子已经暂时交由其他人处理，可是莱莉还是天天泡在警局拿着偷偷备份的线索继续调查。
“唉，我现在可算是能理解你的感受了。查个案子这么多天也没查出个什么，今天还让到嘴的鸭子跑了。真是不甘心啊——”米娅唉声叹气地瘫坐在椅子上。
莱莉笑着拉起米娅，“跟我来。”
两人来到茶水间里的厕所前，厕所门上贴着“故障 正在维修中”。
“你要去厕所吗？这厕所一直是坏的没人修，去咱们办公室旁边那间吧。”
莱莉摇摇头，脸上浮现出熊孩子搞恶作剧的表情，“将将将将！”她推开门，米娅呆住了。里面的马桶被改成了单人沙发，除了这个沙发外到处堆着成箱成箱的啤酒。
“这.....这里简直是天堂啊！是你弄哒？”米娅两眼放光地看着莱莉。
莱莉害羞又得意地点点头，“这间厕所很少有人用，所以我就在门上贴了个纸条。累了的时候我就来这儿喝点酒，当然大部分都是晚上。”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听啤酒扔给米娅，拉开金属环的一刹那，雪白的啤酒沫满溢出来。
两人坐在地上喝了一听又一听，米娅把忍受了这么多天的不如意一吐为快，而莱莉只是头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她默默听着，时不时被她的声情并茂逗地笑出来。
“你居然还笑的出来，我都要哭死了！你说那个公司是不是搞诈骗的？它就是！不然怎么可能完美到一点问题没有嘛！我肯定要想办法把它挖出来。”刚刚还慷慨激昂的米娅突然变得沮丧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李琳娜到我眼前了都能给逃走......我一定要抓到这个恶魔.....”
“其实，我并不觉得她是他们口中心理扭曲的变态。”莱莉玩着手里的啤酒罐，“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呼呼呼，米娅的呼噜声响了起来，她抱着酒瓶蜷在地上睡着了。
莱莉把她扶起来背到休息室，这里有简单的床铺供留职的警察休息一晚。正准备离开时米娅醒了，“你今天不在这儿睡了？”她语气含糊。
“不了，我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休息两天。”
“嗯，嗯，你是该休息休息了。后门走.....”米娅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谢谢你。”莱莉轻声回应道。
她穿过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往日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子连着电脑一起被督察局搬走了，办公室里干净的让人不习惯。关于卡伯特被带走调查的原因众说风云，其中最广为流传的一版是他得罪过的人当上了督察局的领导，决定向他报复昔日之仇。
至于是什么仇谁也不清楚，但他们也想不到除了报仇，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这个尽职尽责的局长被带去调查。
莱莉也不知道原因。她虽然一直在卡伯特手下办案，但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大的问题。他只是有点不近人情，但同理心本就不是复制人所具备的。他又有点着急，但也只限于李琳娜这个案子。
还记得那天的夜也是这样深，她正在调查李琳娜所在的组织。突然卡伯特进来告诉她明天有记者采访，要求她在采访时说明李琳娜就是杀死那个复制人医生的凶手。尽管当时还没有找到关键证据，但她还是迫于卡伯特强硬的态度选择在采访中指认李琳娜是凶手。
“如果站在李琳娜的角度来看，我也是凶手。”后来每每见到李琳娜的脸，这句话都会浮现在莱莉的心头。
佐伊案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让她有了逃避的理由。或许她能从这个案子里发现点什么，比如确认她是凶手的关键线索，或是能证明她确实是心理扭曲的变态的证据......
但到目前为止这些都没有找到。
她沮丧地推开后门，一阵微风迎面吹来扶起她垂下的头。莱莉眯起眼睛，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塔莉亚正靠在车上悠闲地抽着香烟，那双红色高跟鞋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塔莉亚。
塔莉亚招呼着她，把剩下的香烟踩在脚下。
“你怎么来了？”莱莉问。
“你家现在有人闹事呢，来我这里躲一躲吧。”塔莉亚为她打开车门，莱莉狐疑地看着她。
“愣着做什么，上车啊。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开盒了吧？上车吧，上车以后我跟你说。”
莱莉坐上了车，依然不知道塔莉亚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你先在我家呆一会，之后我再把你送回去。你家那边我已经找人去处理了，不用担心。”塔莉亚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你.....找人去处理了？”莱莉看着她。
“是啊，你一直扑在警局查案我也不好打扰你。你也知道，人出名了以后总会雇几个保镖、打手之类的嘛。”
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车开得很快，没用多久两人就到了塔莉亚的家。
这是片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的小区，尤其是和塔莉亚现在的身份对比。小区里十分昏暗，唯一亮着的几盏灯还因为接触不良闪来闪去。
她现在可以说是最炙手可热的名人，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莱莉疑惑地跟随塔莉亚来到她家。这是间不算大的房子，一块白色地毯搭配必要的家具就是全部了，唯一还有点人气儿的只有茶几上的一只玩具熊。
比起家，这里更像是用来临时落脚的酒店。
塔莉亚在玄关处踹掉脚上的高跟鞋，趟着拖鞋来到厨房：“莱莉警官想喝点什么？我家有橙汁、可乐和凉茶。”
“白水就可以了。”莱莉把脱下的鞋整齐摆在角落，起身时扫了一眼旁边的鞋柜。上面的鞋零零散散只有几双，全部是运动和休闲款。
塔莉亚在厨房准备茶水，莱莉四处打量着。她拿起茶几上的玩具熊又放下，估计是粉丝送的吧。莱莉走走转转来到卧室门口，这里也简单到只能用干净来形容。枕头和被子整整齐齐铺在床上，一点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床头柜上，一幅倒扣的相框吸引了莱莉的注意。她盯着那相框出了神，浑然不知塔莉亚正站在她身后。
“来喝水吧，莱莉警官。”
莱莉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塔莉亚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的氛围让人感到不知所措。莱莉喝了两口水之后就开始坐立难安，她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家收拾的还挺干净哈。”
“复制人比较怕灰。”
“哦..............”
又一段沉默。莱莉的手心已经紧张地出汗了。
“我大概多久能回去？主要是怕太晚了耽误你休息。”
“复制人不用休息。”塔莉亚顿了顿，“不过很快了，他们刚刚发来消息说在收尾。”
“谢谢......额，你再帮我接杯橙汁吧。”
塔莉亚又跑到厨房忙活起来，莱莉在心里祈祷着让这段时间赶紧过去。
这时手机响了。
是搜查科的短信：“莱莉警官，我们已经尽全力恢复了佐伊公寓附近的监控录像，但损坏太严重了只能恢复一小段，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莱莉抬头瞄了眼厨房，塔莉亚还在忙。
她打开文件。如搜查科所说，这段视频短到只有10s，比座机还差的画质加上拍摄时间是晚上，莱莉除了勉强能看到一个人从车里走下来外什么都看不到。
她把屏幕调到最亮又重新放了一遍，这下能看清一些了。视频里的人从驾驶室来到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后站在了原地。莱莉把这帧画面截图下来，放进一个图片识别软件。软件识别成功后，莱莉放大图片。
每放大一寸，图片就越发清晰。渐渐的，一个女人的身形出现在画面里，她似乎正抬头看着监控。但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莱莉把图片往下挪了挪，女人的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看什么看的这么专注啊？”塔莉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旁，莱莉猛地一起身，打翻了她手里的杯子。
砰——
杯子摔在地上碎裂开，里面的橙汁染黄了白花花的地毯。
“啊，对不起。”
塔莉亚赶忙跑去厨房拿吸尘器，“没事没事，你别动，我拿吸尘器吸一下就好了。”
莱莉赶忙蹲下来打开手电筒捡玻璃渣。她仔细地翻开每一寸地毯毛，不放过一粒渣子。突然，她翻到了一小片微微发红的地毯毛，沿着这片红继续向前翻，又是一小片。
这不像是染剂染红的，更像是血渍。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来吧，莱莉警官。”塔莉亚拿着吸尘器赶来，莱莉迅速收回手。
两人一起收拾完后，莱莉准备回家了。她在玄关处穿好鞋又看了眼脚边的那双红色高跟鞋。
“我送你吧。”塔莉亚说。
“不用了，今天太晚了，况且我还弄脏了你的地毯....要不你把地毯给我，我拿去清洗一下吧。”莱莉说。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客气。这不是什么名贵的地毯，我再换一个就好了，本来也该换了。”
莱莉点点头道：“那好吧——”语气有些失落。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同事来接。今天，谢谢你。”莱莉想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问出来，可那些话到了嗓子眼上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转身离开时，塔莉亚叫住了她：
“谢谢你，莱莉。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站在灯光下的身影，一如她们在警厅初次见面时那样清冷、孤独。
莱莉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困住了，加上刚刚在她家发现了一些可疑痕迹，她现在完全没心思听一旁米娅的牢骚：“你不是说要回家休息吗，怎么又跑到塔莉亚家里了？还把我拎过来接你。哈——送完你我可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莱莉掏出证据袋，把刚刚拔下来的地毯毛放进去。
“果然是莱莉警官啊，随时都带着证据袋。”米娅佩服道，“不过你在塔莉亚家能发现什么证据呀？”
“米娅，咱们去佐伊家查看现场的时候，是不是没看到地毯？”
米娅思考着，“对，我记得是没有。他家里那么乱，不像是会经常收拾地毯的那种人。怎么，你有新发现了？！”她突然来了精神。
“掉头，去法医停尸房。”
“好嘞！”米娅掰转方向盘，汽车在茫茫黑夜中朝着停尸房奔去。
法医带着两人来到停尸房的冷藏库，拉开一间冷藏柜。
佐伊平静地躺在里面，半个头骨塌陷下去。其中，额头上连着的一小片塌陷最深，法医判断那是凶器的着力点。
法医哈欠连天，揉了揉眼睛：“你们什么时候把他拉走啊？我们这儿人手又不够，尸体又多的塞不下，真是累人。唉，乱世里最忙的就是警察和法医喽。”
“还得再等等。”莱莉俯下身仔细检查起佐伊的每一寸皮肤。
法医撇了撇嘴，翻开尸检报告：“呦，这个人的伤口不常见。普通的钝器伤口只有一处主要着力点，可他的着力点是波浪形的。”
“我们怀疑是指虎。”米娅说。
法医摇摇头，“比那玩意儿还要圆滑一些。”
莱莉来到尸体另一侧继续查看，几乎快要贴上去。忽然，她的视线停了下来，“镊子。”
米娅和法医都愣了一下，法医赶紧把镊子递上去。
“发现什么了？”米娅问。
莱莉小心翼翼的，从佐伊的头发里夹出了一根白色纤维。
“我还需要你帮我验个东西，法医先生。”莱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