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美术生在赛博世界当杀手》Jamez

11、巨星之死（3） 她看着杰克

　　像是戏剧的最终幕般，凯恩倒在一片血泊中。人们四散奔逃，只有橘发男生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穿着防爆服的保镖破门而入将他层层包围：“不许动！放下手中的武器！”
　　他举起手，裆部湿了一大片：“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向莎士比亚发誓！”他抓起按钮，“你们再过来我就要按了，别逼我！”
　　保镖们见势纷纷停下，不敢向前。
　　“老天爷，求你救救我吧！我还没演过主角，还没得过欧斯卡，我不想死啊！”男生祈祷着，把那些戏剧里的英雄念了个遍，希望他们之中能有个人突然从天而降带他逃离这里。
　　忽然，几声枪响，面前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所有人，包括橘发男生都抬头看去。
　　确实有个人从天而降，但不是那些长着大肌肉或者内裤外穿的英雄，而是一个小块头，还是个女生。她穿着一身黑色防弹衣，头戴墨镜，手拿银色手枪，百发百中。
　　男人被她深深迷住了，她降落到他身边，就像上帝派来的天使。
　　“跟紧我。”女人说。
　　男人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绝对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心动。此刻，他真的相信女人就是上帝派来救他的天使，她的身后正亮着一圈光芒。
　　这时，又一个女生从天而降。男人瞪大了眼睛，上帝居然派了两个天使来救他，真是走大运了！她同样全副武装，端着一把机关枪。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
　　女人拽下他的背包扔向半空，举起枪。众人纷纷趴下，另一个女人搂住男生向后门跑去。
　　“等等，那不是——”
　　女人扣动扳机，然而书包并没有如想象中炸开，而是喷出一堆白|粉，纷纷扬扬洒下来。趴在地上的保镖双手抱头，女人仰起头舔了一口嘴角：“？怎么是糖霜啊？”
　　宴会厅外人群熙攘，好像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所有人都争抢着往唯一的出口跑去。保镖们接收到了指令，正在人群中寻找着三人的踪影。
　　宴会厅内，一阵枪响，女人干净利索地杀死了趴在地上的保镖。
　　“咱们从后门出去，去到厨房，再从厨房后门去停车场。”她回头说，男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两人把男人夹在中间混入熙攘的人群中躲避保镖们的搜查。虽然走廊里人群拥挤，但说真的，想要逃脱搜捕并不是件容易事。因为他们的逃跑方向和人群完全相反，而且他们仨在一众晚礼服中可以说是奇装异服了——任谁看两个身穿黑色防弹服、戴墨镜的人和一个橘头发、穿牛仔裤的人都不像是来参加典礼的。
　　男生左看看右看看，这身打扮他有点熟悉：“我叫杰克，你们叫什么？我是不是见过你们两个？”
　　“闭嘴！”两人同时说。
　　杰克抿住嘴，像个犯错的小男孩儿。
　　终于，在踩掉了几个人的鞋又打晕了几个保安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后厨。这里的人早就一跑而空，凌乱的食物和餐具散落在台子和地面上。
　　他们正要穿过后厨时，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三人停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要进来了。女人指挥他们躲到柜子后面。
　　三人在柜子后屏住呼吸，那人走到门口，脚步声消失了，房间里闻针可落。杰克捂住自己的心脏以防它掉出来，两个女人默默把食指放在扳机上。
　　“人不在这儿。”脚步声渐渐远了。
　　三人松了口气。“真是太惊险了，简直和电影里一模一样。”杰克说。
　　“你演过？”
　　“我一般演被打死的那个，像今天能活这么久的都得是主角。真好啊，我还从来没演过主角呢。”李琳娜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失落的表情。
　　“让凯恩大火的那部电影的男主本来是我的，我为了那部戏准备了足足半年。结果，他们为了省钱找了一个复制人来演。如果我来演的话，现在拿欧斯卡拿到手软的就是我了吧？”杰克垂下头。
　　“没关系，还好凯恩已经死了。”李琳娜说。阿米娜不可思议地瞟了她一眼：居然还有这样安慰人的。
　　杰克笑起来，“是啊。而且我今天活了这么久，看来这次我可是主角了呢！刚开始看到你俩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哈哈哈哈。”
　　李琳娜摘下墨镜，伸出手：“我叫李琳娜，交个朋友。”
　　阿米娜欲言又止。
　　杰克睁大眼睛，“你居然长了一张这么可爱的脸！哇，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叫阿米娜。”阿米娜也摘下墨镜。
　　“这个名字好好听！”
　　“谢谢，这是尼日利亚语，我祖母起的，在尼日利亚的历史中有个女战士就叫阿米娜。”
　　杰克点点头，“真好，我的名字也是祖母起的。说起来，我做演员也是因为她。高中的时候我想加入戏剧社，只有她支持我。后来她糊涂了，每天除了看电视也不理人，我就想出现在电视上让她看到我....”
　　杰克的声音越说越小，气氛有些低落。李琳娜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对做杀手感兴趣吗？”
　　杰克眼睛一亮：“导演们都说我的脸演不来杀手，我真的可以吗？”
　　李琳娜和阿米娜点点头，“当然了，我们很看好你。”
　　“好！我加入！”杰克激动地说，“那我们现在就算是朋友了？”
　　两人又点点头。杰克突然站起身，“太好了，今天就是我的幸运日！不仅死里逃生，还在时隔十五年后又交到了新朋友！逃出去后我们一定要大吃一顿！”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就这样水灵灵的从柜子后面冒出来了。
　　“他们在厨房！”一个保镖在门口喊道。
　　这一瞬间里，几个事情同时在这间杂乱的厨房里上演：李琳娜把杰克拽下来，阿米娜上膛击毙举起枪的保镖，又有几个保镖出现在门口。
　　刚刚还冷清的厨房里瞬间火光冲天，杰克躲在柜子后面。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食用油，又看了看灶台，心生一记。
　　他大叫着跑出来把油泼在那些人身上，用灶台的火将他们点燃。瞬间，厨房的入口处窜起一栋火墙。
　　“干得漂亮！”李琳娜说。
　　“谢谢，看来我确实有当杀手的天赋！”杰克得意地说。
　　三人从后门跑出去。刚迈出门槛，头顶的直升机就响彻停车场，刺眼的灯光让三人无处遁寻。“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缴械投降，放弃无畏抵抗！”卡伯特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我来做诱饵引开他们的视线，阿米娜你和杰克贴边去车上。那个车防弹，后备箱还有武器弹药，够你们逃一段路了。”
　　“那你怎么办？”阿米娜问。
　　“他们不会抓一具尸体回去，我肯定死不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如果我被抓了组织会来救我的。”
　　杰克一言不发，正在思考着什么，他的眉头打成了死结。“可是....”阿米娜刚要说，李琳娜就戴上墨镜举起手走出去。
　　杰克盯着她的背影，此刻她真的像戏剧高潮幕中的英雄出场一般，拉长的影子是她的斗篷。
　　瞬间，场内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四周暗淡下来。
　　“乖女孩儿，这就对了。把枪扔出去！”
　　耀眼的灯光下，手枪的银色手柄闪了两下光斑。卡伯特勾起嘴角，“李琳娜，我终于抓到你了。”
　　和手枪一同扔出去的还有耳麦，被她一脚踩碎。不能被这帮复制人抓到一点关于白羽杀手的线索，她在加入组织起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阿米娜带着杰克沿着停车场的铁网来到她们的车旁。意外发生了—— 杰克突然甩开了她的手。
　　阿米娜转过身看到杰克正向李琳娜跑去。她一摸腰，“糟了，这孩子要干傻事了....”
　　李琳娜被灯光刺的睁不开眼，忽然觉得脖子一紧，是杰克。他不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钳住了她的脖子。杰克举起手中的手榴弹：“你们敢靠近我就杀了她！”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他打在旁边的地上。
　　“我要活的！”卡伯特愤怒地说。警车摇着警笛从四面八方赶来，各方媒体早就把停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干什么呢杰克？赶紧走啊。”李琳娜小声说。
　　“你别跟我抢，今天我可是主角。你要留到最后，为我，为全人类报仇。”杰克的语气平静。
　　“不...”李琳娜的眼眸湿润了。直升机的螺旋桨把世界搅得一团乱，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此刻被搅在一起升向天空。
　　杰克吼道：“我才应该是《乱世》的男主角！凯恩算什么东西！就他那种没有感情的复制人居然都能拿奖，多么可笑啊！这是对戏剧的侮辱！是对人类的侮辱！”
　　“这个世界就是吸血的魔窟，害了多少人走投无路！不是我杀了凯恩，是你们杀了他！不许动，你们谁敢开枪我就把她也杀了！”
　　所有警察待在原地，等待卡伯特的指示。
　　“该死！该死！该死！”卡伯特气红了眼，把座椅锤出一个坑。绝对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开枪！把他们通通给我杀了！”
　　“可是那人手里有手榴弹，他随时会把所有人都炸死，媒体们都在直播呢。”
　　现在的金斯顿，街道上空无一人，地铁里即便到站也没有人上下车。所有人都守在屏幕前目不转睛地观看着这场盛大的直播。
　　卡伯特努力压制住呼吸，拿起麦克风缓缓开口道：“今天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死在这儿。如果你们一起从这里逃出去，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你们自己做选择吧。”
　　屏幕前的观众们无论是复制人还是人类，全都屏住呼吸。塔莉亚也紧盯着这一幕，虽然这个女人戴着墨镜，但她对她再熟悉不过了。她在心中为李琳娜默默祈祷。
　　一辆面包车杀到杰克和李琳娜面前，阿米娜摇下车窗：“快上车！”
　　杰克搂住李琳娜，两人一步一步挪到车上。由于镜头里面包车挡住了两人，塔莉亚的心更加揪起来。
　　杰克把李琳娜放到车上，李琳娜伸出手，“快，我们能一起逃出去的！”杰克没有伸出手，而是掏出一条银色心形项链放在她手上。
　　“今天谢谢你们，请记住我。”他笑了笑，然后砰的关上车门。
　　李琳娜懵了，阿米娜一脚油门下去冲出停车场以及里三层外三层的媒体和警察。李琳娜回头看去，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杰克举起手，接着一朵蘑菇云升上天空，火热的气流将周围的车全部掀翻，顿时停车场里冒气滚滚浓烟。
　　“不！不...杰克...”李琳娜皱起眉头。
　　她打开手里的项链，里面是杰克和一个老奶奶的合照。老奶奶的脸已经爬满皱纹，眼神浑浊，杰克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笑容甜美。
　　那应该就是他的祖母。
　　阿米娜从后视镜看着她，她不停抽噎着，像溺水一样无法呼吸。
　　“不要太难过了，李琳娜。”阿米娜偷偷抹掉眼角的眼泪。
　　车内一阵安静。
　　“我要杀了他。”
　　“谁？”
　　李琳娜将项链死死攥住。
　　“卡伯特，还有所有的复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