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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骨毒发 暗戳戳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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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弦望着渐知蹊等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几人的踪迹才转身向着传送阵法走去。
传送的眩晕感还未散去,他已经跌进了自己府邸的卧房。膝盖撞上冰冷的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毒发了。
南瑶剑的气息唤醒了蛰伏在骨血深处百年的旧疾,像一条被惊动的毒蛇,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脉。
易清誉看到谢弦状态不对便知道这是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知道谢弦中毒还是有一天易清誉去找谢弦府邸上找他,意外看到谢弦吐血倒在房间里的样子。
易清誉发誓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场面,看到那人肤色惨白,毫无生机的样子。胸前布满血迹,当时他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进去,抱起倒地的谢弦时手都是颤抖的。
直到摸到脉搏那点微弱的跳动才稍稍放下心来。在等灵医的时候易清誉的灵力疯狂往谢弦身体里灌,一点一点疏通那人的经脉,直到体内灵力耗尽才不得不放手。
灵医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救谁,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活不久的样子。易清誉也没管自己,立刻命令灵医就谢弦,在看到谢弦的气色好转了一些后才给自己喂了几颗回灵丹。
易清誉没有走,在谢弦的床前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直到灵医说谢弦没有什么大碍才离开。
他也从灵医口中得知了谢弦中的毒叫噬骨,是一种罕见的毒,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解药,灵医也只能暂时压制。
中毒者毒发时全身噬骨噬心,生不如死。周身骨缝皆被阴毒钻入,又冷又麻,身体会止不住抽搐,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会痛彻心扉,严重时还会伤及心脉,吐血。
而谢弦这明显是中毒已久。
易清誉动用自己的势力替谢弦寻找此毒的解药但都一无所获,所有消息都在告诉他此毒无解。
易清誉对南瑶剑和那些前尘旧事不感兴趣,看到南瑶剑出世心里也只是讶异了一下,没想到谢弦眼光挺好一眼就看中这把剑,只可惜被人截走。
他想起谢弦知道是自己救了他并且为他请灵医救治,登门感谢的样子。
那时的他虚弱易碎,风一吹就会病倒。他自诩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人,任何人来求助他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那天不知为何自己会想去到他府上,看到他倒地的样子会如此紧张惶恐,还照顾他许久也不图回报,只求那人能好好的。
回去后他做了一场梦。那场梦里,他梦见谢弦衣裳半褪,眸色涣散迷离,眼底泛着朦胧惑人的情欲,喉间溢出细碎轻喘。
醒来时看到自己下身一片狼藉,易清誉把泡在冰水里许久才将自己心中那些欲望压力下去。
他也明白了自己对谢弦的感情。
易清誉不止一次试探过谢弦,但谢弦对情爱之事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懂自己话里的试探。他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他选择等谢弦自己开窍,等谢弦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比起强迫,他更喜欢两情相悦。
谢弦回到府邸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每次毒发对于他就是一场生不如死的凌迟。易清誉每次都想跟来都被他婉拒了。他不喜欢自己弱势的一面被人看见,久而久之易清誉也不在问了。
只会在毒发过后带一大堆仙丹和不知从哪里搜来的药方让他试试,即使自己和他说过很多次这毒没有解药,但易清誉还是一意孤行,谢弦也就随他去了。
只当这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关心。
毒发瞬间寒意席卷全身,谢弦蹲下身背靠门,企图用这种发法缓解疼痛,但效果微乎其微。噬骨这种毒在发作的时候没有任何药物能减缓疼痛,只能硬抗。
百年前坠落月照崖时,他以为自己会死。
后来意外坠河入毒林,在那里苟延残喘十年,他也以为自己会死。
再后来中了噬骨之毒,毒发第一次将他疼晕过去的时候,他依然以为自己会死。
可他一次都没死成。
他也记不清自己中毒百年间被疼晕了多少次,次数多了就不会晕了。
百年来,他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戴着一张永远不会摘下来的面具,用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经营着一间贩卖别人秘密的茶楼,躲在暗处,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时机。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恨了。
不恨那些追杀他的人,不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不恨那个设局害他身败名裂的人。
可毒发的时候,他还是会恨。
恨自己活得太久了。
等到体内那股钻心的痛停了以后,谢弦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他叫外面的小厮给自己备水沐浴,浑身上下都是汗,让他很不舒服,毒的寒气重,沐浴也能缓解一□□内的寒意。
热水浸没身体的那一刻,谢弦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实感。
他靠坐在浴池边,仰头闭目,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面容。
噬骨之毒发作时寒意太重,每次都要靠热水蒸上许久才能将那股阴寒之气从骨缝里逼出来。灵医说这样治标不治本,他也知道,但总比硬扛要好。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正有一双眼睛,透过半掩的窗扉,看见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渐知蹊刚用法术隐身来到谢弦房前,透过窗户看到的就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坐在浴池边上。吓得渐知蹊立刻用法术将自己传送到院子外面。
他来到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个事,结果就撞上这么个场景,几百年来,渐知蹊都没有偷看过别人洗澡。
但也就那一瞬,勉强只看清那人的身影。他在拍卖会就感受到了谢弦的存在以及他旁边那个珍宝阁的阁主。
他在谢弦身上下了一个追踪法术,跟着法术指引找到了谢弦的住的地方。至于院子外的结界只能拦住化神期以下的,对他来说就是形同虚设。
估计谢弦也没想到,会有哪个化神期的大拿会闲着无聊悄悄潜入自己家里。
渐知蹊也没立刻走,而是围着这个府邸绕了一圈。这个府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柱香的功夫就走完了。
青砖黛瓦,院落一眼就看得到头。古木葱郁,占地最大的就是院中那片莲花池。下人很少,来来往往就几个人。
渐知蹊回到谢弦的院子外,蹲下身,在那道结界上做了一点手脚。
他在原有的阵法之上叠加了一道新的禁制,十分隐蔽,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绝无可能察觉。
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只纸鹤放在房梁上,当谢弦遇到危险,这只纸鹤就会向他发送求救信号,以便他能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那个背影太像了,也许不是。
刚回到住处的渐知蹊一进门就被站在门口的落雁南堵住了。
月色下,那人一袭青衣,身姿如松,眉目间带着一种经年沉淀的清冷。百年前他就是这副模样,百年后依然没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变得更加稳重了些。
他知道落雁南为什么特意赌自己,果不其然下一秒落雁南就问他:“南瑶剑呢?”
渐知蹊知道落雁南对潭未一切消息的重视,很多人都在找他,自己只是这许多人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渐知蹊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把剑,剑通体莹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剑柄那里挂着剑穗,落雁南认出来那是渐知蹊结金丹那天送的。
潭未收到的时候可开心了,不停夸渐知蹊,“知蹊长大了,也会送师兄礼物了。”
落雁南盯着这把剑,想到那个人自信张扬的一面,潭未在宗门里人缘很好,每次见到他周围都会围着很多弟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众星捧月的人,每次都会悄悄进到他所在的栖云台。给他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带他融入到那些弟子里。
他师尊一生只收了他一个弟子,整个栖云台空空荡荡,只有潭未来的时候才有一缕生气。
落雁南没有将南瑶剑要来,比起自己他觉得渐知蹊更需要。
这些年渐知蹊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既然潭未不在了,他更应该替潭未照看好他的师弟,这应该是潭未生前最牵挂的人了。
落雁南把剑还回去,“收好吧,”他说,“你比我更需要它。”
恰好此时沈萌澜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落雁南和渐知蹊站在院子里。
而渐知蹊刚好把南瑶剑收回去,沈萌澜看到了,她看到南瑶剑出现,也想到了那人。一路走来她都在打听南瑶剑落到谁手里,但都一无所获。
原本自己还想叫上落师兄一起去找,找到了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那把剑拿回来。
看到南瑶剑在蹊师兄手里,她放心了,没有谁比蹊师兄更适合拿这把剑了。
此外她还带来了一个消息:“落师兄,蹊师兄,我刚才去城郊探查了一番,发现离月殊天墟很近的一个地方有不寻常的灵力波动,但那股波动实在异常,我没有轻易上前。”
落雁南听后思索了一番。准备明日一早大家一起去查看。
虽说几人里面修为最低都在元婴后期,但月殊天墟是上古秘境,比以往他们去到的任何一个秘境都要危险,相互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渐知蹊和沈萌澜听后都表示赞同。落雁南在院子里绕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宁淮卿的身影。
“宁淮卿呢?”
“出去了,”沈萌澜说,“说是有事。”
落雁南沉默了一瞬。
他有时候也在好奇,宁淮卿这个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到底是怎么被启明真人收为亲传弟子的,这也太不靠谱了。
谢弦沐浴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走到书房,点上灯,开始翻阅这几日竹眠斋收集来的情报。
抛除那些宗门秘辛狗血八卦一类的,剩下的几乎都是些天材地宝以及蚀骨的解药下落。
其中一封信件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月殊天墟,忘忧藤可解世间百毒。】
谢弦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忘忧藤。
他翻遍了所有古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要么是骗子编出来骗钱的,要么是……真的存在某种不为世人所知的奇物。
谢弦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不管真假,月殊天墟他本来就要去。顺便找一找,也无妨。
他吹灭灯火,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莲花的香气飘入房间,天边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灵光在闪烁——那是月殊天墟的方向,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谢弦望着那道灵光,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他转身,目光落在房梁上。
暗处,一只纸鹤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谢弦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化神期……”他喃喃道,“难怪结界拦不住你。”
他没有把纸鹤取下来,也没有把它毁掉。
只是关上了窗,熄了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黑暗里,那只纸鹤安静地蹲在房梁上,谢弦翻了个身,背对着它。
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