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演技超群》淮南与故

19、水幻形 九州异闻录

　　谢弦猛的后退一大步，而水下那东西甚至还对谢弦微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忽的那东西有潜回水下，消失了。谢弦凑近，那里空无一物，湖面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飞飞给他解释了刚刚那个东西是石门给到访者的考验，叫“水幻形”，这水幻形会幻化成考验者的样子，唤醒你心中最深的执念，若你能战胜执念就成功通过了考验。

　　而且一但进入了这里，除了战胜执念就没有出去的办法了。若你战胜不了，就会被执念反杀，永远困在这里。

　　谢弦听着这强盗逻辑，嗤笑一声:“这还带强买强卖啊。”

　　就在这时水里的“他”动了。

　　一只手从水面下探出来，修长苍白，指尖带起一道细碎的水花，然后那只手猛地抓住了谢弦的脚踝。刚刚还支撑着谢弦在水上行走的那股力荡然无存。

　　谢弦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水里。
　　水灌入口鼻的瞬间，他发现——他竟然能在这水里呼吸。水像空气一样涌入他的肺腑，凉的，不呛人，但他浑身都涌起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碧蓝的水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光线从水面透下，谢弦借着光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裳，一模一样的身形。
　　只是那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水幻形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这让谢弦更加反感了，这水幻形到底哪只耳朵听到他这样笑，模仿的一点也不像。

　　那水幻形好像还在说话，嘴巴那里冒出气泡，不过谢弦听不太真切水幻形在说什么。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水下的阻力比他想的大，身体像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拉住，动作慢了半拍。这点微小的举动自然瞒不过水幻形的眼睛。
　　水幻形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右手一翻，一柄由水凝成的长剑在它掌中成形，剑身通透如冰，泛着幽蓝的冷光。它没有出招的起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剑尖已经刺到了谢弦面前。

　　好快——
　　谢弦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他仓促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削断了他一缕碎发。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剑气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这水幻形真不讲道理，把他拉进水里来比，在水里优劣势一眼明了，水幻形占了上风，水主柔处处限制着谢弦。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铁剑，看到这把剑谢弦还愣了一下，好像是他逛街时随手买的，平日里没怎么用过，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谢弦暗自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让易清誉把那把剑拍下来了，也不至于现在只有一把普通的铁剑。啊啊啊——自己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谢弦现在可是后悔不已。

　　但手上出招的动作也没落下。铁剑拿出来的瞬间，水幻形已经追了上来。第二剑横劈而至，谢弦抬起铁剑格挡。两兵相接，没有碰撞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力道被水化去了大半，震得他手腕发麻。

　　水幻形的剑被谢弦的铁剑挡了一下，却没有收招。剑势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由横劈转为斜削，角度刁钻至极，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格挡。
　　谢弦来不及收力，只能借势后仰，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弧度。剑锋贴着他的胸口掠过，将衣襟划开一道长口，却没有伤到皮肉。

　　他趁机一脚踹向水幻形的膝盖。水幻形身形一晃，退开两步，被他踹到的地方碎出一片水花，又在转瞬间重新凝结成形。
　　谢弦看到，眼神逐渐凝重，水里是水幻形的主场，水本无形，随意幻化，他根本伤不到对方。

　　谢弦喘了一口气。

　　水下的灵力波动和陆地上完全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噬骨之毒又开始躁动了——每一次剧烈运功，那些盘踞在经脉里的阴毒就会像被惊动的蛇一样醒过来，啃噬他的丹田。

　　谢弦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已经开始发抖，旧疾发作，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他想到刚才飞飞说的，水幻形是根据他心中的执念幻化而成，谢弦思考了一下，他心中的执念是什么……他好像没有执念吧。

　　水幻形再次动了。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剑光在水下划出一道道幽蓝色的弧线，像织成了一张剑网，密不透风地朝他罩下来。

　　谢弦看着水幻形的剑招，觉得似曾相识。
　　下一秒，一招谢弦极为熟悉的剑法被水幻形用出来。
　　谢弦错愕不已，直到冰剑刺入他的肩膀，疼痛感让他强行回神，血腥气在水里散开。
　　那是他自己创的剑法。

　　他曾经用这一招在惊鸿榜上连破十七人，一剑封喉，名震天下。

　　水幻形在此出剑，嘴角上扬，谢弦有些愣神，他当年好像也似这般……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谢弦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手现在连提剑都费力。从前他一剑可断山河，现在他连挥三剑都要停下来喘气。

　　水幻形的剑，剑光如月落，快到只留下一道彩虹色的弧线，他认出来了——断虹霁云。但水幻形没有用处这剑招该有的绝色。

　　“想用这招对付我，你做梦。”

　　谢弦调动全身灵力，全然不顾身体里的噬骨之毒，他丢掉了手中的铁剑，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为剑，刺向水幻形的胸口。

　　指尖迸发出强大的灵力，一股炼虚期的威压散开，水幻形感受着水中涌动的灵力，心里更加兴奋。
　　它后退半步，冰剑重新格挡，可谢弦的指尖已经贴近了。指尖的剑气凝形，气在水中化形，旋身出剑，剑间直指水幻形的心口。

　　当年他自创断虹霁云时也曾觉得这剑法绝妙，堪称天下无敌，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剑法的破绽，霁云为锐，水克刚。

　　水幻形的冰剑横在胸前，挡在了指剑之前。两股力量在水下碰撞，爆开一圈又一圈的暗流。谢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太疼了。
　　每往前送一寸，经脉里的噬骨之毒就像被针扎了一遍。他的指尖在流血，顺着冰剑的剑身往下淌。

　　“这是我创的剑法。”谢弦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又怎会不知它的破绽，用我的剑法来对付我，不自量力。”

　　灵力汇聚指尖，谢弦用力往起一推，剑身一半没入水幻形体内，周围的水融进了谢弦的灵力，倒灌进水幻形体内，水幻形身体胀大，断虹的剑气和谢弦指尖柔和的灵力在水幻形体内疯狂撕扯。

　　砰砰砰——几声，水幻形身体炸开，强力冲击让谢弦也后退几步。

　　水幻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一瞬间的……动容。

　　“你……”它开口了，声音模糊，像是隔着很远的水，“你比从前强了。”

　　谢弦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很淡、很温柔的笑，想是释怀了一般。
　　“是。”他说，“我比从前强了。”

　　百年执念，今时消散

　　水幻形消失，四周重新归于平静。碧蓝色的海水澄澈透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谢弦还在喘着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滴入水中，被那些金色的微粒包裹着，慢慢止住了。

　　谢弦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根手指。指尖破皮了，渗着血，经脉里噬骨之毒的反噬还在隐隐作痛。

　　他被一股力推着浮出水面，飞飞还在等他，像是早就料到谢弦会成功，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而谢弦肩头的伤也逐渐愈合，他猜到这水里漂浮着的金色光点有疗愈的功效。
　　谢弦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人大瓶子，开始往里灌水，边灌还边和一旁的飞飞解释:“这可是求之不得的疗伤药啊，我花了这么多力气才通过试炼，肯定要多装点回去，要不然我不就亏大了。”

　　远处水底出现漩涡，谢弦刚好把水装满抬眼一看，“不会吧，别告诉我还有试炼。”金色的光芒漩涡深处涌上来，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海底升起。

　　谢弦低头看去，能看见光芒深处，有一团明亮的金色物体正缓缓上浮。他后退了半步，那团金光浮出了水面。

　　是一卷竹简。通体莹白，泛着温润的光泽，像被月光浸泡了千年。竹简悬停在谢弦面前，金色的光芒从它表面流淌而过，照亮了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谢弦伸手，竹简便轻轻落入他掌心。触感温热，像握住一小块暖玉。他展开竹简，上面的文字是金色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微弱的光芒。
　　“《尘归道法》。”

　　“这玩意是我机缘吗？我怎么感觉对我没太大用。”当然谢弦后半句话也只是想了想，可没说出来。
　　谢弦打开书随意翻了翻就丢回储物戒里面了。
　　正当他以为没有东西了，准备走时，水面又动了。
　　这一次，从竹简浮出的位置，又有一道光芒升起。光芒在谢弦面前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落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是一本书。纸质的，泛黄的，边角卷着毛边，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谢弦低头凑近了仔细辨认，才勉强认出那几个古篆——
　　“九州异闻录”。

　　书面边缘有几行潦草的小字，像是有人匆匆记下的：“双界创世，双子同源。一界生，一界死。镜为门，树为根。”

　　看到这谢弦收起了刚才敷衍了事的态度，谢弦没有选择在这里翻看，他抬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一道阵法就落在书上，谢弦才安心的将这本古籍收进来。

　　飞飞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回来，落在他肩头，银白色的翅膀收拢，安安静静地站着。谢弦偏头看了它一眼，发现它正歪着脑袋看他，像是也在等他说什么。

　　“走吧，”谢弦说，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该回去了，这趟不算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