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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幽廊锁幻千层煞,禅光涤荡万重迷,符文镌刻万古殇 当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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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脚步彻底踏入古墓甬道的那一刻,身后那道连通人间山野与地底幽冥的墓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万古巨手缓缓合拢,将尘世最后一缕微光、一丝清风、一点烟火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顷刻间,整片天地被一种浓稠到极致、厚重如沉渊墨玉的黑暗彻底吞噬。
这不是寻常深夜的幽暗,也不是山林密林的晦暝,而是沉淀了数千年地底尘封、汇聚了万千亡灵怨气、凝结了地脉九幽寒煞的幽冥至暗。伸手不见五指,抬眸难辨咫尺,前后左右上下八方,全是无边无际、凝滞不动的死寂黑暗,仿佛人一瞬间坠入了没有时空、没有边界、没有生机的混沌虚空,周身所有感官都被黑暗包裹、禁锢、压制,只剩下刺骨的阴冷、窒息的压抑,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人呼吸滞涩,心神发颤。
外界的风声、雾声、山泉滴答声、林木摇曳声,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墓道之内,静得可怕,静得绝望,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稳撞击的心跳,在空旷幽深的石廊之间隐隐回荡,放大数倍,又被无边黑暗吞没,徒留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凉与惶恐。
唯有老主持周身萦绕着一缕清雅悠远、亘古绵长的檀香,如同暗夜之中唯一不灭的道韵明灯,丝丝缕缕漫溢开来,温柔而霸道地驱散着周遭腐霉、土腥、亡灵死气混杂的浑浊异味,划分出一方清净安宁的小小结界。那檀香不烈不燥,不艳不媚,带着古寺千年香火沉淀的醇厚、禅心渡化众生的悲悯,萦绕在众人鼻息之间,默默安抚着慌乱的心神,平缓着躁动的气血,让人在无边幽暗死寂之中,勉强守住一丝灵台清明。
而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逆流而上的阴寒之气,更是凶险绝伦,远非墓口山坳那点寒凉所能比拟。
这是历经万古地底封印、被巫祭符文日夜浸染、受万千亡魂怨气滋养的九幽阴寒,不侵皮肉,直入经脉;不冻身躯,专锁气血。一旦沾染周身,便会顺着毛孔肌理、经脉穴位丝丝缕缕钻入丹田骨髓,冻结气血流转,凝滞灵识感知,蚕食鲜活生气,久而久之,便会让人四肢僵硬、神智昏沉、生机枯竭,最终化作一具冰冷枯槁的墓中干尸,永世长眠于这片幽暗地底,沦为古墓煞气的一部分。
整座甬道由整块上古玄青巨石开凿垒砌而成,规制宏大,气势沉凝。两侧石壁笔直如刀削斧凿,壁面高低错落,布满千年潮气侵蚀留下的斑驳水痕、厚重湿滑的苍绿苔藓、层层叠叠的阴湿黏液。石缝之中,细密的水珠昼夜不息地缓缓渗出,顺着深邃古朴的石纹蜿蜒滑落,滴落在脚下平整厚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滴答…… 单调、寂寥、悠长的轻响。
这细碎的滴水声,在空寂无人、幽暗无边的墓道里无限回荡、层层叠加、往复盘旋,像是幽冥深处亡魂不息的低泣,又像是岁月长河缓缓流逝的足音,一点点消磨人的心智,瓦解人的定力,放大人心底潜藏的恐惧、孤独与迷茫。
甬道顶部呈浑圆穹拱之形,由无数巨型条石交错咬合、叠砌而成,契合上古天圆地方的天道理念。岩层历经数千年地质沉降、地心潮气冲刷、地脉气机拉扯,依旧稳固如山,不见一丝崩塌裂痕,足以窥见上古巫族工匠超凡入圣的营造造诣。穹顶石缝之间,盘踞着无数暗沉阴湿的蛛网、腐朽干枯的草根、风化碎裂的石屑,沉寂千年,无人惊扰,默默见证着这座古墓岁月流转、沧桑变迁。
脚下的青石地面,每一块都打磨得平整光洁、棱角规整,排布暗合先天八卦、五行周天、天干地支的玄妙格局。石面光滑湿腻,覆着一层极薄的阴湿寒雾,踏上去冰凉沁骨,稍不留意便会脚下打滑,失足失衡。即便先前老主持已以禅气弹指封死了表层外露的连环机关,可地底岩层深处,依旧残存着巫祭大阵牵引的地脉气机、机关暗扣的余势煞气,如同蛰伏在地底深处的猛兽,沉而不发,静而待变,隐隐透着无形的威慑与凶险。
潘崇、沈知行、林子墨、苏清鸢四人,谨守老主持先前的叮嘱,呈一字竖排,紧随其后半步之距,不敢超前一寸,不敢落后半步,步履轻缓沉稳,落脚无声,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规整、稳妥。
潘崇位列四人最前,背负行囊,身姿挺拔如孤峰苍松,面色沉静冷冽,眸色深邃如寒潭,时刻凝神留意前方老主持的身影动向、甬道路况起伏、周遭气场细微变化。他掌心始终贴身按在衣襟之下,紧紧贴着那枚传承自上古、蕴着地脉灵韵的青铜玄枢钥。随着众人一步步深入墓道腹地,离人间烟火越来越远,离地脉核心、古墓秘辛越来越近,玄枢钥的凉意愈发澄澈厚重,钥身之上繁复苍茫的古纹隐隐发烫、微光内蕴,与整座古墓的地脉灵气、巫祭道韵、九幽煞气产生越来越强烈的本源共振。时而微微震颤,时而温润流转,似在预警前路潜藏的无尽杀机,又似在呼应地底深处某种沉睡万古的神秘存在,默默给潘崇传递着隐晦的气机感应。
林子墨手握祖传乾坤风水罗盘,虽早已明知这片幽冥禁地阴阳颠倒、煞气紊乱、地脉失衡,罗盘已然彻底失灵,磁针纷乱狂转、无法定格方位,失去了勘脉、辨煞、定局的功用。可他依旧习惯性将罗盘托在掌心,指尖轻抚盘面纹路,以风水世家传承数十年的灵识、堪舆底蕴,凝神感知整条幽廊的气机走向、煞气聚散、阴阳消长。他清晰察觉到,自踏入甬道开始,周遭天地生机彻底断绝,死气铺天盖地,阴气盘踞不散,煞气顺着甬道蜿蜒走势盘旋往复、循环流转,天然形成了一座无形无质、困人心神、锁人灵识的天然迷魂煞局。越往深处行进,气场便越发浑浊、诡秘、紊乱,一股无形的精神侵蚀之力,悄无声息缠绕在众人周身经脉识海之间,如同细密蛛网,缓缓缠绕、拉扯、蛊惑,试图扰人心神,乱人意志,引人迷失方向、沉沦本心,最终困死在这条无尽延伸的幽暗长廊之中。
苏清鸢身姿温婉娴静,步履轻盈袅袅,宛若月下幽兰,敛尽周身所有气息,不张扬,不躁动,沉静随行。她天生灵识敏锐、感知超凡,远超寻常江湖术士、风水高人,能洞察常人无法捕捉的符文韵律、气场波动、灵体游走、煞气流转。一路走来,她澄澈细腻的眼眸始终垂落在两侧石壁之上,透过层层湿滑苔藓、斑驳水痕、阴滞黏液,静静凝视着石壁上若隐若现、刻痕深邃、纹路苍劲的上古巫祭符文。那些符文排布规整、连绵不绝、左右对称、顺着甬道无限延伸,每一道都线条扭曲诡谲、意蕴玄奥难解,早已失传于世间红尘,无古籍记载,无世人识读。万千符文首尾相连、脉络相通、气场相融,以两壁石壁为载体,以地脉煞气为动力,以亡灵怨气为辅助,暗中构筑起笼罩整条百丈幽廊的迷魂幻音噬心大阵。符文之间隐隐流转着灰黑相间的阴煞戾气,无声无息侵入人的识海灵台,悄然催生虚妄幻境、勾起心底执念、放大深藏恐惧,只要心神稍有松懈、定力稍有不足,便会瞬间沉沦幻境、迷失自我,从此再也走不出这条无尽幽廊。
沈知行依旧保持着极致的理智、冷静与缜密,目光锐利如鹰,有条不紊地扫视着穹顶岩梁的岩层结构、石壁隐秘的凹槽暗格、甬道拐角的地势倾角、地面石板的排布疏密、暗处角落的阴影缝隙。他心思缜密,擅长勘察险地、推演机关、布局预判、默记地形,一路走来,暗中默记甬道每一段步数、每一块石条尺寸、每一处拐角偏转角度、每一组符文排布规律,在脑海之中快速勾勒出立体简易的古墓甬道地形图,提前预判前路可能出现的岔路、密室、陷坑、暗弩、隐藏杀局与迷阵节点。遇事从不慌乱,遇险从不失态,始终以最冷静的思维剖析利弊、预判凶险、规划退路,默默为一行人做好突发变故的万全应对准备,沉稳内敛,深藏不露。
老主持独行在前,一袭灰白僧袍在无边幽暗之中化作一抹淡淡的素色孤影,不染尘埃,不沾水汽,步履轻盈如踏虚空,起落之间不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与周遭幽暗石壁、阴冷地气、死寂氛围彻底融为一体。他周身自发萦绕着一层肉眼若隐若现、温润澄澈的乳白色禅气结界,圆融柔和,浩荡无边,自成一方清净道场。
这层禅气结界霸道无比,却又温润慈悲,将周遭游荡的细碎阴煞流丝、石壁符文外泄的迷阵戾气、幽廊弥漫的幻音精神侵蚀之力、地底飘游的孤魂野鬼怨气,尽数隔绝在外、镇压在内、涤荡消融,牢牢护佑着身后四人,不让半点邪祟戾气侵体、扰神、乱心。
他不疾不徐,缓缓前行,每一步起落都暗合天地阴阳轮转、五行生克流转、周天星象运行的至理玄机。满头如雪银丝垂落肩头,在幽暗里泛着柔和温润的哑光;大半面容隐在无边黑暗与石壁阴影交织之间,眉眼深邃如万年寒潭,藏阅尽红尘沧桑、勘破天道玄机、洞悉幽冥秘事的无尽沉敛、悲悯与玄妙。哪怕身处万丈地底、幽冥禁地、万古凶墓之中,依旧气度超然,风骨卓然,宛若古佛临世,俯瞰九幽,不惊不怖,不忧不惧。
甬道一路蜿蜒曲折,并非笔直通透、一往无前。每隔数十步,便会悄然生出一道平缓的弧度,或向左偏折,或向右迂回,层层叠叠、曲曲折折,向着地底更幽深、更隐秘、更未知的深处无限绵延延伸,仿佛一条没有尽头、没有终点、永世循环的幽冥长路。
周遭除了水珠滴落的单调回响、几人极致轻缓的脚步微息,再无任何多余声响。死寂如渊,幽暗如墨,压抑如笼,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种与世隔绝、被岁月遗忘、被天地遗弃的孤独与惶恐。四人只能死死盯着前方那抹灰白僧影,以他为唯一的方向、唯一的依仗、唯一的心安,不敢有丝毫分神旁顾。
一行人缓缓深入,不知不觉已前行百丈有余,远离墓口玄关,彻底踏入古墓第二层腹地。
就在此时,周遭天地气机骤然剧变,异象陡生。
原本均匀弥漫、静静蛰伏的阴冷灰雾,毫无征兆地在甬道中段骤然疯狂聚拢、急速翻涌、盘旋缠绕、凝雾化浪,化作一团团、一片片、一缕缕浓稠厚重的灰蒙蒙瘴雾,悬浮飘荡在半空之中,遮挡视线,阻隔灵识,封锁感知,让人放眼望去,三丈之外便是茫茫雾霭,一片迷蒙,根本看不清前路路况、石壁纹路、拐角暗影。
浓雾之内,隐隐飘出缥缈空灵、虚实难辨的诡异幻音。那幻音层次繁杂、交错缠绕、忽近忽远、忽明忽暗:有上古巫祝祭祀时低沉悠远的咏唱,蛮荒苍凉,摄人心魄;有古时深宫女子幽幽低吟,哀怨婉转,绕梁不绝;有孩童天真嬉闹的清脆笑语,懵懂纯真,诱人心神;有垂暮老者沧桑悠长的轻叹,落寞孤寂,引人共鸣;还有无数亡灵残魂若有若无的低泣、哀鸣、怨诉、嘶吼,杂乱交织,渗透雾霭,钻入耳畔,缠绕识海。
幻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不断撩拨人的心神波动,勾起人心底深藏的过往回忆、放不下的执念、挥不去的伤痛、藏不住的贪念、压不住的恐惧。定力浅薄者,只需片刻,便会心神恍惚、神智迷离,彻底被幻音操控,不由自主脱离队伍,朝着迷雾深处盲目奔去,最终踏入暗藏的陷坑杀局、迷魂死阵,或是被雾中潜藏的阴灵缠身噬气,永世沉沦,尸骨无存。
比幻音更可怕的,是石壁幻境的悄然滋生。
在迷蒙瘴雾与阴煞幻音的双重浸染、牵引、催化之下,原本单调斑驳、冰冷死寂的青石岩壁,表面开始缓缓泛起一层虚幻流转的光影,石壁景象瞬息万变,幻化出无数逼真到极致的虚妄画面:
时而浮现上古大荒巫族盛大献祭的蛮荒场景,身披兽皮、头戴羽冠的巫祝手持玄奥法器,跪拜诡异图腾,族人列队肃穆,血色弥漫祭坛,煞气冲霄,蛮荒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时而浮现古人送葬出殡的浩荡队伍,白幡飘摇,哀乐低回,棺椁沉沉,人影憧憧,缓步穿行石壁虚空,哀戚悲凉之感萦绕不散;
时而浮现每个人心底最牵挂、最思念、最放不下的亲人挚友的音容笑貌,眉眼温柔,笑语盈盈,声声呼唤,句句挽留,诱人心神恍惚,想要不顾一切挣脱束缚,朝着虚幻身影奔去,重返旧日时光;
时而浮现人心底最渴望的荣华富贵、绝世珍宝、无上权柄,金光缭绕,宝物堆砌,诱惑无尽,勾起贪念,乱人心性。
这便是上古巫族耗费无尽心血、动用地脉本源、布设千年不衰的幽廊迷魂幻煞千层大阵。
以地脉阴煞凝迷雾,以石壁符文引幻音,以亡灵残魂化虚影,以人心执念做牢笼,一层幻雾、一层幻音、一层幻境、一层心劫,千层叠加,万重锁魂,专门侵扰生人识海、瓦解道心定力、困锁凡尘生灵,乃是这座古墓最凶险、最磨人、最诛心的玄关杀局之一。
刹那之间,潘崇四人只觉灵台猛地一晃,心神骤然恍惚,耳边幻音绕梁不绝,眼前幻象层层迷离,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思念、惶恐、贪念、迷茫,脚步下意识便要放缓、偏移、驻足,心神几欲被幻境彻底牵引、沉沦、掌控。
林子墨最先心神一震,凭借风水世家多年苦修的静心定力、镇煞心法,强行压下识海的躁动恍惚,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立刻凝神聚气,默诵祖传静心镇煞秘咒,稳固灵台清明,同时压低嗓音,急促却沉稳地向众人沉声提醒:“诸位速速守住本心!切莫凝视石壁虚妄虚影,切莫聆听耳边杂乱幻音!此乃千层迷魂幻煞大阵,雾藏阴煞,音扰灵台,眼惑心神,劫勾执念!一旦沉沦,再难脱身,紧随大师脚步,目不旁视,心不外驰!”
苏清鸢瞬间洞悉阵机凶险,立刻收敛眸光,缓缓闭上双眼,摒弃视觉带来的幻境蛊惑,只以自身超凡灵识、气息感应、脚步节奏辨别方位。纤纤细指暗自捏起巫祭安神定心符文印诀,周身气息凝敛如一,以自身灵韵抵御外界幻音戾气、幻境侵蚀,清冷温婉的嗓音带着一丝警醒穿透力,低声叮嘱:“大阵以符文为根、煞气为媒、执念为劫,专攻人心弱点。越是贪恋幻象、沉迷幻音,沉沦便越深,灵台便越乱。摒弃六识杂念,固守本心清明,不为虚妄所动,不为执念所牵,方能扛过此阵心魔!”
沈知行咬紧心神,以极致理智强行斩断识海之中所有纷乱幻音、虚妄影像的纠缠干扰,强迫自己摒弃一切感官诱惑,双目凝神,只死死锁定前方老主持那道唯一清晰的灰白身影,绝不旁视分毫,不为幻境分心,不为幻音乱神,沉声道:“全员稳住阵脚,不乱迈步,不回头张望,不驻足停留!所有幻象皆是煞气幻化、心魔滋生,皆是镜花水月、虚妄泡影,守住心神,紧跟前路,便可破局而过!”
潘崇屏气凝神,周身气息凝如山岳,掌心之下的青铜玄枢钥骤然泛起一缕温润苍古的气韵,缓缓流淌入体,安抚躁动气血,稳固飘摇灵台,抚平心底翻涌的执念与恍惚。他强行压下眼前不断浮现的种种熟悉虚影、耳边萦绕的万千呼唤,眸光坚定如铁,心神固守本源,目不斜视,步不乱序,死死跟定老主持前行的节奏,不为幻境所惑,不为幻音所扰。
就在四人心神受扰、灵台飘摇、几欲沉沦幻境心魔的危急关头,前方缓步前行的老主持悠然停下脚步,静静伫立在迷雾翻涌、幻音缭绕、幻象丛生的甬道正中,如同定海神针,镇住整片动荡紊乱的天地气机。
他缓缓缓缓转过身,深邃平和的目光淡淡扫过四人略显恍惚、定力受扰的神情,眼底没有半分讶异,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看透阵局玄机、洞悉人心弱点的淡然与悲悯。仿佛从踏入这条幽廊开始,他便早已预知这千层幻阵的所有凶险、所有心魔、所有劫数。
“此乃古墓第二层玄关,幽廊迷魂幻煞千层大阵。”老主持空灵苍老的嗓音穿透层层迷蒙瘴雾、杂乱缥缈幻音,清晰无比地落入四人耳中,自带禅道渡化、安定心神的无上力量。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识海之中翻涌的恍惚躁动、执念迷茫,瞬间被一股温润浩荡的禅道清气抚平、收敛、安定,灵台骤然一清,心神瞬间归位,“此阵为上古巫族顶尖大能亲手布设,以两壁万千巫祭符纹为根基,引地底千年地脉阴煞化作弥天迷雾,凝无数战死亡魂、孤魂残魂化作惑心幻音,借人心七情六欲、执念牵挂化作浮生万象虚影。一层锁一层,一重叠一重,千层迷障,万重心劫,专门磨灭生人道心、瓦解灵台定力、困住凡尘生灵。寻常江湖探客、俗世高人,十入九陷,一旦沉沦幻境,便会永世困死这条幽廊,魂锁古墓,化作阵中一缕新的怨魂,继续蛊惑后来之人,轮回不休,无解无脱。”
话音落罢,老主持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凝重,仿佛这足以碾压世间无数高人的千层幻煞大阵,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儿戏、薄雾尘烟,不值一提。
他缓缓抬起枯瘦修长、筋骨凝练、带着岁月沧桑纹路的右手,指尖纤细沉稳,轻捻慢转,瞬息之间,结出一尊禅门最本源、最庄重、最宏大的定心镇魔禅印。指势起落转折,暗合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周天星象、禅道秘印,道道指诀玄奥难言,流转着悠远醇厚的禅韵道气。
禅印凝成的刹那,老主持周身萦绕的清雅檀香骤然凝练暴涨,化作一圈澄澈温润、洁白无瑕的巨型禅光涟漪,缓缓向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铺展、笼罩。
禅光所过之处,奇迹轰然显现:
漫天翻涌盘旋、遮蔽视野、阻隔灵识的灰黑阴煞瘴雾,如同阳春白雪遭遇烈焰烘炉,瞬间层层消融、淡化、消散,化作无形清气,融入周遭天地;
萦绕耳畔、无孔不入、撩拨心神的繁杂幻音,被禅道清音强势覆盖、镇压、涤荡、驱散,半点余响不复留存,周遭重归死寂清净;
石壁之上幻化万千、逼真惑心的蛮荒献祭、送殡哀歌、亲友虚影、荣华幻境,在澄澈禅光的映照之下,如同泡沫破碎、琉璃崩裂,一层层淡化、隐去、消散,石壁重归冰冷斑驳、苍劲古朴的原本样貌,再无半分虚妄诡秘。
瞬息之间,困扰众人、凶险绝伦、足以困死万千高人的千层迷魂幻煞大阵,便被老主持一道禅印、一缕禅气、一念道心,轻轻松松、云淡风轻地彻底破去、抚平、涤荡、消解。
潘崇四人长松一口气,只觉灵台豁然清明,胸口压抑沉闷之感一扫而空,心底翻涌的惶恐、迷茫、执念尽数烟消云散,看向老主持的目光里,敬畏之情再度攀升到极致,满心震撼,难以言表。
老主持并未急于移步前行,反而抬眸目光悠远,缓缓望向两侧石壁之上连绵不绝、刻痕深邃、历经万古的上古巫祭符文。他眸光深邃如水,似在品读一卷镌刻在石壁之上、尘封万年、不为人知的无字天书,洞悉着岁月掩埋、红尘失传的万古秘史。
“世人皆以为,这些石壁符文,只是布设迷阵、锁住阴灵、加固墓局的寻常阵纹。”老主持缓缓开口,嗓音带着看透万古沧桑、通晓上古秘史的悠远厚重,“实则不然。每一道符文,都是上古巫族的一字文脉;每一组纹路,都是一段蛮荒岁月的真实记载;每一片石壁符文连成的脉络,都是一卷遗失万年的巫族传承大典。其中记载着巫族起源、部族繁衍、山川祭祀、龙脉勘定、地脉封印、阴阳轮回、巫道秘术、天地变局,甚至暗藏这座古墓开凿的真正缘由、墓主身份来历、地底陵寝层层布局、九幽煞脉外泄的惊天秘辛。万千符文,万古尘封,无人识读,无人破译,静静镌刻在石壁之上,默默守护着一段被红尘历史彻底掩埋的蛮荒过往。”
说着,他缓步从容走到一侧石壁跟前,身形伫立,抬手伸出枯瘦指尖,轻轻拂过布满湿滑苔藓、阴滞黏液的古老刻纹。指尖所触的刹那,仿佛有无形道韵牵引,石壁表层厚重的青苔、湿滑的黏液、细碎的风化石屑,竟自行悄然剥落、褪去,露出底下深邃清晰、苍劲古朴、纹路流转的符文原貌。
一缕淡淡的古朴金芒,自符文深邃刻痕之间隐隐透出,缓缓流转,氤氲着苍茫悠远的上古道韵、巫族本源气息,神秘而庄重,玄奥而肃穆。
老主持指尖顺着符文排布脉络、笔画走势,缓缓游走滑动,口中低声默念起一串晦涩苍茫、古老蛮荒的上古巫族秘咒。那语调低沉厚重,音节古怪难懂,既非人间凡语,也非先前渡化阴灵的梵音禅咒,而是早已断绝红尘、失传万年的巫族本源言语,字字透着贯通古今、通晓远古、链接蛮荒的无上底蕴。
在场四人皆是眼界不凡、阅历深厚之人,却从未听过这般古老诡秘的言语,连古籍残卷、野史秘闻之中,都未曾有过半分记载。谁也未曾想到,这位隐世古寺的老主持,不仅精通禅道、卜卦、镇煞、机关、渡灵,竟还能通晓早已灭绝失传的上古巫族文字、读懂石壁万古符文、破译尘封万年的蛮荒秘史。
四人立刻屏息凝神,敛声静气,伫立一旁,不敢有半分惊扰打扰,目光牢牢落在石壁古老符文之上,满心震撼、好奇、敬畏,静静聆听老主持解读万古秘辛。
“符文所载,洪荒太古之年,大荒巫族崛起于山川龙脉之间。”老主持缓缓解读,嗓音悠悠回荡在空寂幽深的墓道长廊,一字一句,揭开尘封岁月,“巫族天生通晓天象星轨、地脉走势、阴阳变幻、灵识沟通,勘遍天下山河龙脉,执掌山川祭祀大典,镇守天地阴阳平衡,拥有通天彻地的巫道神通、堪舆大能。彼时天地气机祥和,地脉流转顺畅,九幽煞脉蛰伏地底,不泄不溢,苍生安宁,山河稳固。”
“岁月流转,天地变局降临,星辰移位,龙脉震荡,地脉气机紊乱,九幽深处一股滔天煞力冲破地底封印,顺着山河龙脉蔓延外泄,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煞气滔天,阴阳失衡,凶邪横行,天下濒临浩劫。巫族大能观天象、勘地脉、卜吉凶,预知浩劫将至,倾尽全族之力,遍寻天下灵脉福地,最终选定此处荒后山地脉枢纽、龙脉交汇之地,倾尽人力物力、巫道秘术,依山凿山,破土开陵,开凿这座巨型上古巫祭大墓。”
“一来,以整座古墓为天然大阵,借用万千巫祭符文、地脉灵韵、山川气场,彻底封印外泄的九幽煞脉,隔绝滔天煞气蔓延世间,守护天下苍生安宁;二来,安葬巫族历代大巫、部族先祖,留存巫族血脉灵韵;三来,封存巫族毕生修行秘典、堪舆秘术、祭祀传承,以待后世有缘之人参悟接续;四来,布下层层机关、重重迷阵、道道煞局,隔绝凡尘世人,不允许凡夫俗子随意惊扰地底封印、亵渎巫族先祖、窥探万古秘辛。”
一番缓缓解读,如惊雷贯耳,震得四人心神巨震,恍然惊醒。
众人这才知晓,这座恢弘浩大、机关重重、迷阵千层、阴灵盘踞的上古巫祭大墓,根本不是寻常王侯将相的陵寝坟墓,而是上古巫族为拯救天下苍生、封印九幽煞脉、安葬先祖传承、留存巫道文脉而建造的天地封印圣地、部族传承秘境。其中潜藏的凶险层级、秘辛深度、格局体量,远比众人先前所有揣测想象,都要浩瀚百倍、玄奥百倍、凶险百倍。
解读完一段核心符文记载,老主持缓缓收回指尖,眸光抬升,望向甬道深处无尽的幽暗笼罩之地,神色微微凝起,平添几分凝重肃穆:“过了这片千层迷魂幻煞幽廊,前方便是古墓第三重玄关——五行锁煞轮回回廊。以金木水火土五方地脉为阵基,引五方煞气互冲互克、循环流转,布设无尽连环煞局。五行煞气侵体,可冻经脉、焚气血、腐肉身、困灵识、绝生机,稍有不慎,便会被五行煞气入体,经脉寸断,生机枯竭,肉身腐朽。回廊暗处,还潜藏着无数无主散魂、游离阴灵、煞气凝聚的邪祟,蛰伏暗处,伺机偷袭缠身、吸食生气、乱人心神,凶险更胜幻阵数倍。”
他转头看向潘崇四人,目光温和,语气带着谆谆叮嘱与善意提点:“自此往后前路,煞气愈发浓稠霸道,阴灵愈发繁多诡秘,机关愈发隐蔽致命,迷阵愈发无解难破。你们只需依旧恪守先前规矩,寸步不离我的脚步,心神固守灵台本源,不被石壁符文诱惑分心,不被五行煞气引动心绪杂念,不被暗处阴灵幻象扰乱神智。有我禅气开路护体,可挡五方煞气侵袭,可镇游荡阴灵作祟,可避暗藏机关杀机,你们只需安心随行,守住本心,便可安然闯过一重又一重玄关险局。”
潘崇、沈知行、林子墨、苏清鸢四人齐齐躬身深深颔首,神色庄重肃穆,眼底满是由衷的敬畏与信服:“我等谨记大师谆谆教诲,定当固守本心,凝神敛气,寸步紧随,绝不妄动、绝不独行、绝不旁视,谨遵规矩,安稳随行!”
老主持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波,不再多言赘述,转身再度抬步,灰白僧袍身影重新踏入幽暗甬道深处。周身禅气萦绕不散,檀香幽幽引路,澄澈温润的禅光结界始终护住周身,隔绝阴冷、煞气、阴灵、虚妄,稳稳向着五行锁煞回廊的方向缓缓行去。
四人整理心绪,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好奇、凝重与警惕,背起行囊,敛尽周身所有气息,放轻脚步,再度紧随老主持身后,一字排开,沉稳前行,踏入依旧无边幽暗、无尽幽深的墓道长廊。
身后千层幻阵的迷雾、幻音、幻境已然尽数消散,两壁上古巫祭符文静静镌刻着万古岁月的沧桑与秘辛,脚下青石绵延无尽,通向地底更深、更玄、更险的未知腹地。
前路五行轮回煞局已然近在咫尺,五方煞气虎视眈眈,游离阴灵暗处蛰伏,连环机关隐于无形,巫祭迷阵层层叠加。一行人在老主持通天禅力、无上智慧的庇护引路之下,一步步深入上古巫祭大墓的核心腹地,每一步都踏在万古岁月的痕迹之上,每一程都靠近尘封万年的惊天秘辛之中。
四人心中愈发清晰地察觉到,这位来历神秘、神通通天、通晓上古巫文、洞悉天地玄机的老主持,绝非仅仅只为探寻墓中玄奥道藏而来。他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深不可测的底蕴、暗藏深意的目的,他入局这座古墓,布下漫漫征途,牵引众人一路深入,背后定然牵扯着山河龙脉、九幽煞脉、巫族传承、宿命轮回、人心算计的惊天谋划。
幽暗墓道依旧无尽延伸,沉沉黑暗笼罩八方,阴冷煞气缓缓游走,古老符文默默诉说万古沧桑。
一场横跨地底千层玄关、纠缠人心万般诡局、牵动上古巫族兴衰、关联天下苍生安危的浩瀚地底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往后层层墓门、重重禁制、道道煞局、重重迷阵、万千阴灵、无尽秘辛,都将顺着蜿蜒墓道缓缓铺展,牵连无尽伏笔、无尽悬念、无尽凶险,缓缓揭开这座上古巫祭大墓深埋万古的终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