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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蹲守 他没法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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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攸,多吃一点。”
岳朵往姜时攸碗里夹了几块红烧牛腩,见她与上次来相比,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一段时日不见,你都廋了,是不是又忙着工作,没按时吃饭?”
“有按时吃,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得少了些。”
为了不让师母牵挂,姜时攸没如实说。
岳朵观姜时攸眼神闪躲,又联想到胡唯森曾跟她提及,姜时攸和那个许氏集团的二公子已经分手,便也能猜到姜时攸是不想让她担心,这才撒谎。
思及此,她也没有选择揭穿,而是顺着姜时攸的话道:“能按时吃饭就好,不管工作多忙,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把身体累垮了,想工作都没法工作。”
“师母说的是,我会多注意。”姜时攸接过话道。
“以后有空常到家里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师母,我一个人也能做饭……”
“这怎么能叫麻烦。”岳朵截断姜时攸的话,“让你来你就来,除非你不拿我当你师母。”
姜时攸左右为难,“这……”
“时攸姐,你就依我妈的吧,你不来,她心里也牵挂着你。”胡唯森出声劝说。
胡鑫也在这时开口,“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时攸,你就听你师母的,常往家里跑,多尝尝你师母的手艺。”
姜时攸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不想让她一个人太孤单,因为分手的事胡思乱想。
可偏偏她又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情绪低落时总喜欢一个人待着,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只好假意顺从,“嗯,我有空会常来。”
“这就对了。”岳朵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又叮嘱姜时攸多吃一些。
饭后,姜时攸单独找到站在阳台抽烟的胡鑫。
“师父,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胡鑫颔首,摁灭手里的烟,与姜时攸移步到书房。
“坐。”胡鑫抬手指向书桌前的椅子,他自己则走到书桌后的轮滑椅上坐下。
姜时攸听话落座,开口说明来意,“师父,您认识瑞实基金的投资总监徐宗敬吗?”
胡鑫回想片刻,“见过两面,为人低调,很少出席活动,我与他接触不多。”
话落,又问,“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郑立欣的案子,瑞实基金手里有达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我想借瑞实基金的手,帮我成功说服宋天阳同意调解离婚。”姜时攸道。
胡鑫琢磨少许,“想联系徐宗敬,你可以先从他手底下的基金经理下手,老孙与瑞实基金的一个基金经理相熟,明天一早我给你问问。”
闻言,姜时攸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好,谢谢师父。”
“但你是郑立欣的代理律师,私下联系徐宗敬的行为,会被视为违反律师保密义务与执业规范,你如果还想从事律师这份职业,这事便不能由你亲自去做。”
“我知道。”
“你得让人帮你,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主动趟浑水。”
“总得先试试,我在财经公关有位朋友,看看那边能不能帮忙。”
“嗯。”胡鑫点头,转而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你最近状态不是太好,遇事别憋在心里,给自己放个假,去外面玩几天,放松一下。”
“我没事的师父……”
“别总把没事挂在嘴边,回炀城看看父母也好,有一两年没回去了吧。”
姜时攸面露愧色,“这两年太忙,忽略了。”
胡鑫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听我的,回去看看,郑立欣的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案,神经太紧绷,工作上反而容易出纰漏,适当放放。”
姜时攸接过胡鑫递来的温开水,捧在手心,暖暖的,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不少。
她和许宸希的事,在律所早已不是秘密,胡鑫会一再劝解她出去散散心,也是怕她拿工作折腾自己,最后搞垮身子。
感受到善意与关心,她也没那么执拗,点头应下,“下个周,我回一趟炀城。”
胡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就对了,去走走,陪陪父母。”
“嗯。”姜时攸同样笑着回应。
……
离开胡家之际,胡唯森提议开车送姜时攸回去。
姜时攸出声婉拒,胡鑫与岳朵却一再坚持,让胡唯森送她,路上也安全。
盛情难却,姜时攸只好应下。
送姜时攸回去的路上,胡鑫见她始终情绪不高,便主动与她说话。
“时攸姐,听我爸说,你下周要回趟炀城?”
“嗯。”
“我还没去过炀城,等我有空也去走走,到时候还得请你做我的向导。”
“可以。”姜时攸微笑点头,“我家里有个弟弟,小你两岁,你俩应该谈得来。”
胡唯森不由得憧憬,“等我忙完手里的事,过年前一定去拜访。”
“好。”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光飞逝,车子在不知不觉间驶停到小区门口。
姜时攸开门下车。
胡唯森也打开驾驶位车门,从后备箱拎出他妈备好的咸菜,四五盒装了满满一袋子,走往副驾驶送到姜时攸面前。
“时攸姐,这些都是我妈腌制的,让你留着自己吃。”
姜时攸心头一暖,伸手接过,“师母有心了,帮我谢谢她。”
“真想谢她,你就该多去家里走走,她拿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到你,她就开心。”
姜时攸点头,“我会……”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带有力量感的轰鸣声倏然响起,像是低吼的咆哮。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一激灵,顺着声音来源处侧首望去。
不待二人看清,车上的远光灯骤然亮起,直直打在二人身上,刺得他们同时紧闭双眼,下意识抬手挡住刺眼的强光。
只听“咔”的一声,驾驶位车门被人从里打开,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外穿黑色大衣,内搭高定西服,逆光走向二人,远远一看,身形高挑,气质卓越。
随着距离越近,脚跟踩踏地面发出的声响也越清晰。
姜时攸眯着眼打量起来人,因光线太强,只能看到大致轮廓和身形,像极了许宸希,让她不由得愣神。
胡唯森则瞧了眼那人身后的红色超跑,很像今天在咖啡馆门口停在他后方的那辆。
因太过惹目,当时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深夜会情郎?我们姜律还有这爱好?”
戏谑的声音响起,得到证实眼前人就是心中所想的那人,姜时攸蓦地一怔,忘了回话。
许宸希行至二人跟前,胡唯森也在这时看清来人,面露惊讶道:“居然是你?”
“是我怎么了?”许宸希停下脚步,充满敌意的眼神落在胡唯森身上,“很奇怪吗?”
胡唯森想起白日里的车,又偏头看了眼许宸希身后的红色超跑,面上立时浮现出一抹不悦,“你在跟踪时攸姐?”
“跟踪?”许宸希仿若听到一个笑话,“我要找人何须跟踪?”
“白日里我都看到了,就是这辆车,停在浅西路上。”胡唯森指向那辆红色超跑。
“那不过是个巧合。”许宸希没给他一点好脸色,“倒是你,跟块膏药一样,走哪黏哪,打的什么心思?”
“跟你有关系吗?”胡唯森哼笑,戳他肺管子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时攸姐男朋友,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些?”
许宸希气得够呛,但气势上不能输,强忍着怒火道:“张口时攸姐闭口时攸姐,你还没断奶?”
“够了!”姜时攸截断争吵的二人,紧紧攥着手里的包,眼含怒意的眸子直逼许宸希,“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闯进她的人生?搅乱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生活。
许宸希对上她质问的目光,心虚了一瞬,又强装镇定道:“路过。”
“路过?”姜时攸面露狐疑。
“对,路过。”许宸希仍死鸭子嘴硬。
他白日里和姜时攸分开,本想和唐明栋找个地方喝酒解闷。
可当他一坐下,脑子里全是姜时攸坐进胡唯森车里的画面。
他甚至臆想他二人会牵手,会接吻,这想法就好比一团无法浇灭的烈火,不停灼烧着他的心,令他备受煎熬,没法做到全然无视。
最终,他推了和唐明栋的酒局,驱车来到姜时攸住的小区,蹲守在门口,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不曾想姜时攸依旧是坐胡唯森的车回来,二人下车以后又腻歪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也让目睹全过程的许宸希打翻了醋坛子,恨不得一把拽过胡唯森,给他扔回车里,让他赶紧滚蛋!
对于他的泼皮无赖,姜时攸懒得多费口舌,不再搭理他转而对胡唯森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让师父师母等太久。”
胡唯森不太放心地睨了眼许宸希,“可他……”
“没事,我能处理。”
姜时攸一再坚持,胡唯森只好作罢,跟她道别后驱车离开。
许宸希下巴微扬,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目送着胡唯森的车驶远。
待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姜时攸转身进入小区。
眼见姜时攸不搭理自己,许宸希两步并做一步,横身拦在姜时攸面前,没话找话道:“你今天打了我,一句道歉都没有?”
姜时攸顿下脚步,抬眼看他,眸中没有半分歉意,有的只是他活该被打的理所当然。
许宸希对上她的视线,怕她又说什么戳心窝子的话,转而道:“我留下来了,现下在许氏集团任职。”
姜时攸白日里见到他便有此猜想,但不太确定,刚刚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惊讶。
可转念一想,出不出国终归是他自己的事,他二人已经没有关系,犯不着跟她说这些。
对此,她没有做任何回应,绕开许宸希往小区里走。
许宸希面上闪过一抹落寞,又快步追上她,“你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
姜时攸脚下步子没停。
许宸希受不了她这样的冷暴力,当即气急拽住她的手腕,“姜时攸!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低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好脸色?哪怕是回句话也不行?”
姜时攸甩开他的手,“你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次又跟谁定下赌约,把我追回去又甩了?”
许宸希顿住,是他有错在先,他认,也无法反驳,姜时攸会讨厌他也情有可原。
他明明已经做好与姜时攸划清界限的准备,可当他看到别的男人接近姜时攸,就如同在剜他的心。
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看着姜时攸奔向别人,他想要她只属于他,只坚定选择他。
见他沉默,姜时攸没再言语,迈步继续往前。
许宸希思绪回笼,一个箭步上前从身后拥住姜时攸,将她整个人罩进自己怀里,搂住她腰的手越收越紧,生怕稍有松懈,她便会挣脱束缚扬长而去。
姜时攸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怔的愣住,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对不起,时攸对不起,对不起……”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该骗你,不该戏耍你,我做不到忘记,我做不到……”
“对不起……”
许宸希的头深深埋进姜时攸的颈窝,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停说着抱歉,试图以此方式祈求她的原谅。
他想弥补之前犯的错,很想很想,他多么希望姜时攸能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他一定会牢牢抓住,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姜时攸听着他近乎哽咽的话语,颈间肌肤还能感受到一片温热,便知他哭了,心底也因此生出几分动容。
但很快理智便抢先一步占据她的大脑,她没法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和他在一起。
尽管她心里忘不了他,仍有他的位置,可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崩塌就再难建立,她不想终日活在猜忌之中,想他是不是又在骗她,是不是又想戏耍她,又或者只是想在他哥许津舟面前扳回一局。
她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接受许宸希的爱,因为她不确定这份爱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最终,她抬手抚上他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挣脱开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怀抱。
许宸希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木然立住。
姜时攸没有回头,她怕她看了,会控制不住心软。
“我们回不去了,别再来找我,对你对我都好。”
言罢,姜时攸毫不迟疑离开。
寒冷的夜色里,唯独剩下沉默不言的许宸希,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点一点被黑夜吞噬。
他脸上的泪水早已在冷风中干涸,清晰可见的泪痕更像是将他扒光扔在大街上示众一样,所有的尊严与傲气,都在这一刻磨灭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