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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闯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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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意觉得自己此时好像一个意外抓到老虎的路人,前一秒还在生死追击,后一秒他就倒在自己面前任他处置。
情况反转得很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屋外雨势丝毫未减,豆大的雨滴砸在院子里的铁皮挡板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倒地的人浑身都湿透了,整个客厅都是他留下的水痕,还掺杂些许难以察觉的血渍,他至今不知道这个闯入者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被踹倒的垃圾桶旁,刚被扔进去的半截甘蔗滚落出来,被覃意捡起,走到男人旁边,他不敢靠得太近,试探性地伸长胳膊,用甘蔗捅了捅男人的肩膀。
丝毫没有反应。
他小心翼翼绕到男人脚边,伸脚踢了踢,男人闷哼出声,吓得覃意连蹦三步,退到了五米之外的大门口,举着甘蔗静静观察,直到男人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不会是……死了吧?
千万不要!
覃意虽然被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整得差点魂飞魄散,但是他也不希望这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他鼓起勇气,再次走近,伸手放到他的鼻子下探鼻息。
还有气!
站起身,六神无主的他抱着甘蔗来回踱步,左顾右盼,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紧张与害怕让他有些无法思考,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先做什么。
“报警!先报警!”
覃意低头找手机,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四角内裤,手机也放在房间没有拿下来。
上楼拿手机之前,他又看了闯入者一眼,这个人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虽然已经昏迷了但还是被伤口疼得眉头紧皱,湿透的头发紧扒在脸侧,整个人都十分狼狈。
他又暗暗起了些恻隐之心。
家里什么都没丢,他没伤害自己,情况所迫也说不定呢?还是先送医院再报警吧?
“先送医院!”
内心挣扎的档口,转悠不停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了上来。
覃意被突然抓上来的手吓得尖叫连连、上蹿下跳,奋力甩开脚上的手。
“卧槽!卧槽!我去!”
“不去医院!”
短暂昏迷的男人再次醒过来,被尖锐的叫声和强烈的撞击刺激得险些再次昏迷,发出微弱的声音企图安抚受到惊吓的少年。
覃意听到地上的男人发出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颤颤巍巍走过去,拿着甘蔗指向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会死的吧?”
覃意一晚上被吓了无数次,仅剩的思考能力全放在会不会死人这件事情上,地上虚弱得要死的闯入者再次发出向房子的主人发出请求。
“不会,能否麻烦你扶我一把。”
覃意闻言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两步。
“我……我不过去!”
闯入者闻言轻笑一声,自己手撑着地上起了身,靠在墙边坐下,看向覃意。
“抱歉,吓到你了,我受了重伤,迫不得已才到这里找些必需品处理伤口的。”
“你不会是□□吧?”
“不是。我不会伤害你,处理好伤口我就离开。”
惊魂未定的覃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看着闯入者虚弱的样子不像作假,眼中的真诚也不像做戏。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身强体壮只是有些发烧的成年男人了,对付他绰绰有余吧!
思及此,他上前两步,用甘蔗指着闯入者,说:“那你弄吧,我就在这盯着你!”
闯入者没有在意他的动作,抬手将身上湿透的黑衣脱了下来,露出精壮有型的上半身,同时还有腰间在雨水浸泡下惨不忍睹的伤口。
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是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再加上雨水长时间浸泡,伤口感染,血流不止。
他拿起身旁的生理盐水,冲掉伤口处沾上的污渍,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随后才拿起碘伏擦到伤口上。
覃意看着新鲜的伤口有些胆颤心惊,撇开直愣愣盯着别人的目光,看向一旁被丢在地上的黑衣,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放心不下,转身冲上楼去拿手机,顺便穿上了睡裤。
再下楼时,那人已经将自己的伤口简单处理好了,纱布整齐包扎在腰间,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覃意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了张照片。
“你已经被我记录在册了,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的啊!”
闯入者没有搭理他。
“喂!”
没有理他。
“哎!”
没理他。
覃意在紧急求助上按下“110”,大着胆子靠近闯入者,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又昏迷了?这么弱!
覃意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拇指和食指拎起旁边的黑色衣服,左右端详,什么也看不出,又伸手朝闯入者的裤兜摸,被他抓住了手,但这双手并没有什么力气,覃意一把就甩开了,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一张身份证。
覃意举着身份证,放到沈维脸旁,他这才看清闯入者的模样,标准利落的骨相,鼻梁高而直,眉毛浓密锋利,这类长相的人大多面带凶相,但因为他微微下垂的眼尾变得柔和。
身份证上的照片看着比现在小上几岁,稚气未脱,可以明显看出是本人,不像假的。
“沈维。”
沈维是被疼醒的!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反反复复做着相似的梦,梦中不是沈灏坐在狭窄的探监室里看着自己,就是大雨中急促的刹车声。
夜里雨下得很大,齐藤正给的伞刚打开就被强风刮跑,雨水砸得他眼睛无法睁开,打在身上,像无数道冰冷的鞭子,原本不算严重的伤口被浸泡得生疼。
齐藤正说的小诊所沈维在车上时也注意到了,距离他下车的地方并不远,他沿着黑暗的小路走了一段,感觉到自己逐渐上升的体温和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脚步越来越沉重,独自在雨中踉跄,却不敢停下脚步。
无尽的黑暗与倾盆的大雨随时能够吞没他。
沈维捂着伤口,想到今晚与那三人交手的场景,他们身上是带着武器的,但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拿出来对付他们,反而更像是落入下风后激发出来的血性,不假思索后本能的反击。
看起来并不想要他们的命,更像是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穷追不舍,直至他们知难而退。
即使沈维目前身上的伤再不处理就会要了他的命。
到底是谁派来的?
记忆中亮着灯的小诊所就在不远处,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
沈维咬咬牙加快自己的脚步,隐约瞧见路的尽头投来一束车灯,他闪身躲到路边隐蔽处,却不小心踩空,摔到砂石路上,那旁边是一个小坡,他在小坡上滚了两圈,撞到旁边矮墙上。
细碎的砂石粘在身上,与矮墙亲密摩擦,沈维疼得闷哼一声。
他没法再向前走了。
那伙人的底细他不清楚,不想惹来警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许去诊所也并非良策。
此时夜黑风高,周围的居民楼全都陷入了沉睡,悄悄潜入最近的民宅找些消炎药做个简单处理是最稳妥的。
矮墙后,是一栋充满南洋风格的三层自建房,与旁边尚未精装外墙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环顾四周,除了右前方铁皮大门上有个枪型摄像头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安装监控。
沈维沿着监控死角来到围墙边,轻松翻过形同虚设的大门,并首次尝试了齐藤正出发前紧急教授的开锁办法,打开了一楼的防盗门。
睡梦中他一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做着相同的动作,却始终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他无比着急,直到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的男孩。
男孩带着有些惊恐不安的神情帮他处理伤口,小心翼翼又手忙脚乱,本来就有些发炎的伤口被他反复刺激,再次渗出鲜红的血液,沈维想要制止自行处理,手脚却仿佛被束缚般无法动弹,只能任他处置。
他在疼痛与窒息中慢慢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天花板吊顶上的莲花灯座赫然映入眼帘,床头柜上贴着的明星海报也难以忽略。
他的脑子慢慢清醒,意识到昨晚的行为有多冒险,但凡男孩打了110,那么此刻他躺着的就该是派出所的硬床板。
可他竟然放松了警惕,昏死了过去。
庆幸的是,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警察局。
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有些昏暗与闷热,窗外隐约传来一些机器运作的声音,时不时发出重物摔打的声音,在沈维心中砸下沉重一击。
这不踏实的一觉比想象中睡得更沉,窗外的动静那么大,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昨夜吃下的止痛药药效已过,伤口疼得有些难以忍受,他想要起身查看,才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细绳绑住,显然梦中的束缚感来源于此。
挣扎间,紧闭的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沈维下意识抬起被绑住的双手,待到眼睛适应,才转头看向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梦中只穿了条四脚内裤的男孩,换了条派大星睡裤反坐在窗边椅子上,被窗帘挡住了整个身体,黑色的电风扇立在他身侧对着沈维吹,与坐在椅子上的他一般高。
他单手托腮静静看着沈维不说话,不知道在这里观察了多久。
本来担心自己不小心误入贼窝的沈维,看到他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又放松了下来。
男孩对上沈维的视线,歪着头朝他笑了起来,像是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沈维举着被绑的手,问他:“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