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片场的即兴发挥 刘伟新戏的 ...
刘伟新戏的剧本,是周星星在巴士站的长椅上读完的。
剧本名叫《赌场风云》,讲的是六十年代香港赌场的□□恩怨。他演的角色叫“傻强”,是赌场里的茶水小弟,戏份不多,但贯穿全片。台词加起来有十几句,最长的一段是劝主角别赌了,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傻强二十三岁,轻度智障,在赌场干了五年。心地纯良,把每个赌客都当朋友。最后因为无意中听到□□的秘密,被灭口。”
周星星合上剧本,看着巴士站对面杂货铺门口挂着的风铃。晨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清脆得像某种预示。轻度智障,茶水小弟,五年,被灭口。这些字在他脑子里打转,转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九龙城寨有个叫“阿福”的街坊,四十多岁了,智力停在七八岁。每天在巷口帮人看车,收一毛两毛,笑得像个孩子。母亲以前常让他给阿福送叉烧饭,阿福每次都说“谢谢娟姐”,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傻强应该像阿福那样笑。”周星星在剧本空白处写,“眼睛要干净,干净到让人心疼。他给赌客倒茶时,会偷偷多放一撮茶叶,因为觉得那样‘好喝’。他看见有人输光了,会把自己的午饭分一半给对方,哪怕自己饿肚子。”
巴士来了。他收起剧本,上车。今天去片场报到,下午是剧本围读会。刘伟的戏,规矩大,所有演员必须到场,哪怕只有一句台词。
*
片场搭在九龙塘的一个旧仓库里,改造成了六十年代赌场的模样。老虎机,轮盘赌,扑克桌,细节还原得逼真,连空气里都喷了淡淡的雪茄味——是香精,但闻起来像真的。
周星星到得早,现场只有几个场务在布置。他走到赌场角落那张茶水台前——那是“傻强”的工作区域。台子上摆着老式铜壶,几个缺了口的茶杯,一罐廉价茶叶。他伸手摸了摸铜壶,冰凉。又拿起一个茶杯,杯底有洗不掉的茶渍。
“你就是周星星?”
一个女人的声音。周星星转身,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过来,穿着米色套装,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她手里拿着文件夹,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上面写着“制片助理,王美凤”。
“我是。您好。”
“我是王美凤,这部戏的制片助理。”王美凤上下打量他,眼神锐利,“刘导交代了,让你提前来熟悉环境。他说你‘会准备’。”
她把“会准备”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周星星点头,没说话。
“剧本看了?”
“看了。”
“有什么问题?”
周星星想了想,说:“傻强被灭口那场戏,剧本写他‘瞪大眼睛,倒地而死’。但我觉得……傻强可能不会瞪眼。他可能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杀他。所以他的表情,应该是困惑,甚至可能……有点抱歉,像在说‘对不起,弄脏了您的地板’。”
王美凤愣住了。她盯着周星星,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开文件夹,抽出一支笔,在剧本上记了什么。
“我会转告刘导。”她说,“但最后怎么演,听导演的。明白吗?”
“明白。”
“去那边坐着等吧。其他演员十点到。”王美凤指了指角落的几把折叠椅,“对了,演主角的是陈观泰。泰哥。他脾气不好,最讨厌新人加戏。你注意点。”
她走了。周星星走到椅子边坐下,重新翻开剧本。陈观泰,他知道。七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武打明星,这几年转演□□大佬,气场很强。泰哥最讨厌新人加戏——这话他记住了。
但刚才那个关于“傻强之死”的想法,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
十点,演员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几个配角,都是熟面孔,在TVB剧里常演奸角或慈父。他们互相打招呼,递烟,聊最近拍的戏,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周星星。
然后,陈观泰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但走路时那种气势,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站起来,喊“泰哥”。
陈观泰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他看了眼剧本,又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在周星星身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但周星星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块石头压在身上。
“都到了?”陈观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烟熏过的沙哑。
“齐了,泰哥。”副导演赶紧说。
“那开始吧。”
剧本围读会,就是所有演员按角色坐在一起,从头到尾把剧本读一遍。不表演,只读台词,目的是熟悉剧情,调整节奏。但周星星发现,这场围读会,更像陈观泰的个人秀。
他读主角的台词时,声音时高时低,时急时缓,把个□□大佬的狠辣、多疑、偶尔的温情,全用声音演出来了。其他演员读台词时,他会闭着眼听,听到不满意的地方,就皱皱眉,或者直接打断:
“不对。这句情绪不对。再来。”
那个被点名的演员赶紧重读,声音都在抖。
轮到周星星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泰哥,您的茶。我多放了点茶叶,香。”
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但又很真诚——傻强是真的觉得多放茶叶更好喝。
陈观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星星继续读后面的台词。劝主角别赌了那段,他读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傻强那种简单的、固执的善意:
“泰哥,我娘说,赌钱不好。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最后什么都输光。您家里不是有嫂子、有孩子吗?回家看看吧,他们肯定等您吃饭呢。”
读到这里,周星星停了一下。剧本上,主角应该不耐烦地打断他。但陈观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
周星星等了两秒,见陈观泰没反应,就继续读傻强的下一句台词——那是他被骂之后,小声嘀咕的话:
“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泰哥。我再去给您沏壶茶。”
“等等。”陈观泰突然开口。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观泰拿起剧本,翻到那一页,用笔在上面划了道线。然后,他抬头看周星星:
“你刚才读那句‘回家看看吧’的时候,尾音往上扬了半度。为什么?”
周星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陈观泰听得这么细。
“因为……”他斟酌着词句,“因为傻强说这句话时,是真的希望泰哥回家。他不是在说教,是在分享一个他觉得很简单的道理——有家人在等,就应该回家。所以他说的时候,应该是期待的,甚至有点……羡慕。因为他自己没家人。”
陈观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问编剧:
“这句台词,原来怎么写?”
编剧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赶紧说:“就……‘您家里不是有嫂子、有孩子吗?回家看看吧。’”
“改一下。”陈观泰在剧本上写了几个字,“改成:‘泰哥,我娘说,天黑要回家。您看,天快黑了。’”
他写完,抬头看周星星:“这样,你刚才那个上扬的尾音,就合理了。因为傻强是真的看见天黑了,担心泰哥没地方去。”
周星星愣住。他没想到陈观泰不但没骂他加戏,还亲自改台词。
“谢谢泰哥。”
“别谢我。”陈观泰放下笔,“是你先给了角色灵魂,台词只是跟着灵魂走。继续。”
围读会继续。但气氛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开始认真看周星星——这个只有十几句台词的新人,居然让泰哥亲自改戏。
周星星低着头,手心全是汗。但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下午,拍第一场戏。
是赌场的日戏,傻强给各路赌客倒茶。没有台词,就是背景板。但刘伟要求高,让周星星跟着真正的茶水师傅学了三天——怎么提壶,怎么倒水,怎么走路不洒,怎么在人群里穿梭自如。
“Action!”
摄像机转动。周星星——傻强——提着铜壶,在赌场里穿梭。他给一个输红眼的赌客倒茶,那人猛地挥手:“滚开!”
茶水泼出来,烫在手背上。周星星——傻强——没叫疼,只是缩了缩手,脸上露出那种有点委屈、但很快又原谅对方的笑。他掏出块脏手帕(道具,但看起来用了很多年),擦了擦桌子,又给那人重新倒了一杯。这次,他倒得特别小心,七分满,刚刚好。
然后他走到下一个赌客那里。那是个赢钱的,眉开眼笑。傻强倒茶时,也跟着笑,好像赢钱的是他自己。倒完茶,他还偷偷从口袋里掏出颗糖(自己加的细节,道具组给的),塞给那人:“请你吃糖,恭喜发财。”
“Cut!”
刘伟喊。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然后,他招手让周星星过去。
“那颗糖,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周星星说,“但我觉得,傻强身上应该随时带着糖。他喜欢看人笑,谁不开心了,他就给颗糖。这是他表达善意的方式。”
刘伟没说话,只是继续看回放。画面里,傻强给糖时,眼神干净得像孩子,那个赢钱的赌客愣了下,然后笑了,真的剥开糖吃了。
“那条过了。”刘伟说,“糖的细节留着。但周星星,你记住——即兴可以,但要有度。如果每场戏你都加细节,整部戏的节奏会被打乱。懂吗?”
“懂。”
“去准备下一场。和陈观泰的对手戏,半小时后拍。”
周星星走到休息区。手背被烫的地方还红着,有点疼。但心里是满的。那颗糖的细节,刘伟留下了。这意味着,导演认可了他的“人物小传”,认可了傻强这个角色,应该有自己的生命。
“喂,新人。”
周星星抬头。是演反派打手的演员,叫大B,三十多岁,肌肉结实,脸上有道疤——是真的疤,听说年轻时混过□□。他走到周星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那场戏,你加戏了。”
“导演说可以留。”
“导演是导演,我是我。”大B凑近,压低声音,“我警告你,和陈观泰那场戏,别他妈加戏。泰哥最讨厌别人抢戏,你要是让他不爽,这部戏你别想拍完。”
周星星看着大B。那张脸很凶,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是嫉妒,还是威胁?他分不清。
“我会按剧本演。”他说。
“最好是这样。”大B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不然,片场意外很多的。摔一跤,撞一下,很平常。”
他走了。周星星坐在椅子上,手心的汗又冒出来。他想起吴镇说过的话:片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B这种在圈里混了多年的配角,要整一个新人,太容易了。
但他没时间怕。半小时后,和陈观泰的对手戏。那是傻强劝主角别赌了的那场,台词被陈观泰改过了。他必须演好。
*
“第七场,赌场贵宾室。Action!”
摄像机转动。陈观泰——□□大佬泰哥——坐在赌桌前,面前堆着筹码。他刚输了一大笔,脸色阴沉。周星星——傻强——提着茶壶,怯生生地走过去。
“泰哥,您的茶。”他倒茶,手有点抖,“我多放了点茶叶,香。”
陈观泰没理他,盯着赌桌,像在计算下一把该怎么下注。
周星星——傻强——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
“泰哥,我娘说,天黑要回家。您看,天快黑了。”
他指了指窗外。其实窗外是布景板,但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是真的看向“窗外”,仿佛真的看见暮色四合,家家户户亮起灯。
陈观泰——泰哥——终于转头看他。那眼神很冷,像刀子:
“你家在哪儿?”
“在……在深水埗。但我娘不在了。”傻强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她说天黑要回家,是怕我一个人在外面,会怕。”
“你不怕?”
“怕。”傻强老实说,“但在这里做事,有工钱拿,能买饭吃。就不那么怕了。”
陈观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那个笑很复杂,有嘲讽,有无奈,也有一丝……疲惫。
“你娘说得对。”他说,声音低下来,“天黑了,是该回家。”
他站起来,把面前的筹码一推:“不玩了。回家。”
转身要走,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塞给傻强:
“拿去,买糖吃。”
傻强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泰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孩子收到意外的礼物:
“谢谢泰哥!泰哥您真好!您路上小心,天黑,看路!”
他说得又快又急,那种纯粹的欢喜,让陈观泰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泰哥挥挥手,走了。
傻强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钱,看了很久。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内衣口袋,拍了拍,确保不会掉。接着,他提起茶壶,继续去给其他赌客倒茶。但脚步轻快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Cut!”
刘伟的声音。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周星星面前。
“最后那个哼歌,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周星星说,“但傻强收到钱,高兴,就会哼歌。他哼的歌应该是小时候娘教的,不成调,但那是他表达开心的方式。”
刘伟没说话。他看向陈观泰。泰哥也走过来,看着周星星。
“你刚才说‘天黑,看路’的时候,”陈观泰开口,“眼神往地上瞟了一下,好像在帮我找路。为什么?”
“因为傻强真的担心泰哥天黑看不清路。”周星星说,“他可能见过有人晚上摔跤,所以会下意识地提醒。”
陈观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拍了拍周星星的肩。
“演得好。”他说,只有三个字,但重得像三座山。
刘伟也笑了。“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拍下一场。”
全场响起松气的声音。周星星站在原地,看着陈观泰走回休息区的背影。泰哥刚才拍了我的肩,说我演得好。这不是做梦。
“喂。”
大B又出现了。他脸色很难看,走到周星星面前,压低声音:
“行啊你,加这么多戏,泰哥居然没发火。”
“我没加戏。”周星星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演傻强。傻强会做的事,我就做。傻强会说的话,我就说。”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大B咬牙,“下一场是我的戏,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敢抢戏,我让你躺医院。”
他说完走了。周星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心里又冒出冷汗。下一场戏,是傻强无意中听到反派密谋,被发现,然后被打。和大B的对手戏。
剧本上写:大B演的打手把傻强拖到后巷,拳打脚踢。傻强求饶,但没用。最后被打成重伤,丢在垃圾堆旁。
一场很暴力的戏。如果大B要“教训”他,太容易了。
“周星星。”
林月的声音。她今天来探班,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相机。看见周星星,她走过来,脸色严肃。
“我刚才看见了。大B在威胁你?”
“嗯。”
“下一场打戏,你要小心。”林月压低声音,“我听说,大B以前在片场‘失手’打伤过新人。导演骂了几句,但也没怎么样。这行……很现实。大牌不能得罪,有背景的不能得罪,大B这种混了很多年的地头蛇,也不能得罪。”
“我知道。”周星星说,“但戏要演。”
“演,但要保护自己。”林月看着他,“记住吴镇教你的——怎么挨打,怎么摔倒,怎么卸力。真打起来,别硬扛,该躲就躲。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保护要害。”
周星星点头。他想起了吴镇在仓库里教的那些:倒地时要放松,挨打时要蜷缩,护住头、腹、□□。这些技巧,他练了无数遍,但从没在实战中用过。
希望今天不用用上。
但看大B刚才的眼神,恐怕难。
*
“第八场,赌场后巷。Action!”
周星星——傻强——被大B和另一个打手拖到后巷。地上污水横流,堆着垃圾。他被扔在地上,蜷缩着,抬头看大B,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困惑:
“B哥……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听到不该听的。”大B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周星星——傻强——闷哼一声,身体蜷成虾米。这一脚是真的,很重。但他在踢中的瞬间,肌肉绷紧,卸掉一部分力,同时借着踹的力道往后滚了半圈——是吴镇教的“挨打滚地”,既能减轻伤害,在镜头里也好看。
“卡!”刘伟喊,“大B,你踢得太重了。收着点。”
“对不起导演,没控制好。”大B道歉,但眼里有笑意。
“再来!”
第二次,大B又一脚踢过来。这次,周星星提前做了准备,在脚接触到身体的瞬间,身体顺势后倒,手护住腹部,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是傻强会发出的、那种像动物一样的惨叫。
“卡!”刘伟皱眉,“大B,说了收着点!”
“是是是,导演,我注意。”
第三次,大B的拳头挥过来。这次不是肚子,是脸。周星星瞳孔一缩——剧本里没写打脸!他下意识地偏头,拳头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
“卡!”刘伟站起来,“大B!你他妈会不会演戏?剧本写打肚子,你打脸?”
“对不起导演,我、我太入戏了……”大B赶紧说。
“入戏?”陈观泰突然开口。他一直坐在监视器旁看,此刻站起来,走到场中,盯着大B:
“你入的是哪门子戏?想公报私仇?”
大B脸色变了:“泰哥,您这话说的……”
“我这话说错了?”陈观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刚才那三脚,一脚比一脚重。最后那拳,直奔太阳穴。如果周星星没躲开,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这叫入戏?”
全场死寂。大B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陈观泰转身看刘伟:“导演,这场戏,我来替大B演。”
刘伟愣住:“泰哥,这……”
“我来。”陈观泰说得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大B,你去休息。今天没你的戏了。”
大B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陈观泰的眼神,最后还是低下头,走了。
陈观泰走到周星星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没事吧?”
“没事。”周星星摇头,颧骨还在疼。
“下一场,我打你。”陈观泰看着他,“我会真打,但打在不会受伤的地方。你会疼,但不会有事。信我吗?”
周星星看着陈观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演员的认真,是前辈对后辈的认真。
“信。”他说。
“好。”陈观泰拍了拍他的肩,“记住,你现在是傻强。傻强被打时,会做什么?”
周星星想了想,说:“他会求饶,但不会恨。他会哭,但不会骂。他会疼,但不会理解为什么疼。”
“对。”陈观泰点头,“那就演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演戏,什么叫欺负人。”
他转身走回位置。周星星重新躺回地上,污水浸透了衣服,很冷。但他心里是热的。
“Action!”
摄像机重新转动。陈观泰——这次演打手——走过来,一脚踢在周星星的肋下。很重,但角度刁钻,力量全在肌肉上,没伤到骨头。周星星——傻强——惨叫,身体蜷缩,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
“B哥……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听……我不该说……”
“错了?”陈观泰抓起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又一拳打在肚子上,“错在哪儿了?”
“错在……错在……”傻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错在不该活着……我娘说,我这样的傻子,活着就是给人添麻烦……对不起……对不起……”
陈观泰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周星星,看着那张满是污水和泪水的脸,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让周星星摔回地上。
“滚。”他说,声音很哑,“别让我再看见你。”
傻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巷深处跑。跑到一半,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最后消失在镜头外。
“Cut!”
刘伟的声音。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鼓掌。
很慢,很用力。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灯光师,摄影师,场务,其他演员——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都在鼓掌。
陈观泰走过去,把周星星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污水。
“演得好。”他说,这次声音很轻,只有周星星能听见,“比我年轻时会演。”
周星星的眼泪又涌上来。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谢谢泰哥。”
“别谢我。”陈观泰看着他,“谢你自己。是你让傻强活了,让他疼,让他哭,让他让人心疼。这是演员的本事。周星星,你有这个本事。别浪费了。”
他走了。周星星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脸上污水混着泪水,很狼狈。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场边,林月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个瞬间——一个满身污水的年轻演员,在片场的灯光下,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
她知道,这张照片,会成为明天的头条。
而周星星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会在香港电影圈,真正地被人记住。
下章预告:陈观泰的力挺让周星星在剧组站稳脚跟,但霞姐的□□终于降临——她动用人脉,让《赌场风云》的投资方施压,要求删减周星星的戏份。与此同时,林月调查“珠宝劫案”获得关键线索,真相将彻底颠覆周星星的认知。而吴镇从泰国发来的第五封电报,带来了一个生死攸关的消息。周星星的“即兴发挥”,在资本的铁拳下,还能走多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片场的即兴发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