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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2 新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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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所有的意难平,大多都不是歇斯底里的决裂,也不是轰轰烈烈的错过。
是时隔多年,风平浪静,你早已翻篇向前,日子安稳顺遂,以为旧人旧事彻底尘封,再也不会掀起波澜。可命运偏会挑一个最普通、最温柔、最猝不及防的时刻,轻轻递来一句消息 —— 他要结婚了。
我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收到请柬的。
秋末的天气微凉,我刚结束新书的终审校对,手机屏幕突然弹出高中老同学的消息。我们毕业多年鲜有联系,此番突然找我,我心里隐约揣着一丝莫名的预感。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谭景辞要结婚了,请柬发到班级群了,你要不要来?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从建始七中毕业,从教学楼门口那一次浅浅点头致意之后,我们便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从头到尾,我们从未加过微信,从未有过私下往来,通讯录里无彼此,列表里无交集,像两条彻底平行的轨道,安静、疏离、从不交汇。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只会是彼此青春里匆匆掠过的过客,隔着千里山海,各自安好,永不相逢。
我从未想过,时隔十年,我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然是他的婚讯。
我点开老同学发来的群聊截图,请柬做得简约雅致,白底烫金,印着他和新娘的名字,婚礼地点定在北京,秋日佳期,岁岁安然。
指尖落在屏幕上,一瞬冰凉。
没有心悸,没有慌乱,没有年少时那种汹涌泛滥的酸涩,只有一种沉沉的、压在胸腔里的闷。像风吹进空荡的旧巷,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年,我真的放下了。
我成了读者口中温柔通透的作家苏念婉,提笔写尽世间暗恋与遗憾,写尽青春留白与各自前程。我走过山川湖海,见过人间百态,性格褪去怯懦,生活丰盈安稳,事业步步生花。我坦然在见面会告诉所有人,我青春里曾有一个惊艳岁月的少年,无疾而终,却从不遗憾。
我以为我真的释怀到底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所谓放下,不过是岁月替你暂时封存。你以为波澜不惊,可只要那个人的人生迈入最终归宿,所有尘封的年少心事,会瞬间全数回笼,压得人无声哽咽。
婚礼那天,我推掉了所有工作行程,买了飞往北京的机票。
我没有盛装出席,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黑色长裙,妆容清淡,安静得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我不想突兀,不想显眼,不想给任何人造成困扰,我只是想来好好告别一次。
告别我整个十七岁,告别我藏了三年、念了七年的无声心动。
婚礼现场盛大温柔,满场鲜花温柔缱绻,灯光暖亮,宾客满席,人人面带笑意,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与圆满。
我坐在最靠后的角落,安静看着台上忙碌的人影,看着来往祝贺的宾客,看着那个时隔十年,再次清晰出现在我眼前的少年。
十年光阴,磨平了少年青涩的棱角,褪去了校服时代的清冷疏离。谭景辞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依旧,眉眼温润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专注于试卷与名次的高中生。他从容、稳重、得体,是标准的、前途坦荡的成年人模样。
他穿梭在宾客之间,温柔得体地寒暄,眉眼间带着即将成婚的温和笑意。
我远远看着,心里一片空茫。
从前我隔着两层楼的距离仰望他,隔着三年青春凝望他,隔着千里山海祝福他。如今我终于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却彻底明白 —— 我从来都不属于他的世界。
仪式开始前,宾客陆续落座,喧闹人声里,一道身影忽然停在了我的桌前。
我抬头。
是谭景辞。
这是毕业十年,他第一次主动走向我,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我的心跳沉寂得离谱,没有慌乱,没有悸动,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微微俯身,声音温和清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与疏离,轻轻开口,带着几分浅淡的调侃:“没想到大忙人作家苏念婉,还愿意抽空来我的婚礼,很荣幸。”
他知道我。
知道我成了作家,知道我如今小有成就,这些年的近况,都是从老同学口中零星听说的。
原来这么多年,他偶尔也会听旁人提起我,只是我们始终隔着一层人海,从未主动靠近,从未有过半分私交。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轻轻扯出一抹浅笑:“恭喜。”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我半生年少心动。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坦荡,没有丝毫逾矩,也没有丝毫旧情牵绊,只是故人相逢的从容:“今天来了很多老同学,没想到能见到你。大家都说你现在很难约,新书大火,行程满满。”
我轻声应着:“刚好有空。”
短暂的沉默里,他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坦荡,带着婚礼之上恰到好处的礼貌:“既然来了,能不能给我和我太太送上一段专属祝福?也算让我沾沾大作家的文采,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
我愣了一瞬。
我从没想过,时隔十年,我和他唯一一次正式对话,唯一一次靠近,是在他的婚礼上,是为了给他和他的新娘送上祝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酸胀、无力、窒息,却又不得不体面。
我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可以。”
主持人串场完毕,特意邀请我上台。
聚光灯骤然落在我身上,全场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缓步走上舞台,站在万众瞩目之下,站在谭景辞和他温柔漂亮的新娘面前。
眼前是他一生一次的盛大圆满,是我穷尽整个青春都没能靠近的归宿。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稳、温柔、坦荡,没有一丝颤抖,字字清晰,句句真诚。
“时隔十年再见,能有幸见证你人生最圆满的时刻,我由衷为你开心。”
“年少同窗一场,时隔多年再度相逢,能见证你人生最盛大圆满的时刻,我由衷为你庆幸。学生时代的你,永远清醒自律、耀眼坦荡,是无数人青春里遥遥仰望的模样。如今你觅得良人,成家立业,尘埃落定,岁岁安稳,所有美好与顺遂,皆是最美好的归宿。”
“今日见证你们良缘缔结,岁岁相许,何其有幸。愿你们往后执手相伴,恩爱相守,朝暮与共,岁岁安然。愿此生冷暖有相知,喜乐有分享,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皆圆满,新婚大喜,余生皆甜。”
短短一段祝福,用尽了我所有的坦荡与克制。
我看着他眼底温柔望向新娘的模样,看着他温柔握住新娘手的动作,终于彻底看清 ——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坦荡,所有的圆满,从来都与我无关。
微微鞠躬退场,转身下台的那一刻,我眼底的温热终于无声漫上来,却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
全程体面,全程克制,全程温柔。
全程,无人知晓我的兵荒马乱。
婚礼圆满礼成,敬酒、寒暄、合影、落幕。
我没有留下参加晚宴,安静提前离场。临走前,我在礼台红包箱里,放入了提前准备好的一万块红包。
一万,寓意圆满。
我给他我能给出的、最体面、最盛大、最真诚的祝福。
祝福他余生圆满,一生无憾。
也祭奠我,十年心事,彻底落空。
走出婚礼酒店,北京的秋风扑面而来,寒凉刺骨,吹得人眼眶发红。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我买了最晚的航班返程。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偌大的屋子安静空旷,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温柔却冷清。我脱了外套,安静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良久,我起身走到书柜最深处,打开那个封存多年的暗格。
暗格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一支我高一攒了很久零花钱买下、想要送给他、却怯懦三年始终不敢送出的钢笔。
一支陪我走过整个青春、藏着我所有心动、所有隐秘、所有卑微欢喜的钢笔。
十年了。
它陪我从建始七中的盛夏,走到我步步生辉的成年,陪我熬过无数深夜写稿的日子,陪我封存所有不敢言说的年少心事。它是我青春唯一的念想,是我暗恋无声的证据,是我迟迟不肯彻底放下的最后执念。
我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抚过早已微微褪色的笔身。
灯光落在笔身上,光影斑驳,一幕幕旧时光翻涌袭来。
我看见十七岁的教室,看见靠窗的少年,看见我偷偷凝望的三年光阴,看见我所有不敢开口的心动,看见我毕业那年体面的告别,看见我这些年自欺欺人的释怀。
我一直以为,我放下的是他。
后来才懂,我一直放不下的,是那个热烈、执着、满心欢喜、义无反顾喜欢他的自己。
可现在,他结婚了。
他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余生,真正圆满落幕,真正再也与我无半点交集。
我留着这支笔,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它不再是念想,不再是青春纪念,它只是困住我、让我迟迟不肯彻底往前走的枷锁。
良久,我站起身。
深夜的街道安静空旷,路灯昏黄拉长孤影。我一步步走到楼下垃圾桶前,指尖紧紧握着那支珍藏了整整十年的钢笔。
风很冷,夜很深。
我最后看了它一眼。
看了我整个无人知晓、独自盛大的青春。
然后抬手,松开。
钢笔坠落的那一瞬间,很轻,很静,没有声响。
就像我整场暗恋,无声开始,无声落幕,无声归零。
彻底干净。
彻底,一无所有。
我站在原地,晚风灌满怀,心口窒息般发酸,眼眶终于崩不住通红,却没有眼泪落下。
原来最极致的难过,不是痛哭流涕,而是无声哽咽,是胸口堵得喘不上气,是明明痛到极致,却连落泪都觉得多余。
我终于明白了。
所谓释怀,所谓放下,所谓人总要往前看,都是自我安慰的谎话。
我可以坦然说起,可以温柔祝福,可以体面退场,可以事业有成、光芒万丈。
可我永远遗憾。
永远意难平。
晚风萧萧,夜色沉沉,我在心底轻轻、缓缓、一字一句,说出那句藏了十年、从未说出口、最终只能留给自己的话。
不妨。
不妨将这十年痴念,尽数归零。
不妨将这整场青春盛大的心动,尽数埋葬。
不妨,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最后最后,我望着无边夜色,望着遥远的北京方向,轻轻在心底道了一句最温柔、最遥远、最彻底的告别。
新婚快乐,谭景辞。
从此。
你的岁岁年年,圆满顺遂,娇妻相伴,余生温柔,再也与我无关。
我的山川河流,笔墨余生,风雨独行,再也不念过往。
山水永不逢,故人永不归。
青春落幕,再无余温。
此生遥遥,终身不见。
(番外完)
睡不着

浙江的天气太热了…
或许还想着这个番外没有完结有点小遗憾,睡不着吧
这次是真的真的不会再更了!彻彻底底的完结了哦
晚安咯,宝汁们

刚刚听了一首音乐“山海的浩瀚”就是突然来感觉了
哈哈…有点伤感
知道自己的文笔不好,所以还请各位见谅

掰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