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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乖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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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末,宋棠之不必去公司,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出来时正听到家教对着林知意叹气。
说他半个小时已经去过两次卫生间,去厨房喝了三次水,问他到底想不想学。
林知意没觉得自己离开过这么多次,被指出来,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人有三急嘛。”他让老师不要生气:“要不然你也休息一下?”
老师还没说话,宋棠之便抬手,在房门上了轻敲了两下。
林知意坐姿散漫,一只手撑住脸颊,堆出颊边的一点肉,嘴巴里咬着支笔,两条腿盘起来窝在椅子上。
听着声音回过头,对宋棠之笑了下。
今天难得休息,他们原本要出去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师离开前,关着门对宋棠之说的那十几分钟的话,在林知意以为解脱,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宋棠之竟然站在他白天上课的房间,站在桌前,看他的作业。
林知意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得意洋洋,问宋棠之:“我是不是进步很大?”
指节分明的手指停在林知意用百来个几乎有一半都拼错的单词拼组成的语句不通,小孩子梦游都能写得比他流畅的短文上。
小片刻,一直没得来夸奖的林知意歪头,眼睛盯住宋棠之,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慢慢感觉到了什么,唇角微不可查地瘪了一下,站直身体,表情也收敛起来。
想将宋棠之的手指按住的本子抽回来,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改道:“我们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再不出发天就黑了。”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宋棠之出声,说出让林知意两眼一黑,险些昏过去的四个字:“再写一次。”
林知意的表情登时便垮了下来,五官都拧作一团,到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为什么,最终咬住了没有说出口,只道:“现在下课了。”
他原本就不想上这个课。
一会儿学这个,一会儿学那个,学得林知意每天晕头转向,脑子里就跟灌了水似的,晃一晃哗啦响。
“明天他又不是不来了。”从他开始在家里上课,这间由客房改成临时教室,除了上课必须待在里面的三个小时,林知意通常不会进来。
这时已经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却在听到身后沉沉传入耳中的“林知意”时,刹住脚步。
一脸不高兴地转过去,想要据理力争,却在接触到宋棠之目光的那刻,梗在喉间。
林知意并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也从宋棠之过于明显的不满中止住了话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可是餐厅很远。”
“那就快点过来。”
下午的三个小时已经让林知意痛苦万分,听见宋棠之这样说,简直要昏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考这个四级不可。
他都在念大学了,又不用参加高考,也不想出国,在所有人都讲中国话的地方,学这个难道不是在崇洋媚外?
林知意烦死了。
他拉开凳子,不情不愿地捡起被他丢在桌上的笔,才想,他干嘛非得听宋棠之的?
自己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
他老子都不管他考不考四级,宋棠之又不是他爸。
可当林知意抬起头,气势汹汹地打算和宋棠之好好讲讲道理的时候,宋棠之刚好也将头低了下来。
宋棠之的眼珠是林知意见过颜色最深的,倒映着林知意的自认为凶狠,实际瓷娃娃似的,一捏就碎,就算惹到他也并不会怎样的毫无威慑力的脸。
在面对如此不愿意学习,只是让他写几个单词,他便瘪着嘴,一副要流下眼泪的样子的林知意,即使是宋棠之,也会感到无奈。
实在很不明白,林宏生他既然是为了接班,为什么不好好引导,反而娇惯成了一个可能会因为要求没有被满足,就抱住宋棠之的大腿打滚耍赖,立刻要哭给他看的性格。
一家餐厅而已,又不会长腿跑掉。
他也没有要林知意做什么无法完成的事情,只不过是让他把该学的学了,至少做到正常毕业,以免他每天无所事事,招猫逗狗,哪天被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卖了还乐呵呵帮人家数钱。
如此简单的要求,林知意表现得却好像受到了他天大的委屈。
话虽如此,可在面对林知意这样的眼神的时刻,宋棠之明明想要严肃对待,却抬起一只手,安抚般在林知意那头柔软的发丝上揉了一揉,用前所未有,仿佛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的温和的嗓音对他说:“你乖一点。”
宋棠之不仅眼珠颜色深,声音也沉沉的。
林知意抿了下嘴唇,其实很喜欢听宋棠之讲话,觉得他声音好听,有种……他讲不好。
对于从来没有及格过的林知意来说,要想精准无误的用语言形容出宋棠之无疑是困难的。
一定要说的话,林知意想,也许是牢靠。
可能是因为宋棠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过于高大,无所不能,不论是八年前他冲过来抱起自己,还是不久前,他说服一直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的林宏同意林知意和他结婚,做到了林知意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而林知意对这种人一惯是听从的。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所以,当宋棠之的五指穿过发丝,安抚般在他头上揉了揉,林知意泄气道:“好吧。”
宋棠之给餐厅打电话,将预订延迟到了他们最晚的营业时间,林知意却蔫蔫的,好像被一篇作文夺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讲话都有气无力。
可能今天的确坐的有些久,宋棠之看着对面,从出门到坐在餐厅,一直无精打采的林知意,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他拿出手机,刚还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时忽然抖擞。
唇角抿出浅浅的笑,眼睛也弯下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宋棠之视线落在他拿出来就没有再放开过的手机上,在他手指飞快几乎敲出重影的时将视线挪开,淡淡道:“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林知意打字的手顿了一顿,抿过饮料变得异常红润的嘴唇几番翕动,最终叹了口气,将搭在桌上的手收下去。
可能结婚就是这样吧。
林知意撑着脑袋,叉子在盘子里拨了几下,在心里对自己说,人无完人。
宋棠之已经很好了。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起码宋棠之长得很好看,能力出众,是林知意自己挑选的喜欢的人,就算最近一段时间,他偶尔的一些规矩和纠正让林知意感到很不愉快,但在家里,林宏对他的管教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因为林宏不经常在家,期待的是身为林宏独子的林知意可以成材,继承他的公司,宋棠之……宋棠之希望他可以顺利毕业。
只是为了林知意好。
况且宋棠之这样忙,都没有夜不归宿,一周至少进厨房做两次饭,剩下五天有三天陪他吃饭。
林知意去过自己家的公司,也去过天悦,知道宋棠之每天要做的事情比林宏只多不少,而对于他们这种日理万机的人来说,这样的陪伴已经远远超出了林知意的预料。
于是熄灭屏幕,开始和宋棠之说话。
林知意家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嘴巴和人一样闲不住,却在开口的下一秒凝了一息,有点担心不让他在吃饭时玩手机的宋棠之也会不让他讲话。
好在他只是把切好的肉换给林知意。
林知意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这时候又缠着宋棠之,要去看电影。
念了快有一刻钟,宋棠之终于说:“先把饭吃完。”
“可是现在不买票就没有好位置了。”周末人多,这个电影虽然小众,但口碑好像不错,林知意刚看了下,就只剩下边边角角可以挑选。
宋棠之稍后有个电话会议,但因为不想看林知意垮着张脸,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小树苗,虽然嘴上不说,却用眼神无声地对宋棠之进行控诉。
而且他今天的表现……勉强算是不错。
虽然心不在焉,不是很尊重老师,好歹没有把眼睛闭起来,用他曾经对付林宏给他找的家教那样将人气走。
于是说:“那就看吧。”
林知意立刻笑了。
看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挑选场次和座位,宋棠之忽然觉得林知意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教。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宋棠之在他买票之前,先搜索了的林知意想看的这个片子。
就是一部普通的悬疑片。
“可以了吗?”林知意已经等不及:“再不买就真的没有座位了。”
宋棠之“嗯”一声,用自己的手机下单。
又趁林知意去买爆米花的功夫,让周岭将今天晚上的会议延迟到了明天上午。
放下手机,恰好看到林知意将两只手臂搭在柜台上,伸着脑袋,正对服务员说着什么。
服务员手放在大桶上,林知意点点头,接过来转身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洒出了一些,因此不得不停下来清理他弄脏的地面。
宋棠之走去将他拉了起来。
林知意这种什么都不干,连脱下来的鞋子都需要宋棠之帮忙摆放,不在宋棠之做家务的时候制造垃圾,除了帮倒忙,根本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宋棠之从来也都不指望他能做什么。
“拿好。”宋棠之没让他继续捡,对走过来的保洁人员说了声抱歉。
林知意跟着说:“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在学宋棠之。
这时恰好结束了一场电影,散场出来的观众多到要将他们冲散,林知意一只手捧着爆米花,另一只手想去拿宋棠之口袋里的电影票,手伸过去的时候,宋棠之刚好低头。
见林知意伸手过来,便也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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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金城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这样的天气不出意外,应该会持续到七月末尾。
果然就来走个过场,早早从考场出来,蹲台阶上打完一局游戏,林知意终于姗姗来迟。
“怎么样啊?”果然站起身,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知道他最近一直在上课,还是金牌机构的金牌老师,每天三小时。
太阳也是打西边出来了。
“别问。”林知意不想说。
反正考完了,管他过不过呢,大不了不要宋棠之家里那辆古董车了。
这几天阴雨不断,闷着一股子潮气,空气都变得难闻了。
林知意一改来时蔫头耷脑,要死不活的样子,搭住果然的肩膀,兴冲冲道:“去哪玩?”
“巧了,周盛刚还问呢。”果然说:“有个派对,你去不去?”
“哪?”
“他家吧。”果然没注意看,在哪其实都一样:“反正没出市区。”
林知意憋太久,快闷坏了,这时候哪怕是压马路,他都觉得有趣:“去去去,干嘛不去。”宋棠之又不在家,现在这么早,他回去了也没事做。
周盛在挨着市区的地方有栋别墅,来的人多,乔莎也在其中。
林知意原先其实不喜欢来这种派对,嫌没意思,今天倒是乐呵呵。
本身就有点咋咋呼呼,到这种场合更是如鱼得水,虽然没喝,却给自己搞得湿淋淋的,酒气冲天。
手机响的时候第一时间拿出来看了,见是祝仪,没接也没挂,想想,调成了静音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