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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小时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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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林知意正伸着脖子不知第几次向外张望。
周阿姨提着保温桶,见这情景都没顾得上心疼,“哎呦”一声:“小祖宗!你干什么呢?”
林知意不干什么,就是急得慌。这都小半个钟头了,他们说什么说这么久?
他都望眼欲穿了:“周姨你看到我姐和我爸了没有,他们干嘛呢?”
周阿姨往他腰后头垫了个枕头:“见着了,就在外头。”
“棠之哥呢?就是长得很高很帅的那个。”他问:“我爸没打他吧?”
“是有个人。”周阿姨让他躺好:“你爸打他干什么,又不是流氓。”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不行。”林知意放心不下,掀了被子:“我得出去看看。”
他老子那个脾气,气狠了真敢揍人。
“你快消停点吧。”周阿姨不让他下来:“一会儿你爸看见了,你又得挨数落。”
话音刚落,房门忽而被人从外推开。林知意视线接触到来人的刹那又丝滑地躺了回去,一改前态的乖巧:“姐姐。”
宋棠之落后一步,听到这样的语调,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林知意刚打完针,无论是手背上黏着的止血贴还是过于苍白的脸色,都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轻轻一磕就能立刻碎掉的瓷人。
看到林思榆身后走来的宋棠之,林知意嘴巴一张,而后闭紧,老老实实,轻声细语:“棠之哥。”远不如之前几次见到他那般亲热。
视线小心地挪向林思榆,显然在看她的脸色。
宋棠之“嗯”一声:“好些了吗?”
林知意点点头:“好多了,谢谢棠之哥。”
他好奇林宏上哪去了,当着两人的面不敢问出口,一双大眼睛在宋棠之和他姐之间来回地转。
林思榆都替他累。
林知意天不怕地不怕,就有点怕林思榆,这辈子的眼力见儿全用在了他姐身上。深知什么时候可以靠撒娇卖乖糊弄过去,什么时候应该把嘴闭紧。
老实巴交的也不吭声。
倒是林思榆,主动说:“我去看看爸。”走时叫上了周阿姨。
“我爸怎么了?”林知意在她离开后问。
宋棠之走近,视线垂落在那张失去了往日的色彩的脸上,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直到手被温温热热的体温包裹,林知意十分没有分寸地用他那只小了宋棠之一圈的手牵住他,催促般晃了晃,宋棠之才说:“没怎么。”
“吓死我了。”林知意松一口气,立刻又问:“棠之哥,你们没有吵架吧?我爸没有怎么你吧?”
“没有。”
宋棠之看到床头的保温桶,拿了过来,听林知意用他那虚浮到仿佛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的声音问:“那我们可以结婚了吗?”
“可以。”粥熬得软烂,似乎加了少量的糖。宋棠之用勺子拌了拌,在林知意那张闲不住的嘴巴继续喋喋不休之前,说:“张嘴。”
林知意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宋棠之走之前,用他的手机存了自己的私人号码,让他有事情打电话。
床头碗里剩下三分之二的粥没有吃完,宋棠之不继续喂了,离开后不久,周岭来了一趟,拿来一些林知意被允许吃的食物,找林宏光明正大拿走了林知意的护照和出生证明。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起来,林宏似乎是不反对了,只是不理他,大概气得不轻,否则也不能林知意都出院回家了,他还在吸氧。
出院后三天,时间进入四月,清明节后,林思榆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林知意在家待了快一个礼拜,终于在礼拜四这天接到了宋棠之的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他家果然不敢来,林知意闲得都快生出芽了,每天恨不得发八百条微信骚扰宋棠之。
上条刚发来没两秒,下条便蹦出来,都是些完全不需要回复的没营养的闲话。
“开会。”宋棠之关上门,将电话外放的同时点开了和林知意的对话框。
一个小时不到,林知意又给他发了三十多条。
“棠之哥,你说我带几件衣服比较好?那里冷不冷?我好久没有出国了,不如我们顺便把蜜月一起度了怎么样?我想去浮潜。”
只要不干正事,林知意的劲头比谁都大。他像个复读机,将已经发过给宋棠之的文字,从嘴巴里复述出来:“我还想去看极光,棠之哥,你陪我去追极光吧。”
既然宋棠之能说服他老子答应他们结婚,那应该也不差他一辆车,林知意想要一辆独属于他的车很久了。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改装,喷什么颜色的漆:“棠之哥……”
正想磨一磨,让宋棠之送一辆车给他做新婚礼物,就听电话里,淡淡的声音说:“两天去不了那么多地方。”
林知意顿住:“我们不去度蜜月吗?”
宋棠之提醒他:“你已经缺了快一个星期的课。”
林知意不做声了,对这个话题显然不感冒,而对于不愿意聊,尤其是关于学习的话题,他素来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
恰好这时有人过来敲响了宋棠之办公室的门。
宋棠之看完和林知意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信息,关掉外放,手机重新贴回耳畔:“明天周岭去接你,让他帮你约周六下午的游艇出海,礼拜天的机票飞回来,极光……”
宋棠之的时间很宝贵,他接过周岭递来的文件,在笔尖接触到纸张的时刻开口:“等你放假再说。”
林知意是有点失望的。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全家除了周阿姨,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蜜月计划。
“人家结婚都能度蜜月,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他在电话里向果然吐槽。
“你差不多行了。”果然感冒彻底好了,依然觉得这件事魔幻的不亚于有人告诉他明天就要世界末日。
“你是为了度蜜月吗?”别人不了解他,果然还能不知道:“你明明就想出去玩,不过话说回来,你爸真就这么答应了?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现实呢。”
“我爸……”其实也不能算答应了。林知意好几天没见他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那天具体都说了什么,但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说几句不痛不痒,譬如“我们真心相爱”、“求求你成全我们”这样的话就能改变林宏一直以来的封建思想。
这件事对林宏来说和断子绝孙有什么区别?
周阿姨把林知意出门要用的东西收拾好,往箱子里又放了盒促进消化的药。
她年纪大了,但有个十四五的二次元小孙女,对这种事不算完全接受不了,只是觉得林知意还太小了。
跟小孩似的,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呢。
“你爸回来了。”周阿姨帮他把箱子合上:“我看他脸色不好,你一会儿可安分点,别气人。”
“我哪敢啊。”林知意从床上坐起来。
节后天气放晴,气温跟着水涨船高。林宏近来有点上火,晚上吃饭的时候周阿姨给端了碗绿豆莲子汤,林知意殷勤地接过来,双手送到他老子跟前。
林宏看见他就来气,林思榆让他差不多得了:“这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这会儿跟他置什么气。”
林知意见缝插针:“别气。”
林宏一口没吃,怄都怄饱了。
他一走,林知意便看向林思榆。
“一会儿把汤热热,你送进去。”林思榆说。
林知意点点头,问他们那天都说什么了。
林知意打小就白,别的小孩过完夏天,怎么都得黑上几度,林知意就跟有什么bug似的,怎么都不黑。
周阿姨说他是汗白。
灯光打下来,将林知意的脸照得愈发透亮。林思榆看他片刻:“知意……”
迟迟没能等到下文,林知意凑近,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林思榆最终将视线收了回去。
等他们吃完,周阿姨的饭菜也热好。林知意刚伸手就让周阿姨拂开,要帮他拿:“烫着你。”
“那还怎么彰显我的孝心。”
而且他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不至于连个饭都端不明白。
“你还不如小孩呢。”小孩也有稳重的,林知意毛手毛脚,还咋咋呼呼。周阿姨不放心地跟到书房门口,看林知意总跟看孩子似的。
这也不能怪她,主要是林知意本身就不让人省心。
周阿姨刚来的时候,林知意中考成绩刚刚出炉,还热乎着,因为考得不赖,很是扬眉吐气,在家过了几天祖宗般的日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所谓物极必反。
林知意嘚瑟过头,不知道跑哪玩被传染了流感,高烧到三十八度九。
周阿姨走马上任那天,家里除了刘胜平和家庭医生,就剩下烧得直哼哼的林知意。
那真是,可怜死了。
周阿姨家里也有小孩,最见不得这种场景,心疼他没妈,对他快比亲孙女还要溺爱。
这时也不忘提醒:“你爸说什么都别回嘴,别气他。”
“我知道。”林知意说。
他又不傻,还能上赶着找揍。
书房里,烟味浓得呛人。林知意进门就咳,碗里的汤洒出一些。
他进来就不走了,停在原地,嫌呛。
林宏太知道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了,不过还好,没有染上抽烟的恶习。
他将烟灭了,打开屋里的通风系统,林知意这才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听到林宏让他过去,却迟疑着没有上前。
“不打你。”林宏说。
林知意这才说:“我都多大了,你再揍我,我可是要记仇的。”
“小兔崽子!”林宏气得想踹人:“你除了气你老子你还会干什么?!”
他会的多了,只是林宏都看不上。
林知意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