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热水打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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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打在身上，顺着起伏不平的身线迅速滑落到瓷砖上，稀里哗啦地流向下水口。水声打在身体上、地上、甚至是流进下水管的不同的水声，都是柔和而悦耳的。热腾腾的水蒸气漂浮在空中，蒙在了镜子上，于是映在镜中的胴体变得朦胧不清，背部的几条伤疤也隐匿在水汽里。
太过温暖的时候，人就喜欢陷在里面不出来，然后开始回忆一些同样温暖的东西。姜琪想事情想得出神，热水源源不断地冲刷她的身心，驱除淋雨的寒气。
……
“欢迎你们加入明水。”
“不如，为我们演奏一首帕格尼尼的《第24号随想曲》吧。”
“我的手机号，你应该还存在手机里，没有删掉吧？”
“愿我们合作愉快。”
沈铭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脑海里，像开了强制循环播放，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五年不见了，他还是老样子。声线依然可以迷倒大片女性，样子还是俊朗英俊，帅气逼人，笑容的弧度仍旧和完美不差分毫，邪魅的气质好像魔鬼。然而在面对自己时，那份如水的温柔，早已消失无踪。曾经这个属于自己的男人，说决不允许她受一丝伤害、舍不得见她哭泣的男人，如今却是伤害自己的最大凶手。
越是痛苦，越是有美好的回忆要跑出来侵袭我们的身心脑海，提醒我们曾经的一切是那么动人，过往会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滑过脑海，划过心扉。
###（代表回忆的分割线）######
姜琪第一次见到沈铭君，是大一下学期在圣彻达斯乐团面试的时候。因为乐团首席沈铭君在重攻小提琴后，决心要转战作曲和指挥，于是当他向乐团总负责人指挥系主任严漠教授提出是否能不再担任首席并减少每周两次的训练次数后，严漠答应并提出将在校园海选出新一任首席，并要由沈铭君亲自指导，直到新人成熟后，才能离开首席的职位。
姜琪和沈铭君虽然是同届，但沈铭君在上高中时就已经成为了圣彻达斯乐团的首席，有一次乐团到学院高中部来选人，姜琪因为家里有事而错过了，沈铭君出类拔萃、琴技惊人，原本只是来选小提琴声部的小提琴手，最后选了8个人，其中沈铭君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被严漠破格定为首席备用，由当时的首席大学部三年级的骆奕指导，后来他是以小提琴系第一毕业的，毕业时已经获得了多个国际奖项和美誉。骆奕一毕业，沈铭君就成为了乐团首席，当时他上高三，由于会被学校保送直升到大学部，所以没有什么升学压力。
“铭君，这是最后决定出来的三个人选，你挑一个吧。”严漠从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三张报名表，递给沈铭君。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沈铭君，毕竟这会是由他指导的人。
沈铭君礼貌地接过三张纸，翻阅起来。“凌子煦，姜琪，章若水……”三个人能走到最后被严漠选作候选，那么琴技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了，那天面试试演的时候，三个人都抽中了《梁祝》，这倒便了评委们做出判断。三个人都很出色，但相较之下，那个叫姜琪的女生就稍显逊色了，反而是身为男生的凌子煦对这支爱情悲剧的演奏最动情最感人。
按理说，沈铭君应该毫不犹豫地就选择凌子煦，姜琪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最后，他在录取函上写下了姜琪的名字。
“培养她，塑造她。”沈铭君在心里定下计划，“这算是一个自我挑战，也是一个赌注。” 但其实，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潜力，看到了隐没的光芒。
“姜琪同学，恭喜你在校园海选大赛中胜出，成为圣彻达斯乐团的准首席……”姜琪在宿管处领到一封信件，边上楼梯边拆开信封，“我被录取了？！我被录取了！”明知道章若水和凌子煦的功底都比自己强劲，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被录取接受首席特训。“请在下周一晚七点到布鲁克纳楼六楼指挥办公室报道。”布鲁克纳楼？以那位交响乐大师之名命名的教学楼，就是圣彻达斯乐团专属的训练场地。
姜琪喜笑眉开，嘴角都快咧到耳垂了，蹦蹦跳跳地上了楼，准备拿着琴上课去，告诉导师这个喜讯！
刚走进帕格尼尼楼，姜琪就碰到了凌子煦。
“姜琪，恭喜你啊，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凌子煦的笑容很真诚，不像是在讽刺她。
于是姜琪友好地回笑道：“谢谢学长。学长，你的琴技已经超群了，留点机会给我们锻炼锻炼吧！”
想到自己已经大三了，凌子煦倒是从容地自嘲道：“也是，我已经老了！看来学校是重在培养新一代的演奏家啦！不过我本来就隶属于一声部，将来你来了乐团，在首席培训期间，还是需要跟着乐团部分的平时训练。我们先是对手，然后是队友，希望将来合作愉快！我这可是代表整个乐团在欢迎你唷~不管怎么说，乐团里除了沈铭君，我的琴技就是最好的！哈哈……我想我还是有这个资格的！”说笑间，凌子煦伸出手去和姜琪握手。姜琪有些受宠若惊，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赶紧伸出手去接住了凌子煦的手。“话说房老师应该很自豪吧！我们可都是她的学生啊！”
“那当然，就冲着学长她也要自豪了嘛！对了学长，那个沈铭君是……就是现任首席吗？”
“什么？你还不认识沈铭君？再怎么说学校贴了那么多那么多乐团海报，上面就印有指挥和首席的照片，况且你们是同届，你会不认识他？”凌子煦一副惊讶的表情盯着姜琪。
“噢，样子倒是认识，就是不知道他就是沈铭君，没注意过海报上的名字嘛！！字那么小……那个名字名气很大我也常啦，只是不知道那个样子的人就是沈铭君咯……”姜琪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而凌子煦已经快要笑到岔气了：“你啊你，姜琪，我怎么说呢？我……哎哟……哈哈哈哈哈哈……”
“学长！”姜琪见凌子煦脸都笑红了，气得狠狠拍了一下他狂抖动的肩膀，但这并没有让凌子煦停下来……“凌子煦！”姜琪忍无可忍，直呼其名，结果还是没什么用，凌子煦还在那里自顾自地大笑着，甚至笑得跑到墙角去捶墙了！！！
“不理你啦！我去上课了！”姜琪狠狠白了凌子煦一眼，赶紧跑上了楼梯。
凌子煦无法自控地猥琐行为，把刚踏进大楼门口的沈铭君吓了一跳：“哇！凌子煦！你干什么呢你？没事吧？笑气中毒啊？啊？！”他边说边走近凌子煦，好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病得不轻……
结果凌子煦一抬头看到了一脸惊恐的沈铭君，反而笑得更凶了！
“……”
沈铭君拎着琴向楼梯走去，他实在想不通凌子煦到底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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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再见。”
“谢谢你，再见。”
“谢谢你，再见。”
……
…………
她的声音平静而淡然，为什么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已经接近一种寒冷，令他浑身发凉。
沈铭君坐在书桌前，不断开关着桌上的高脚台灯，听“咔嗒”、“咔嗒”的响声冷清而寂寞的偌大公寓里扩散而去，忽闪的灯光让世界不停地游走于黑暗与光明之间。
他死死盯着抓着开关的手，狠狠发着呆，脑子里全是姜琪今天的样子。进门时的忽然一愣，架琴时的自信飞扬，演奏时的镇定自若，离去时的礼貌冷漠……他甚至能追忆到几乎是九年前第一次见到姜琪时她的样子，她提着琴走进首席招考室，看得出她有些胆怯但在努力掩饰，抽到《梁祝》后，她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也许是她最擅长的曲目，演奏时的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琴技比起另外两个人稍有逊色，但那种气场所暗示着的潜力，把他震慑住了。因为学习，沈铭君在最后一场考试时才来当评委做最后决断，于是他强烈地想要知道，在之前的两试中，姜琪同学的表现怎么样？
手突然停下来，于是灯光留在了黑暗里，照亮了世界。沈铭君俯身猛得拉开最后一层抽屉，瞪大了眼睛，发现里面居然空空如也！她的照片呢？那张被放在精美的施华洛世奇相框里的美丽女孩的照片呢？
“呯！”愤怒地关上抽屉，几乎是摔门的姿态。他忽然想起，是昨晚自己喝酒之后，拿出她的照片，仔细欣赏后，狠狠扔在了地上，让美丽摔了个破碎。想来今早公寓清洁部的人来打扫过了，肯定已经把碎片清扫走了，而且今早的垃圾，肯定早就已经被倒入垃圾场填埋了。
“也好。”他苦笑，“是上天让我忘记你。”
从此以后，我们是在彼此身边最熟悉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