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夫人坚持带薪休假》素云眠

14、第十四章 “晚安，P

　　“散会。”
　　会议结束已经快要五点，夕阳斜照进房间，在地上留下一道暖痕，细小的尘埃在光中跃动着。沢田纲吉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希诺埋在厚实的被褥中，金色光斑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晃动。
　　窗帘拉开，光斑移动到脸上。希诺轻哼一声，把被子往头顶拽了拽，“唔……我再睡会儿……”
　　“不行，再这么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挑出一套舒适的家居服，沢田纲吉把希诺抱进怀里，她伸手抓被子，被他打断。
　　生物钟让沢田纲吉很难再睡一个懒觉了，所以，每个清晨将希诺从被子里抱起来，给她换好衣服已经成为了习惯。
　　希诺的脸皱成一团，嘴里不断发出不愿醒来的哼唧，偶尔还会不听纲吉的动作，怎么也不愿意抬起胳膊来。
　　“昨晚上几点睡的？”
　　“……”希诺往上探了探身子，很努力辨别沢田纲吉到底在说什么，“不知道……”
　　“你不会……通宵了吧？”
　　“……你猜……”
　　希诺感觉脸上热热的、湿湿的，睁眼就见纲吉正把一条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打扰别人睡觉的小兔子是要被大灰狼吃掉的！”
　　纲吉低下头，那条暖棕色的吊坠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希诺咽了咽唾沫，她记得今早，这坠子在眼前晃了许久……希诺一把推开他，“你……你干什么啊！”
　　纲吉面露无辜，希诺又瞪了他一眼，一个利落的翻身下床，快步进了洗手间。

　　希诺从洗手间出来后，就见到客厅站着蓝波和库洛姆，“诶？你们怎么来了？”
　　“是我叫他们来的，今晚我有个饭局，回来要九点了。”纲吉坐在沙发上，衣服也已经换了正装。
　　希诺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挽住库洛姆的胳膊，另一只手挥了挥，“原来忙碌的沢田先生是把我叫起来告别的啊。”
　　“没问题的，你快去吧。今晚我有库洛姆和蓝波就可以啦~”
　　纲吉摇着头往外走，房门“啪”一声在身后关上，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希诺招呼着库洛姆和蓝波吃什么的声音。

　　纲吉和迪诺定的地点是一家江畔饭店的顶层，透过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米兰的夜景。纲吉到场时，迪诺已经在等着了，罗马里奥站在迪诺身后，见到纲吉微微颔首。
　　一盘盘菜品端上桌，两人却没有急着动筷子，罗马里奥关上房门。
　　“和莫蒂合作的情况，很不乐观吧。”
　　纲吉点头，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在守护者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云雀和六道骸罕见的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合作，而反观狱寺和山本则是因为一个选择同意，一个选择不同意而差点争吵起来。同意当然是觉得双方能够合作共赢，莫蒂家族在北欧有一定的话语权，且在火焰研究的领域有所专长。
　　但是不同意的理由似乎更加充分——
　　首先，无论同不同意，大家一致认为莫蒂家族动机不纯。只不过同意的原因外加一条，觉得这个动机在彭格列的可控范围内。作为和彭格列有着几乎同等历史长度的莫蒂家族，它的诞生就是一个落魄贵族为了活下来迫不得已而作的选择，甚至在莫蒂一世期间，他们大肆烧杀抢掠，对底层群众的剥削不必战争少多少。而这与彭格列一直坚守的“守护”的价值观背道而驰，莫蒂家族从不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
　　其次，云雀恭弥翻出八年前莫蒂家族的一件事，让本来更倾向于同意的沢田纲吉也改变了想法。那是匣兵器在里世界隐约有了苗头的时候，纲吉他们从未来带回来的十年后的记忆产生了蝴蝶效应，匣兵器被创造和使用的时间线被大幅提前。里世界的“恶狼们”看到这个香饽饽，争先恐后地撕咬。这项技术最早掌控在彭格列、加百罗涅等南意大家族手中，北意家族格外眼馋。几个莫蒂的同盟家族通过一些手段拿到了这份蛋糕，却并未告知莫蒂，反而占为己有。于是，八年前的夏天，时任莫蒂九代首席的碧翠斯·莫蒂，对这几个同盟家族实施掠杀行动，传闻那晚的鲜血染红了半个北意。
　　“初次之外还有诸多原因，莫蒂家族的制度、与寂月的关系等等。”纲吉看向迪诺，勉强的笑笑，“……还有外部，如果莫蒂和彭格列两个巨型家族合作的话，剩下的家族……”
　　迪诺摊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一盏盏街灯亮起，照的河面上分外明亮，可是远处，再远一点的地方，河水一片漆黑，与那化不开的夜色融为一体。
　　“我和阿莱西亚的遇见，就是一场意外……”
　　那是三年前某慈善机构组织的拍卖会，为了进一步扩大加百罗涅家族明面上生意的知名度，与一堆人周旋一晚上的迪诺精疲力尽，他从后门溜出来，刚打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他，就嗅到空气中那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此地不宜久留！
　　迪诺转身想走，却感觉脖颈一凉……
　　“那次拍卖会本来应该是罗马里奥去的，我觉得应该亲自去一趟……”
　　纲吉看向迪诺，暖色调的灯光仍旧遮不住他眼底的青黑，“你们一开始并没打算公开？”
　　“对。我们都很清楚，不公开是最好的……但是，这种事情，一次两次没人发现，多了的话……”
　　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不可能没人发现……与其一直隐瞒，不如开诚布公的试一次，去赌那微乎其微的万一。
　　那就祝你快点准备好。趁你还是玩家的时候，把这件事解决。
　　迪诺的话和Reborn那天的话重叠，纲吉恍惚了……他把希诺的资料层层加密、一遍遍调查彭格列历代首领婚姻模式，想着从其中找出最优解，想着等一等，等他再准备一下、再准备的充分一点，等他做好一切……
　　可是，如果他还没准备好，希诺已经发现了呢？如果他还没准备好，里世界已经发现了呢？希诺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被威胁？莫蒂首领和加百罗涅首领在一起的阻力重重，那他和希诺——彭格列首领和莫蒂旁系在一起的阻力，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纲吉拿起餐具，把牛排切碎，放进口中——真难吃，这家店，再也不要来了。
　　“阿纲。”
　　纲吉咽下那块味同嚼蜡的牛排，抬头看向迪诺。见他笑得和以往一样灿烂，咽喉中的牛排如同玻璃碴落入腹中。
　　“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合作这件事，主要是看彭格列的发展情况。”迪诺给他和纲吉的杯子中倒上葡萄酒，浓郁的香气弥散开来，“我和阿莱西亚这边，总是会有办法的。”

　　库洛姆的手艺着实令人惊艳，希诺用崇拜的目光盯着她，“我的天哪！库洛姆小姐，你真的不能嫁给我嘛！”
　　库洛姆往后缩了缩，白皙的脸蛋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夫……夫人，我已经……”
　　希诺注意到库洛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亮闪闪的戒指，撇了撇嘴，“唉……终归是晚了一步啊……”
　　库洛姆继续低头切水果，希诺把果皮扔进垃圾箱，觉得她可能比预想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水果端上桌，蓝波想要伸手去够那块最大的西瓜，被希诺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在经历了因为饭桌上不好好吃饭差点被希诺扔出去，刷碗的时候把水池的泡沫弄满了整个厨房被希诺勒令今晚不许再吃一颗糖果等一系列的“摧残”后。蓝波默默记下“阿纲老婆欺负人的一二三四五……件事”，准备见到笨蛋阿纲后，跟他告一状！除非笨蛋阿纲让强尼二给蓝波大人造出一架全自动糖果机，否则蓝波大人将不再理会阿纲和阿纲老婆！
　　门铃声突兀的响起，希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可能是纲吉回来了。透过监控画面，是身着黑色风衣的Reborn。
　　“Reborn叔叔？”
　　蓝波手里的葡萄掉到了地上，在光滑的地面自由翻滚后，正好停在了Reborn的脚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进修带孩子这个项目了？”
　　“纲吉他有事出去了嘛，再说蓝波也……不算带孩子吧……”
　　“对啊！蓝波大人才不是小屁孩呢！Reborn你才是长不大的小屁孩呢！蓝波大人终有一天要让你来给蓝波大人擦角！”
　　希诺瞪大了眼睛，看向蓝波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最后成为了敬佩——太强了！少年！今生能够见面，是我们修来的福气！
　　“啊！Reborn你欺负人！呜哇！”
　　列恩化作的大锤子追着蓝波在客厅转圈，蓝波一边奔跑着，一边嘴上还不断地控诉着Reborn的“罪行”。
　　一个、两个、三个包，在蓝波头顶摞起来的时候，“Reborn叔叔，也许……蓝波只是一个孩子。”
　　“哇！阿纲老婆你真是一个好人！蓝波大人特许你做蓝波大人的小弟了！”
　　希诺看向库洛姆，冲她比了个拜托的眼神，“库洛姆小姐，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库洛姆立正站好，神情严肃。
　　“麻烦你把桌子上的水果分时段喂给列恩，让它补充能量，不要停下来！”
　　库洛姆看了看撒丫子逃跑的蓝波，又看看满脸微笑的希诺，再看看一脸平静的Reborn，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餐厅的灯光似乎比吃饭的时候暗淡了些，希诺关好门窗，才在座位上坐下来。
　　“现在不在意称呼了？”
　　希诺看向Reborn那双漆黑的眸子，她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曾有人调侃过，“你这双眼睛啊，远看和那个杀手如出一辙，进了细看才能看出那藏在深层的青绿色来。”而，当时的她只觉得……讽刺极了。
　　“我并不明白您的意思。”
　　希诺将两杯温水放在自己和Reborn面前，“您应该昨天就来了米兰？”
　　Reborn没急着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匣兵器来，希诺接过，手感极轻。
　　“您是直接从澳大利亚瞬移过来的？”希诺眉头皱的很紧，“……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月之炎诶！”
　　“莫蒂和彭格列那边，看起来闹得很不愉快？”
　　希诺把匣兵器收起来，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杯壁上留下一层水渍，“您是以彭格列门外顾问的视角来问的？”
　　“我最近写了请假申请。”
　　希诺嘴角抽动的看向Reborn……请假申请？
　　“大概内容是——本人将无限期休假，休假期间工资照常，除非生死离别大事，召也不回……”
　　希诺嘴角抽动的更厉害了，“那需要我为您办理一个完全普通的普通人角色？”
　　说到最后，希诺的声音带了些许哽咽……原来，从她将申请递交给阿莱西亚、Reborn帮她处理好“希诺娃·维塔”的一切身份信息，真的已经过了五年了……
　　“我还没闲到和你一样玩角色扮演。”
　　“切。”希诺撇嘴，低下头小声嘟囔，“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多年未施展的cosplay爱好呢？”
　　“嗯？”
　　Reborn一个眼神扫过来，希诺露出一个天然无公害的笑，“Reborn叔叔您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做这种小孩子的事情呢，嘿嘿！”
　　其实，彩虹之子诅咒一直没解除之前的Reborn超爱cos，希诺也已经完全习惯Reborn从各个角落以各种样子突然冒出来了。不过在Reborn诅咒解除后，这个cos的习惯疑似被强行压制下去了——希诺总觉得是他拉不下脸来，不过为了能见到明天灿烂的日出，她觉得沉默是金。
　　“马泰奥那件事，处理的不错。”
　　希诺眼神游移，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起，鼻子莫名一阵发酸——好像是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虽然当年的事情也没什么伤害，虽然不是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虽然……
　　一股没来由的焦躁感席卷了她——好烦！每次都是这样……到底谁要这个人来关心啊！所以都是那个什么彭格列十代的错吧……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什么彭格列十代的，一定是他那优柔寡断的性子给Reborn叔叔带坏了！
　　“感谢您的夸奖。”希诺站起身，将自己的水杯放回水池边，“昨晚上熬了夜，我想先睡了，您自便。”
　　希诺的手搭上门把手，一股凉意在手心蔓延，她感觉胸口的紧绷感更强了——
　　“晚安，Bice。”
　　“晚安，Pa……”
　　也许，房门被带上的声音太大，使得希诺的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