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作废》沐州

40、我太累了

　　后来是怎么回教室的，苏泽熙记不清了。只觉得脑袋糊成一团，像被人塞了棉花，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

　　其实他更想回家，但在这偌大的A市里，哪里又算得上是他的家呢？

　　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只有阮忆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相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回来啦？干什么去了这么久，秋霖说天气太热，点了份冰淇淋，结果那个外卖员说学校太大找不到位置，秋霖她们只能去楼梯口接他了。”

　　苏泽熙听着阮忆兴致勃勃地讲刚才发生的事，扯起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苏泽熙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然后趴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绷着，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阮忆这下意识到不对了，放下相机，凑过来，声音放轻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泽熙没动，闷着头嗯了一声。他把脸压得更低了一点，额头抵着桌面，桌面很凉，让他觉得更冷了。

　　阮忆又看了他几秒，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秋霖从外面进来，秦子诺跟在身后，手里提了两个袋子。

　　“快点尝尝，我新发现的宝藏店铺，味道超级棒。”秋霖坐到位置上后，发现阮忆的表情不太对。

　　苏泽熙还趴着，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他的睫毛垂着，没动，呼吸很浅。秋霖看了几秒，直起身，对阮忆做了一个口型：怎么了？

　　阮忆摇头，用口型回：不知道。

　　秦子诺看了他们一眼，说：“不舒服吗？我在学校附近有栋房子，空着没人住，要不要过去休息？”

　　苏泽熙缓缓撑起了身子，他眼底有点发红，嘴唇上被咬破的口子还残留着血迹，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秦子诺把地址和密码发给了阮忆，阮忆立马扶着苏泽熙起身离开，临走前苏泽熙小声说了句谢谢。

　　秋霖心里急得很，却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到了秦子诺说的那栋房子，是一间大平层，家具齐全，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没人住，但不难看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过来打扫换新。

　　阮忆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把窗帘拉上，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苏泽熙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没有喝水，也没有躺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阮忆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开灯，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安静了好一会儿，阮忆开口：“不想说就不说，我就在这。”

　　苏泽熙松开抱枕，转而去抱了阮忆，阮忆一愣，然后拍着他的背安慰说：“没事的，我陪你。”

　　苏泽熙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哽咽着说：“谢谢你阮忆。”

　　阮忆眉头皱的更深了，苏泽熙又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累。”

　　胸口处传来一阵湿热感，阮忆只是紧紧抱着他，听他零碎的哭声。

　　中午，沈知愿到教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他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中午一起吃饭”上，没有回复。

　　他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皱了皱眉，往下划了划，找到阮忆的号码拨过去。

　　苏泽熙已经躺在他怀里睡着了，阮忆看着手机上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通。

　　但由于苏泽熙睡眠太浅，他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阮忆手机上“沈知愿”三个大字。

　　“沈知愿打来的，要接吗？”

　　苏泽熙抿着唇摇头，然后又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沈知愿那边一直显示无法接听，他又给秋霖打过去。

　　电话接通了，秋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喂？”

　　“苏泽熙呢？”沈知愿问，“他没回消息。”

　　秋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不太舒服，在外面休息呢。”

　　沈知愿：“地址给我。”

　　秋霖又顿了一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苏泽熙和沈知愿的关系，最后还是报了个地址。沈知愿挂了电话，往校门口走的时候，脚比脑子快。

　　他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按了门铃。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阮忆站在门后，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知愿看着他，“苏泽熙呢？”

　　阮忆说：“他已经走了。”

　　沈知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走了？”

　　“嗯，走了。”阮忆说，“你回去吧。”

　　沈知愿没有动，他看着阮忆，阮忆也没有让开，沈知愿抬起头，又看了阮忆一眼，最终后退了一步，“行，那我去他家里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