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圣诞 “你们也并 ...
-
悉尼街头，一辆白色huracan疾驰而过，掀起层层热浪。陈奕坐在副驾驶，死死抓着安全带。
“wu~~~”余铭睿在国外久违地找回自由的感觉，配上惊人的车速，肾上腺素一路飙升：“太爽了！”
跟他相比，陈奕像个三旬老太，小心翼翼、强忍恶心。陈奕怀疑这也是余铭睿的计策之一，把自己晃晕然后就跑不了了。
“你能不能开慢点？”一张嘴声音就被发动机的轰隆声吸了进去，余铭睿只看见陈奕的嘴一张一合，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不过他还是慢慢降低车速，偏过头问：“你说什么？”
陈奕目的达到，也不想再说一遍。转头看到窗外那座白色的不规则建筑，看上去很像贝壳。她指着那处问：“那是悉尼歌剧院吗？”
余铭睿看了眼：“对。你想去吗？”
抛去自己是被“绑架”的事实不谈，此刻她的心情的确有被南半球的好天气改变一点点。京市的冬天又冷又干，而人总是抗拒不了夏日的热烈的。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悉尼，之前留学时间太短，都没找到机会过来。现在Sleeping Beauty还在演出吗？”
余铭睿的声音在风中嗡鸣：“不知道啊！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去看啊！说不定还能看到烟花！”
烟花……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陈奕咬着手指，身前的发丝轻轻动了动，她没再说话。
很快抵达Harbour Ferry，余铭睿的游艇停在不远处，一眼就能看到。游艇上摆满了粉紫色的鲜花，管家亲切地上前问候。
余铭睿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拿出一副墨镜给她戴上，陈奕隔着棕色的镜片，依然觉得那艘船称得上夸张。
“你朋友呢？”余铭睿托着她的腰让她先上，陈奕心里却开始打鼓，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游艇发动，在一望无际的海里，她是那样的孤立无援。
余铭睿笑：“今天就我们俩。你怎么在抖？”
陈奕自己都没发现，她把脚撤回来，说：“不然还是回酒店吧，我怕水。”
余铭睿皱眉：“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之前没这么严重。”陈奕一字一句道：“你给我下的药剂量太大，我本来头就晕得厉害，你还偏要拖我出来。”
那位金发碧眼的男管家轻轻侧目，嘴唇微张，一脸惊讶的表情。
陈奕是用英文说的。
陈奕通过余铭睿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感受到眼前的人脸色很差，滚烫的空气像烤炉一样灼烧着两人，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过了几秒，一双同样炽热的手箍住陈奕的手腕，两人双双登上游艇。余铭睿微哑的嗓音里透露着不容置疑：“Don't be naughty any more,please?”
“不要用教育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陈奕甩不开他的手，只能压着嗓子警告他，她的烦躁更上一层。
就像刚来到岸上的那只小美人鱼，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且危险的，而她并没有探索的欲望。
余铭睿把倒好香槟的高脚杯递给她：“我没有想教育你。既然来了，就enjoy好吗？”
游艇已经开始发动，陈奕心中的不安快要抑制不住。
陈奕冷笑，偏过头不看他，手紧紧抓着栏杆：“我可不敢再喝你给我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想法，然后强加在身上。”
“我根本不可能enjoy，你知道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回去之后还有多少事情等着我处理吗？如果你不想美好假期被毁的话，最好趁早送我回去。”
一而再地被挑衅，余铭睿也开始烦躁。这副强硬、教训的口吻让他以为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余铭铂。
余铭铂是他的亲哥哥，但陈奕凭什么？他为她甚至罔顾哥哥的警告，从家里破窗而出。而陈奕，她怎么能如此大言不惭，说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简直笑话。
玻璃杯和桌面碰撞后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余铭睿起身，扔下一句：“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余铭睿的身影消失在甲板上，陈奕突然之间感觉周身轻松。她把杯中的液体尽数倾倒在外，随后微笑着对侍者说：“麻烦给我重新倒一杯，谢谢。”
陈奕喝着冰镇过的爽口酒，晒着日光，四周的海水蓝得像油画。
“hey！这位帅哥。”陈奕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巧笑嫣然：“或许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丢在酒店了，我想拍张照片。”
“Excuse me, madam.”金发帅哥不为所动，一本正经道：“我们工作的时候不允许使用手机。”
“You really are dedicated to your job.”陈奕不无讥讽道。
尝试失败，陈奕思考再三还是打算去找余铭睿，至少两个人之间还可以说中文。陈奕赤脚走过被晒烫的甲板，心想如果余铭睿再执迷不悟的话，她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现在还不想回去呀，出来散散心而已……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以前你从来不会管这些的……”
余铭睿侧身坐在沙发上，通话的语气听上去还不错，没太不耐比较像在撒娇。陈奕在门口停下，犹豫着还进不进去，余铭睿已经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太无聊了吗，需不需要……”余铭睿勾唇轻笑，陈奕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电话又响了。
余铭睿不耐烦的轻啧一声，刚准备挂断就看到来电人显示：大哥。
-
回程的飞机明显是余铭铂安排的。去掉了那些闪耀又浮夸的装饰，从机身到内饰十分朴实无华，低调而不失品味。
跟余铭睿的低气压与局促相比，陈奕明显轻松许多。她主动向空姐索要食物，打算饱餐一顿后美美进入梦乡。
余铭睿看着她边吃边点头的享受表情，冷不丁来了句：“你这样别人会以为跟我在一起没饭吃。余二公子竟然如此抠门。”
“唔……”陈奕咽下口中的牛排，指着餐盘说：“你确定不要尝一下吗？真的很好吃！”
“那个……”她挥挥手：“或许你们有准备饭后甜点吗？如果有的话我想要在厚切吐司上加点冰淇淋，记得要提前烤一下哦~~”
余铭睿张了张嘴，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他确定陈奕就是故意在气他。
旅途很长，陈奕吃饱喝足，戴上座椅旁的真丝眼罩很快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在半空之中没有安全感，陈奕睡得并不安稳。
飞行时间很长，前半段陈奕半梦半醒，后来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临泉。
圣诞节当天，教室的窗户上贴满了贴画，走在路上，到处都有人在喷彩带和雪花。
陈奕要送给梁竞坷的礼物放在书桌的抽屉里，用包装纸和彩带精心装饰过。
但一天下来，她都没有找到好机会给他。
每次课间她伸手够到盒子装备拿出来，教室里就会传来一句：“梁竞坷！有人找！”
看着他桌上的礼物越堆越高，陈奕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收回来。
梁竞坷受欢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奕知道，但心里还是闷得慌。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里梁竞坷太好，好到让她以为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只对她一个人。
又或者说，梁竞坷的好并不足以让她分清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别。
陈奕突然间生出了退却之意，她不愿意自己的礼物混在其中，被一个一个的新礼物盖住，最终彻底看不见。
晚自习课间季天然挽着她的胳膊去洗手间，问她礼物送出去没有。
“唉……”陈奕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季天然问。
陈奕支支吾吾地告诉季天然她不想送了，反正至少不是今天。
季天然听后噗嗤笑了，“这有啥啊！那可是梁竞坷，送他礼物的人多很正常啊！”
关键是，“你们也并没有在一起啊！”
季天然快人快语，一针见血。
看她一脸苦相，季天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然你就趁机跟他表白吧！反正接不接受就一句话，总比在这煎熬好。”
陈奕被她这句话炸到，从洗手间出来后还是懵的。就连面前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她差点一不小心踩上去，连忙往后退。双腿打架之时，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后背。陈奕扑腾半天，看着面前人的脸耳后莫名开始发热。
“慌什么？”梁竞坷低头看着她被刘海盖住的半边脸，磁性的嗓音撩拨着她本就不坚定的心。
“没……没有。”
“喏。”梁竞坷向她摊开手，他宽大的掌心放着一颗琉璃纸包裹的硬糖，“给你的。”
陈奕张了张嘴，指着自己的脸：“给……给我的？”
梁竞坷眨眨眼，看着她唇间溢出的笑，轻哼一声，又掂了掂手，眼神示意她拿走。
“哇。”一颗糖而已，陈奕却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接过，瞳孔闪着光：“没想到你还会……”
“谢谢啊梁竞坷。”
陈奕抬头看见同班的几个女生从门口走出来，笑着对他说话。
“不客气。”梁竞坷勾了勾嘴角，回过头来发现陈奕僵在原地。
女生们欣喜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陈奕耳朵，她们是那么的高兴，声音尖利，让人想不听到都不行。
“梁竞坷人也太好了吧！竟然给全班都买了糖。”
“是啊是啊。长得帅成绩好性格也好，真不知道上天给他关了那扇窗！”
……
手里的那颗糖几乎要在灼热下化开，陈奕死死捏着他给她的几十分之一，止不住的失落。
“你怎么了？”梁竞坷问她。
陈奕摇着下唇，垂下眼眸轻轻说了句没什么。
“哎！”被她丢在身后的梁竞坷追上来：“待会我要去上竞赛班了，你有什么问题现在问我。”
陈奕心不在焉地回道：“哦，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怎么还不问他？
梁竞坷困惑地看着她失神的脸孔，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接什么。
“有没有？”梁竞坷跟着她走到座位边，又问了一遍。
陈奕抬头看了一眼梁竞坷，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好看极了。
见鬼的圣诞节！见鬼的梁竞坷！她以后再也不要过圣诞节了！
“没有。”
她不再看他，趴在桌上手指无序地刮着书本。说是不看，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梁竞坷停了一会儿，沉默的走了。
上课铃适时响起，陈奕却始终静不下心来。梁竞坷走后她又开始后悔，质问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他犟那么一下。
她把手偷偷伸进抽屉摸着没送出去的礼物，触感一片冰凉。
唉……
陈奕又准备叹气，一抬头，窗外赫然站着个人影，给她吓得一激灵。
梁竞坷定定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
“出来。”
她看见他的口型对她说。
陈奕的手还留在抽屉里，不知怎的，她觉得梁竞坷的眼睛像有透视一样，将她自以为藏得隐秘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陈奕背着手小心翼翼地从后门走出，心脏怦怦直跳。
这种焦躁感在站到梁竞坷面前以后愈演愈烈，季天然让她去表白的话开始在脑中循环。
要表白吗……
“物理试卷我写完放桌上了，你自己去拿。”
陈奕抬头错愕，梁竞坷还在一板一眼地交代：“写完再对照，不会的先圈起来。”
他现在真像一个沉闷的老学究，上课专门把她叫出来竟然就是为了敲打她的功课。
“听到了吗？”
陈奕哦了一声，“知道了。”
梁竞坷点点头，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陈奕，你手上拿的东西是打算等圣诞节过完再给我？”
“我……”陈奕的手猛地往里一缩，无助地摩擦着脚尖。她抬头瞥了梁竞坷一眼，瞬间又像触电一样弹开。
半晌，她断断续续地说：“反正你也不缺我这个礼物，不是吗？”
梁竞坷轻笑反问：“是吗？”
陈奕抬头瞪他，眼圈微红：“不是吗！你都已经收到了那么多礼物，干嘛非要问我送不送？反正我的肯定也入不了你的眼！”
梁竞坷真是服了她了，这还在教室门口，她突然之间拔高音量，委屈地向他控诉，倔强得让人无可奈何。
“哎！”胳膊被一只大手拽住，梁竞坷拉着她走进楼梯间。
“你……”等陈奕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堵在梁竞坷和墙之间，他胸口上下起伏着，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陈奕沾染上跟他一样的清爽皂香，让她几乎已经停止思考。
“怎么又不说话了？”梁竞坷知道不让她发泄完今天是拿不到那个神秘的礼物了，干脆把她带过来，让她有什么委屈一次性说完。
“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我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短促而微弱的一声叹息落下，梁竞坷的手掌心突然出现一个方正的小盒子。
“送你的，打开看看吧。”梁竞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向下示意。
惊讶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单薄起来，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没期待过梁竞坷会给她送什么，以为那颗全班都有的糖果就已经算得上是惊喜了。
“这是……给我的？！”
陈奕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也没想到盒子还没打开就产生了这么明显的效果。
突然有点怕她在这尖叫出声。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陈奕捂着自己的嘴，却迟迟没有伸出手来。
尽管她已经听到了梁竞坷那声回应，却仍然处于震惊之中。
刚刚那一股气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陈奕现在只能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清晰的感受到他就在她身边。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意的并不是有多少人送他礼物，而是渴望能得到同等的回应。
以此来证明这一切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圣诞快乐。”陈奕总算把礼盒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带着她身上的体温。
梁竞坷看见她鸦羽般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极致的黑与白，像上世纪电影里走出的人。
“谢谢你，梁竞坷。”
仿佛过了很久，实际上仅仅只有几秒钟。
陈奕看着他，眼神炽热，口吻真诚。
外头好像起风了，大风狂烈地拍打着玻璃窗户，呼呼的叫声盖住了此刻杂乱无章的心跳。
他们小心掩饰着如野草般肆意生长的热恋，都以为耳边清晰有力的扑通声来源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圣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