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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什么哭 “吃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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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鸳鸯锅还是红汤?”
我用热水烫了下碗,递给他,又拿出另一副碗筷。“都可以。”
明青空道谢接过,把他勾好的菜单递给我,“那就鸳鸯锅吧。”
我选完菜,递给服务员。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变卦吗?”明青空用手撑着下巴,那双眼眸明亮沉着。
“你不是说周末有事吗?”我歪歪头。
他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也歪了下头,“那你当时不生气吗?”
我坦然一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每个人多少会有一些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计划赶不上变化多正常。”我站起身,“去打调料吧。”
嘴上说得大度,心底我知道,我在放屁。要是他不说今天提前请我吃,我能伤心一个周。
鸳鸯锅端了上来,温度升高,便咕咕冒起泡来。
红汤飘着香却不辛辣,我把菜下了锅,就静静盯着锅里。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眼明青空。
他弯着身子,正在和碗里的虾滑进行斗争。
“你很喜欢吃虾滑?”等明青空咽下口中的食物,我问他,“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嗯,海鲜一类的我都很喜欢。”
嗯,虾蟹贝鱼,看来我还有很多机会邀请他。
吃完餐,我去付了钱,比我预估的便宜一些。
他看了眼账单,把钱a给我。
“刚吃完,我们走回去吧,消消食。”
我乐然,“行。”
我们静悠悠地朝前走,晚风吹动他额前碎发。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一路的沉寂被我打破。
他双手放在外衣里,眯了眯眼,“当然可以。”
“第一次见面时,你在哭,为什么。”我还是问出了口。
“嗯?”,他显然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了我一眼,“为什么哭啊……个人感情问题吧。”
“算是失恋吗?”明青空无所谓地笑笑,“我觉得不太算是,毕竟也没在一起过。”
我装作漫不经心,“那大学呢,打算发展一段新的恋爱吗?”
明青空微微抬头,遥望远处流动的灯光,“看缘分吧。”
看缘分。我咬嚼着这三个字。
萍水相逢是缘,君子之交是缘,一见如故是缘,弦歌互答是缘。
在他心里,究竟哪种程度,哪种缘,才能比拟为缘分,才能称作有缘分。
在九缘山上我向菩萨求的情缘,这又能不能算作他的有缘之一呢。
我们两个始终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周末之所以爽约,是因为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要从美国回来,我得去见见他。”
“你和那个朋友……有缘分吗?”
明青空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才道,“有缘无分吧。”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还是算命先生你又看出来了?”
我失笑,“嗯,看面相看出来的。”提起他时,你的脸上带着哀愁。
我很想偷偷靠近他些,但怕吃了火锅,身上味大。
下次吧,我暗自想着。
他思绪飘远了,像是自言自语,“高二时他说要和我读同一个大学,结果一毕业他就飞美国去了。”
“他没有告诉你吗?”
他摇摇头,“没有,他在沿海城市读的私立高中,我们联系少。”明青空说罢,佯怒道,“说什么异地恋不稳定,上了同一个大学再在一起,结果我考完的第二天,就得到他已经在美国的消息。”
“那你肯定很生气。”
他笑笑,“嗯,我那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他耍了我,既不喜欢我,也不拿我当朋友。”
前面的人行道横了辆自行车,我们绕着两道而过,又挨在一起。他接着说,“但后来,我从我哥那里知道了很多事,很多他不曾和我说的事。听完了,我想,算了,就这么着吧,接着做朋友。”
我们走到了校门口,周围有点吵闹,他不再说话。
进了大门,我们继续往前走,走过广场,走进那条林荫道。
“然后呢。”我知道,故事的结尾不在这里。
明青空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然后?然后你就看见我哭了。”
“嗯?”我装作听不懂。
他也不拆穿,“那天,我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给我打了电话,那是我们时隔四五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交流。”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我第一次见他哭,也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电话挂断前,他跟我说,他这一生,实在是没办法。”
我一时无言。
他开玩笑,“是不是听起来像苦情剧?还是有点狗血的那种。”
我宽慰他,“但苦情剧的结尾也有很多是圆满的。你们明天不是还要见面吗,还有很多机会的。”我忽略自己心脏的抽痛,“而且听起来,那个女生应该也很喜欢你。”
他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眼神注视着我,欲言又止。
我不懂这种困惑从何而来,是我说错话了吗。
这种时候不都是安慰对方,鼓励对方抓住机会吗。虽然我心里百个不乐意,但是我更想让明青空开心。
但对方好像不这么认为。
他长叹一口气,“其实,我有预感,这次见面,比起恋爱的信号,更像是告别。”他压低声音,“不过,就算对方这次找我,是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会选择拒绝,经历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确实不合适。”
我不去追问他为什么改变想法,也不去追问他所谓的不合适。我只是放慢脚步,延长小道的距离,等待着对方再次开口讲述。
“我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哭,明明我已经不喜欢对方了,对他的话也没多大感触。但就是,我忽然意识到,我的青春真的结束了,然后莫名其妙,忍不住,掉了眼泪。”
“怎么就算结束了,十八十九的年纪,正当青春少年时呢,”我调笑他,“而且,有句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一辈子的青春,可冗长到你想不到。”
他闻言,也是一笑,“好吧,所有人都至死是少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起这些,只是觉得,听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没关系,我就说了。”
我的呼吸滞了一瞬,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说的话有多暧昧。
我努力不让自己想歪,“夜晚总是把人变得感性。成为你的第一个树洞口,是我的荣幸,我乐意之至。”
明青空停下脚步,迎着晚风,闭上眼,“你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好听。不过真得谢谢你的安慰和倾听。”
“倾听是真,不过这话可不是安慰,我可是发自内心,真诚的说出口的。你知道的,我嘴笨,压根不会安慰人。”我跟着停下脚步,目光灼灼,“不过,我嘴不行,还有手脚能行动,要给你一个安慰抱抱吗?”
我张开手臂,笑着看他,“但我刚吃完火锅,身上肯定一股火锅味,熏到你,你可别嫌弃。”
他没有动作。
我也不失望,正打算放下手臂调侃他,一个身影朝我压过来。
我眼里闪过惊讶,等怀里有了重量,连忙回抱住他。我左手还拿着他送我的笔记本,所以只用了右手环住了他。
指尖上传来他的温度,搁着衣料的触碰,却像有细微的电流从那点传来,蔓延到全身。
我感到满足的同时,又忍不住自嘲自己真虚伪,利用别人的脆弱来满足自己的贪念。
他轻轻抽回手,我明了意,放下落在他背后的手臂。
拥抱只有短短的几秒,我的身上却仿佛残留着他的余温,我流不住的幸福回恋,又难免失落于时光匆匆。
明青空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荡漾笑意,“今天和你见面,真的很高兴。”
“我也是,很高兴。”
我们一路畅谈,抵达他的宿舍楼下。
“今天一直在说我的事,后面,和我讲讲你的吧。”
“可我的事太无聊了,没什么好说的,怎么办。”
“但我想听。怎么办。”他眨了眨眼睛,直直盯着我。
像在撒娇似的。
我双手叉腰,低着头,重重“唉”了声,“那我只能努力讲好‘谢春眠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