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风》梨枝萝卜

12、娃娃 转了一

　　转了一圈，明青空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喜欢的。我注视着角落的那台机器，里面摆着几只蓝色的小象。
　　我仰头，“这个怎么样？”
　　他没说话，往里投了两颗币，“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按下按钮，爪子抓住了小象的身体，抬起，一震，小象掉下去了。
　　明青空面色毫无波澜，显然在他意料之中。他又投了两颗币，伸手作势，示意我来试试。
　　我第一次玩这个，瞄了个大概，把玩偶抓了起来，但结果跟明青空一样，玩偶掉了下去。
　　我轻轻啧了一声。
　　明青空闷笑一声，“再试试？”
　　我这次自己投了两颗币，依旧没成功，这个钩子一到顶就松了，我向他吐槽，“这钩子怎么这么肌无力。”
　　“哈哈，还继续吗？”
　　我有点不服，咕咚一声，硬币被吞了进去，爪子又开始动。
　　吃一垫长一智，我摇着摇杆，把钩子甩着下去，爪子摇摇晃晃抓住小象，到顶一甩，还真甩到机口旁。
　　小象在隔挡栏上跳了一下，没进黑口。
　　……。
　　“这么聪明？你再试试呢，还差一点，胜利离就在眼前。”
　　被他这么一激，一股紧张感油然而生，像是被赋予什么使命似的，我微微拧着眉，想着到底怎么落爪，感觉比高考还紧张似的。
　　我又下手了。钩子一搭一搭地甩下去，抓住，一甩，进了口。
　　心脏不可抗力地跳动，我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喜悦感油然而生。
　　明青空大概也没想到，夸张地张大嘴，哇了一声。
　　“真厉害啊。我都没抓到过几次，还是靠捡漏。”
　　“捡漏？”我蹲下去，把小象从口里面拿出来。
　　“嗯，我第一次陪朋友来玩的时候，什么都没抓到。第二次再来，我有点不服，就守在有人抓娃娃的地方，等他抓了很多次都没抓到放弃的时候，我就去投币，基本五次以内这钩就是稳的。”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一句，“这么一说，还觉得有点丢脸。”
　　我暗暗一笑，“这有什么丢脸的，这个叫智慧取胜。”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明青空扫了下四周，“去看看那个大鹅？”
　　我欣然走去。
　　这个大鹅有我半个身高，也不靠抓，是伸出剪刀去剪上边的线。
　　看着简单，但我肯定有坑在等着我们往里跳。
　　嗯，试了五六次都没成功，不是出来一点就是离远了一点。
　　我侧开身，等明青空来施展拳脚。
　　他也是第一次玩这个，不出所料，没成功。
　　我鼓励的话还未出口，手机便隔着裤口布料振动。
　　我掏出手机，向明青空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跑出去接电话了。
　　是我母亲打来的，问我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回绝了，跟她扯了会儿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恹恹放下撑着栏杆的手，转回身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鹅快扑到我的脸上。
　　明青空抱着这肥美的白鹅向我伸出手臂，他的脸被这只巨大的鹅遮住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猜他在笑。
　　果然，他稍稍移开面部的娃娃，遮住的脸庞就这么被漏了出来，他的嘴角含着笑，对着我。说不出什么感觉，心脏砰跳的声音在脑海里绕，我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只知道他好可爱。
　　“我厉害吧。”
　　我回过神，配合地鼓起掌，“太强了，宇宙第一会抓娃娃的人。”
　　他哼哼一笑。
　　明青空就这样双手抱着大鹅，下巴依偎在白色柔软的身体上，微微侧着头，发出鼻音，像在亲昵地对我撒娇。
　　许是商场里的暖气太过熏人，我有点闷，整个人晕乎乎地丢了理智，嘟囔出一句“好萌。”
　　我靠，我是说出来了吗？意识到我自己犯蠢了，我忙去看明青空的表情，祈祷对方没听到我刚说了什么。
　　不幸的是，从明青空的表情上来看，他显然听到了我的话。
　　他先是愣住了，无措地看向四周，而后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我想扇自己巴掌。
　　我们的关系在偶尔的肢体语言上处于暧昧不清的状态，但单就语言方面而言，并不出格。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完全挑明了我对他的心思。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放在明面上来又是一回事。我想哭，好像一切努力都随之付诸东流了。
　　我好蠢，真的。
　　“这个白鹅真的有种抽象的萌感，是吧。”我连忙补救，不想让沉默抽空周围的空气。
　　“是很可爱。”明青空清楚地明白我说的不是鹅，但也顺着我的话，绕过这不清不楚的昧语。
　　我庆幸的同时，又难免有点失落 。
　　我们还剩下三分之一游戏币的样子，投入机子，最后变成了只粉色小猪。
　　明青空把大鹅递给我，示意我拿着，我没多想，接了过去。
　　他启唇，“大鹅归你了。”
　　我把手里的小猪递给他，“那小象和小猪归你。”
　　“好。”
　　踏出商场的一刻，冷空气灌入我的鼻息，我不由得被一呛，咳出了声。
　　明青空把娃娃放在了袋子里，空出的左手倚在我的肩膀上。
　　“回去吗？”
　　我嗯嗯点头。
　　明青空家应该离这边很近，他打算打个车回去。
　　我说好，等他上车了，我再坐高铁回去。
　　我们站在马路旁等着网约车，周围很吵，但此时此刻，我却觉得世界已然安静下来。
　　离别的前奏，我在等他开口，想要再听他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白色的大众停在眼前，昏暗的灯光下如此明显，我却觉得刺眼。
　　“再见。”
　　“嗯，下次见。”我说。
　　我一阵怅然，心里涌起万絮哀伤。
　　其实再过不久又能在学校见到，但我还是很难过。
　　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棉花里，宽慰自己要保持乐观。
　　在高中时开不了的口，认识不了的人，如今，都已改变。我不再只是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可以在他身边。
　　高铁上的人很多，我拉住环望着地板发呆。
　　手机嗡嗡两声，我拿出一看，是明青空给我发的信息。
　　他已经到家，发给我一张图片。
　　是我送出的礼物。一只杯子，绿色的草坪上，有一个小雪人。
　　mqk：谢谢，我很喜欢???????? )
　　我的嘴角带着笑，手机上挂着的小青蛙在注视着我，它应该在对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