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故事告一段落 正文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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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上古混沌之时，天地初开，龙生九子。
或盘旋天空，或遨游深海，或在大战之中丧命，其灵气汇入天地之间。
而后岁月流逝，山川更迭。地上的生灵有愿望时，妖便会应呼唤而来。
“你是从哪里听说我的名字的，让我猜猜看......是书上？还是你们家族的什么传闻里？”
面对比自己体型大了五倍不止的庞然大物，普通人的想法必然都是畏惧，程知乐尤其是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要他怎么接受？他养了好几年的小可爱卡皮巴拉，居然是这么个吓人的妖怪？
段琅然与他就不同了，她同样害怕这个庞然大物，这是人生来对巨物的恐惧，无法生理上克服。
但是她非常清楚，这个巨大的东西内里是程小满，是她认识了很久的程小满。
程小满不会伤害她，程小满会保护她。
“我真是没想到......”喻昇冷笑，“竟然能这样轻易就让你得逞。你现在不会觉得，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了吧？”
程小满，哦不，应该称呼他为炎洪，他轻轻举起一只前蹄，在地上举重若轻地跺了一下。
只是一下，地面都在为止震颤。庞然巨蹄落下的位置，就在喻昇眼前，就落在距离喻昇近在咫尺的地方。
喻昇也嘴硬不下去了。
“你和我就算是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连累一个人类？......两个人类。他们从始至终与此事无关，这不是你一个异能者该做的事情。”
“那没办法，我知道，你可在乎那个女医生了，是吧？”
庞然大物因为脸上都是毛，表情隐藏在那一堆毛后面，显得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你再啰嗦，你和你边上这个小不点都得死。”
段琅然看着那个“小不点”，又看了看如今的程小满，心中默默认同了他这个说法。
“那就在今天吧，我们之间的怨恨该有个了结了。”
一时间空旷的场地内安静不已，段琅然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看准时机开始劝说那个男的。
“人和妖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冲突，咳，闹到你死我活的撕破脸，没有这个必要。”
“段医生倒是会说风凉话，可曾想过，若是有一天，这样一个大东西闯进你家里，你会不会感到害怕？”
段琅然很冷静地回答：“我会报警，警察会通知妖族保护协会，事情可以由制度来处理，而喻先生，在法治社会报私仇，您应该明白后果是什么。”
“法治社会？我要是在乎这个......”
“你就不会弄死你的哥哥了。”段琅然淡淡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自己坐的牢不够，我手里倒是有点你们家的证据，我可以帮帮你，把牢底坐穿。”
她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啧啧地感叹杨弋真是太上道了。
这些东西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发过来，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能把事情做得如此利落......
于是在如此焦灼的战况之下，段琅然仍然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要我叫你义母吗？”
杨弋意外地秒回了：“不用了闺女。”
段琅然笑了一下，抬头看见喻昇青黑的脸色，揶揄：“不如喻先生把你说的什么......仇啊怨的，一口气全说出来吧，有我在这，就当是给二位评评理，还你们一个公道怎么样？”
如今的所谓是非曲直多半早就没了意义，对程小满这种活了太久的人来讲，人一辈子的所作所为也许只是一瞬间的光景，他甚至不一定真的恨眼前这个男人。
但喻昇作为一个人类就不一样了，他或许想要得到什么，所以他必须要捏造出妖精的恶毒，捏造出他们对人类的恶行，这样才能获得人类的认同，他的那些行为才能有合理的解释。
这些事，包括程小满被“删除”，包括他从一个巨兽变成一只水豚，都离不了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段琅然习惯了客观处事，她向来对事不对人。可今天这件事，她实在做不到这样冷静，也无心去听他们之间的往事。
程小满一定是“正义”的。
喻昇的脸色越发难看，在此情形下却又骑虎难下，不得不对那些“恩怨”如实交代。
“五年前的事，你记恨我？”
程小满仍然看不出表情，声音里却明显带着愠怒：“你愿意被困在蚂蚁的身体里吗？”
“自我删除是你自己的选择，这种事情莫要怪罪到旁人头上。”
“是否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心里最清楚了。”
他转过自己像狮子一样的脑袋，偏头看着段琅然：“段医生，你要给我评评理。”
段琅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发现她还是很难克服和巨大神兽说话时内心的恐惧。
“啊，评理......评。”
“五年前，”程小满转而瞪着喻昇，把人瞪得腿都在发抖，“你带领众家族围攻我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你要我身上的力量，我说我们可以谈，你呢？你做了什么？”
喻昇尴尬笑笑：“人和妖之间谈判，古往今来都是如此的嘛......”
“你直接来抢！你趁着我当时生病虚弱，你就明着抢我的力量。古往今来人类和妖都有所交集，现如今更是人类牵头办了妖精管理的协会。若真是如你说的那样，古往今来都谈不拢，为何人与妖几百年都不曾开战？”
“喻先生，他说的可属实？”段琅然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虽然她现在被药物弄得行动受限，但脸色一点不比程小满的狮子脑袋温和。
“是真的又如何！我最后不也没有拿他的东西吗！”
“那是我自废修为，我删除自身，我毁坏记忆，才换来你放过我。不，你并没有想要放过我，只是我的妖气太弱，你根本找不到我。”
提及妖族的事情，段琅然实际上并不能完全理解。如果杨弋在旁边，可能还能让杨弋给她翻译一下。
不过有程小满在，她一知半解也没事。
“你说你需要妖的力量，那我斗胆问一句，你可不止觊觎他一个妖吧？”
这段时间有关妖族的种种事件看似光怪陆离莫名其妙，实际上，只要加上喻昇这一个关键的环节，一切就都能串起来。
“你果然知道什么。”喻昇十分不服气地瞪着段琅然，“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能放任你活下去。还有站你后面那个男的，他也知道不少吧？”
“喻景荣的车祸，三山的火灾，宋良的药厂，医院的吞金兽，多的我不知情，这些事总不会白白污蔑了你。”
段琅然说完，仔细想了想那些事情，不由得后背发凉。
那些她以为是人得了心理疾病的时候，却是背后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他们的人生，让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大转弯，原本平和的未来被腰斩。
如果是打着“为人类”的旗帜，他做的事情却件件都在伤害普通的人类。
“是又如何？我做了那些事，也还是需要你们口中的法律来判我，你能让这玩意杀了我？”
“谁是那玩意！”段琅然和程小满几乎同时开口，低沉的嗓音和段琅然单薄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二重奏，竟然意外得和谐。
外强中干的喻昇先生很显然被唬住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杀你，让你死了有点太便宜你。”
她给程小满使了个眼色，程小满似懂非懂，爪子却先一步抬起来，举在了喻昇的身前。
“你怕不是忘了我的能力，喻，先，生。”
而后整整两个小时，段琅然和程知乐都在一旁目睹一人一妖被程小满折磨得乱叫的场面。
段琅然看得眉头快皱出皱纹：“我以前真的没有虐待人的爱好。”
“他是不是刚变回来没收住啊。”程知乐和她拥有同款表情。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段琅然忽然摆摆手：“就是得这样，不然那些被他害了的人，像是白白被害了一样。”
直到杨弋从门外赶来，一把超大号的远光手电筒打在众人身上，程小满才终于收手回头。
“好了好了，你弄得这么大一个，怎么出去啊？”杨弋仰头，对他的体型表现出担忧。
“没事，可以变回去的。”程小满说着，“嗖嗖”两下，变回了人形，有些拘谨地站在那，身后的喻昇捂着心口痛骂他，不过厂子太大，谁也没听清楚。
“怎么样，我现在能把那两个人带回去了吧？”杨弋说着，掏出一个小本，打开，是她的证件。
程小满一脸惊讶：“主，主席？”
段琅然在一旁一边咳嗽一边说：“恭喜啊，杨主席。”
唯有程知乐反其道而行之：“你这个怎么长得像警官证，这是真的吗？”
“你反正没有，所以你闭嘴。”
“段医生，段医生她......”程小满急得直搓手，示意杨弋过去看。
杨弋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揶揄程小满：“刚才我见你气场全开，现在怎么，手快要搓出火星子了。”
她在段琅然身边蹲下，段琅然的双眼闭着，脸色可以说是惨白，额头冒着冷汗，呼吸很快，意识似乎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反应。
探了她的脉搏，眉头紧皱：“她是被谁下毒了吗？”
一旁的程知乐脸上也有些不好，不过还能说出话：“就是那个，那个精神类的药物，怀疑......怀疑是宋良弄的那个。”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程小满变回来之后又不行了。”
杨弋想了想：“程小满，把她带着，去协会。你应该认路吧？”
程小满点点头。
“好，你带她过去，过去之后去找一个叫东满的妖精，让他给段医生治病。”
“诶不是，我......”程知乐手忙脚乱地指着自己。
“你啊......”杨弋打量他两眼，“你这个也不是很严重，毒素可以自己消化。”
“不是，我，她，我这......”
杨弋扯出了一个十分到位的笑容：“我说了，没事，你不会死。”
“我......”
杨弋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妖族特质的银手镯准备去抓那两个人。
程知乐赶紧跟上，追问杨弋：“那他怎么去啊？他又不会开车。”
杨弋无语地指了指天：“他会飞......”
此刻，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鹰张开翅膀，背上的段琅然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气流时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在天上啊？”
“嗯，扶稳了！”
段琅然从他翅膀的间隙看地面，人和车都变成了点，原来翱翔在天空中竟是这种感觉。
“你还会飞啊？”
程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游泳我也可以的。”
“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嗯......等你病好了我都告诉你！”
“好......”段琅然长叹了一口气，竟然在这种风呼呼往身体里灌的环境下，这样安然地入睡了。
她再次醒来，病床边上围了一圈人。
程知乐先叫出来：“你看你看，我就说这次是真醒了，你不信吧！这你是不是得赔我一顿饭！”
杨弋显然没有理会他，凑近了看段琅然。
段琅然刚醒过来，仍然有些呆滞，望着周围的一圈人，甚至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真醒了吗？”她把手在段琅然眼前挥了挥，“小段？”
“我在。”
“哦，真醒了啊。”
段琅然稍微恢复了一些意识，便想要起身。好在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物理伤害，不需要人搀扶就能起身。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地方有些过于温馨，甚至不太像是个医院。但是她生了病，是肯定要来医院的，这又是......
“这是哪啊？”
“我们协会的诊所，不过跟外面不大一样，我们都是保守......哦，妖力治疗的，所以，就是很简单朴素的病房而已，没有消毒水味是不是心情好了很多？”
段琅然依旧有些茫然地打量四周，一个面生的妖来到她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杨弋介绍到：“这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东满，是一只海豹。”
段琅然对这种非科学的治疗手段还是有些不习惯，对着主治医生也有些腼腆，一味地点头道谢。
“啊，多谢，多谢......”
这时候，一个久违的声音忽然响起，吸引了段琅然的目光：“琅然啊，你还是叫妈妈这么不省心。”
只那一瞬间，段琅然就听出来了是谁在说话。
“妈......”段琅然的声音忽然卡住，她看见她妈妈在哭。
“没，我真的没事的，你别这样，弄的我像小孩子一样......”
她妈妈忽然上前抱住她，弄得段琅然一时发愣。
好像她们母女很久没有见面，更是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我总想着你老大不小了也没个人照顾，还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妈妈叹了口气，“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不会怪你的，我觉得我们也有责任。”
段琅然扫视了一圈，她爸没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们，对这件事还有责任？”
“其实我们家祖上，还有程家祖上，都跟妖精是有往来的。一开始没告诉你，是因为那会我们之间走得没那么密切，而且他们那边的事情太危险了。后来......我再想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已经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了。”
她指了指程小满：“炎洪大人，他小时候真的抱过你。”
一句话直接让在场众人全部僵住。
当事人和当事妖更是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妈你别说这个事了，都解决了，都过去了，别说了。”段琅然捂着脸，希望她妈能短暂地理解一下她想表达的意思。
谁承想她妈妈完全不领情，还在继续说：“他啊，你可不知道他的来历，他是从一千多年前活到现在的，你们现在跟他嬉皮笑脸的，我们可不敢哦，我们那时候都是要对他叫尊称的，否则就是大不敬......”
“一千多年......”旁边的程知乐“噗嗤”一下笑出声，很快被杨弋打了一下，笑声被迫止住了。
程小满在一旁更是一味地解释，姿态十分拘谨：“没有没有，没有那么夸张的，我，我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我，莫要再提那些往事了嘛。”
“诶，那话说，程小满，你是什么时候出生，啊，我说，出现的？”
“程小满，程小满是谁啊？”
段琅然妈妈见到没人理她，意识到这个名字是指代那位大人的，顿时花容失色：“这谁起的名字啊，怎么搞的像小屁孩一样，这对炎洪大人多么不尊敬！”
“没事，真的没事的。我自从删除了自己之后，一直在动物园里当水豚，他们，他们把我当小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段琅然终于憋不住笑：“不是我，是程知乐......”
“臭小子，我回去就告诉你妈！”
“诶诶诶不要啊......”程知乐绝望地看着几人，而段琅然和杨弋，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都在嘲笑他、
“我存在的那个年代......好像人类王朝叫，周？”
程知乐把嘴张得老大：“我去，他们是不是都用青铜器吃饭的？”
“青铜时代的普通人用不上青铜器。”杨弋在一旁纠正。
程小满却摇摇头：“不是的，他们那会已经，很能生产陶土碗，所以都是用那个吃的。”
“后周啊？”
“嗯......也许是吧？那会，因为经常打仗，人和人之间矛盾恶劣，很多人的精神都不好。他们都想要一个盛世，但是盛世难以到来，所以，我就出现了。”
一只能使人类变得快乐的妖，也算是南北朝时候，一种治标不治本的自我拯救吧。
“阿姨，这个大人喜欢你女儿。”程知乐像是刚才被骂了有些不服气，转头就想给段琅然挖坑。
段琅然的妈妈听了之后诧异地看了看程小满，又看了看段琅然，竟然发出一声感叹：“其实......看着也蛮般配的？”
这下段琅然和程知乐都被吓到了，连素来平静的杨弋都露出了些许诧异。
段琅然捂脸：“我并没有答应他......”
杨弋感到担忧：“他们之间的物种，还有岁数......虽说妖可以自废修为变成普通人类，但......”
她没把话说下去，只是盯着程小满看。
活了一千多岁的大妖为了一个心爱的女子废去修为......她作为捉妖师家族出身，并不能完全理解和赞成这种行为。
协会里也有一些爱得很深的妖，会主动变成人类，但大多都放不下自己的身份和寿命，放不下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故而在爱和能力中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愿意，哪怕段医生不答应，我也想像家人一样陪着她。”
房间里的人和妖都安静了。
“炎洪大人，此事还是三思吧？”
“妈？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般配？催婚催得忘了事了？”
她妈妈也显得像做错事了一样，拼命搓着手。
“好了，这件事情交给他自己去决定吧，他决定了的事情，我们谁都改变不了。”
“那......段医生想不想和我谈恋爱？”
段琅然看着他，又忽然挪开了视线。
她想了很久，只说出一句：“日子还长，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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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化工厂主管宋良制造违禁药品被查处后，某集团董事长喻昇因损害公共安全罪名被公安机关逮捕。其中牵扯到宋良一案，故再次对其进行调查。
经审理，本案涉事人妖众多，对人和妖均有较大程度的生命财产伤害。
其中，被告喻某，因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罪，并损害医疗单位正常工作，以及挑唆他人生产违禁品，挑唆他人故意伤害致死，强迫妖族，滥用妖族能力等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宋某，因涉嫌故意伤害致死罪，重婚罪（和人妖都结过婚），生产违禁品罪，滥用妖族能力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人和妖的千年相处中，这可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
没有自相残杀，没有挑动战争，但终究都是贪婪的人在伤害无辜的生灵。
这段故事终于告一段落。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在一座小屋中，一个人类和另一个人类正在收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或许又有新的故事在发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故事告一段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