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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卷·身世疑云 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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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念走火入魔被黎青浅用一根银针救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雪云宗。
不对,不是长了翅膀,是长了火箭。
消息传开的速度之快,连黎青浅自己都始料未及。她早上救了姜念念,中午食堂里就有人在议论,晚上整个宗门就都知道了。到了第二天,消息已经传到了附近的几个宗门。到了第三天,连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剑门都有人来打听。
“听说了吗?雪云宗的大师姐,就是那个坐轮椅的,用一根针治好了体修圣体的走火入魔!”
“一根针?什么针?法器吗?”
“不是法器,是普通的银针!凡间大夫用的那种!”
“不可能吧?凡间的针能治走火入魔?那可是连金丹期医修都头疼的问题!”
“千真万确!我小舅子的邻居的同学就在雪云宗,亲眼看到的!”
“那个大师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做生意又是治病,她到底是不是废物?”
“废物?人家是‘修真界第一商业奇才’!现在又要加一个‘神医’的称号了!”
“啧啧啧,这也太厉害了……”
黎青浅坐在院子里,听到青禾转述的这些流言,哭笑不得。
“青禾,我只是扎了一针,不是什么神医。”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念念那次只是暂时的灵气失控,不是真正的走火入魔。换了谁,只要扎对穴位,都能救回来。”
“小姐,您就别谦虚了。”青禾认真地说,“奴婢问过医师了,他说走火入魔的时候,人的经脉会紊乱,穴位会移位,普通人根本找不到正确的穴位。只有对经脉和穴位特别敏感的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精准下针。”
“所以呢?”
“所以小姐能救小师妹,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天赋。”青禾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姐继承了夫人的医术天赋,是天生当大夫的料!”
黎青浅嚼着桂花糕,想了想,觉得青禾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确实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脉搏的细微变化、经脉的流动方向、穴位的精准位置。这些东西,普通人需要几十年才能掌握,她一个月就学会了。
“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开的另一扇窗吧。”她在心里想,“不能修炼,但可以救人。不能打架,但可以治病。也挺好。”
但她没想到的是,“挺好”这两个字,很快就要变成“好忙”。
消息传出去之后的第五天,第一个上门求医的人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普通人。他背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的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奄奄一息。
“请问……这里是雪云宗吗?”中年男人站在宗门外,怯生生地问。
守门的弟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女孩,皱了皱眉:“这里是雪云宗,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我……我是山下王家村的村民。我女儿病了,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听说雪云宗的大师姐会治病,我想……我想求她给我女儿看看……”
守门弟子犹豫了一下,说:“你等着,我去通报。”
消息传到黎青浅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泡药浴。听到“山下王家村的村民”“女儿病重”“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这几个关键词,她一把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
“小姐,您还没泡够时辰!”青禾急了。
“救人要紧,泡澡什么时候都能泡。”黎青浅系好衣带,坐上轮椅,“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青禾推着她来到宗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呼吸又浅又快,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黎青浅让青禾推近一些,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几天了?”她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黎青浅坐在轮椅上,愣了一下——可能他想象中的“大师姐”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切地说:“七天了!烧了七天了!村里的郎中看了,说是什么‘热毒入体’,开了药,吃了没用。镇上的大夫也看了,也说没办法。我……我没钱去更大的地方看病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黎青浅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指按在女孩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脉象。女孩的脉搏又快又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琴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高热不退,脉象细数,舌苔黄腻,这是温病后期,热入营血。”她睁开眼睛,“如果再晚几天,这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大师姐,您……您能救她吗?”
“能。”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才学了一个多月医术的人,“青禾,去把我的针灸包拿来,再去药房抓几味药——生石膏、知母、甘草、粳米。白虎汤加减。”
青禾飞快地跑去了。
黎青浅让中年男人把女孩放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木板床上,然后打开针灸包,抽出一根银针。她的手指很稳——不,不是稳,是比以前稳多了。以前端茶杯都抖,但拿针的时候,她的手一点都不会抖。这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可能是因为针灸比端茶杯重要吧。”她在心里想,“重要的事情,手就不敢抖了。”
她找准女孩的“曲池”“合谷”“大椎”三个穴位,三针下去,轻轻捻转。这是她母亲手稿里记载的“退热三针”,专门用来治疗高热不退。
三针下去不到一刻钟,女孩的额头就开始出汗了。汗水先是细细密密的,然后越来越多,像小溪一样往下流。
“出汗了!出汗了!”中年男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大师姐,她出汗了!”
出汗,意味着体温开始下降。黎青浅又等了一刻钟,探了探女孩的额头——热度明显退了不少。
“好了,第一关过了。”她收回银针,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擦了擦汗,“接下来是吃药。青禾,药熬好了吗?”
“熬好了!”青禾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走过来。
黎青浅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给女孩。女孩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皱眉,但还是很配合地咽了下去。
一碗药喂完,女孩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蜡黄了,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大师姐,我女儿她……她没事了吧?”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完全好。”黎青浅说,“温病后期,热入营血,病情比较复杂。我开一个方子,你回去给她吃七天。七天之后,如果还发烧,再来找我。如果不发烧了,就不用来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方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眶又红了。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给黎青浅磕了三个响头。
“大师姐,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点钱……”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块灵石和几枚铜板,“您别嫌少……”
“收起你的钱。”黎青浅把布包推回去,“我不收钱。”
“不收钱?”中年男人愣住了,“可是……可是大夫看病都要收钱的……”
“我不是大夫。”黎青浅笑了笑,“我是雪云宗的大师姐。大师姐看病,不收钱。”
中年男人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磕了三个响头。
他背着女孩走了。女孩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黎青浅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黎青浅朝她挥了挥手,心里暖暖的。
“青禾,”她说,“你有没有觉得,治病救人比做生意还有意思?”
“有。”青禾点了点头,“因为做生意赚的是钱,治病救人赚的是命。”
“你这话说的,怎么像得道高僧?”
“奴婢不是高僧,奴婢是小姐的丫鬟。”
“丫鬟也能说很有道理的话。”
“那是小姐教得好。”
黎青浅笑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来雪云宗求医的人越来越多。山下村庄的村民、路过的散修、甚至附近宗门的长老弟子,都慕名而来。有的是小病小痛,有的是疑难杂症,有的是被其他医修判了“死刑”的绝症。
黎青浅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治。治好了的,她记下来;治不好的,她也记下来,回去翻母亲的手稿,寻找新的方法。
她的医术在实战中飞速进步。以前需要翻书才能找到的穴位,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扎准。以前需要看好几遍才能记住的药方,现在看一眼就能背下来。以前需要半天才能做出的诊断,现在一刻钟就能搞定。
“小姐,您真的是天才。”青禾由衷地说。
“不是天才,是娘写的手稿太好了。”黎青浅翻着那本泛黄的《凡人医典》,手指轻轻抚过母亲的字迹,“她把毕生所学都写在了这本书里,我只需要照着学就行了。”
“那也要有人能学会啊。”青禾不服气地说,“夫人的手稿在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放了那么多年,怎么没人发现?发现了也没人学会?因为别人学不会,只有小姐学得会。”
黎青浅想了想,觉得青禾说的好像又有道理。
“好吧,”她笑了笑,“那我就是有点天赋。”
“不是有点,是很多!”
“行行行,很多。”
两个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花弄影跑进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师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老婆得了一种怪病,看了好多医修都看不好,听说师姐会治病,特地赶来求医!”
“人呢?”
“在宗门口等着呢。那人看起来挺有钱的,穿的戴的都是好东西。但脸色很差,估计是赶路赶的。”
“有钱没钱都一样。”黎青浅放下手稿,“走,去看看。”
花弄影推着轮椅,青禾跟在后面,三个人来到宗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佩着一块上好的玉佩,脚蹬一双云纹靴子,确实像是有钱人。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女人,面色灰白,气息奄奄。
“你就是雪云宗的大师姐?”男人看到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那个王家村的村民一样,他觉得“大师姐”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就是。”黎青浅没有在意他的眼神,“你夫人什么病?”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沙哑,“看了十几个医修,有的说是中了毒,有的说是被妖物所伤,有的说是疑难杂症,谁也说不准到底是什么病。吃了无数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多久了?”
“三个月了。”男人的眼眶红了,“三个月,她瘦了四十斤,现在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听人说雪云宗的大师姐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就带着她来了。”
黎青浅走到马车前,伸手探了探女人的脉搏。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脉象,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不急不缓,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脉象。但她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有一种诡异的东西在流动——像一条蛇,在女人的经脉里缓缓游动。
“青禾,帮我拿一盏灯来。”
青禾拿了一盏油灯过来。黎青浅让女人张开嘴,用灯照着看了看——舌苔正常,口腔黏膜正常,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又翻了翻女人的眼皮——瞳孔正常,结膜正常,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奇怪。”她喃喃自语,“脉象有异,但体征正常。这种病,我没见过。”
男人的脸色更白了:“大师姐,您也治不了吗?”
“我没说我治不了。”黎青浅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说我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可以学。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翻翻我娘的手稿,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
“三天?我夫人她……”
“三天之内,我保证她不会死。”黎青浅从针灸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在女人的“足三里”和“关元”两穴各扎了一针,“这两针可以增强她的元气,让她能撑过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男人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咬了咬牙:“好,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