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开车技术 那目光带着 ...
-
窗外的月光洒在民宿的木板床上,也落在温月明辗转反侧的脸上。
每一次翻身,都能听到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承尧对他似是而非的态度,让敏感的他总感觉不对劲。
他第六感异常敏锐,像一只警惕的小兽,能捕捉到身边每一个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明明自己秘书这个身份,是秦老爷子给的,他不乐意的话,可以跟秦老爷子提。
今晚却先邀请自己跳舞,然后又是送花送礼物,接着又用这个籍口质疑他。
回想最后他说“让我们之间彼此熟悉些吧”那句话,怎不令温月明多想?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会不会是他看穿了自己对秦星逸的心思,故意布下烟雾弹试探?
不然为什么他用那句“绝无其他任何目的”来反问他?
他是不是想捏住自己的把柄,想对秦星逸做什么?
温月明就像怀揣着秘密的惊弓之鸟,看秦承尧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别有用心。
实在睡不着,他干脆起床,打开行李箱,拿出一条白色新手帕和针线,开始在一角绣小灰点。
他心思繁乱,下针随意,灰点的针脚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他的筹谋与决心。
为了取得秦承尧的信任,方便行事,温月明只好憋屈地准备按秦承尧的要求送他一条新手帕了。
温月明有随身携带针线手帕这类小物件的习惯。
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外婆年纪又大,他就慢慢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而不用纸巾用手帕这个习惯,则是他从外婆那里继承来的习惯。
外婆的手帕总是浆洗得干干净净,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放在蓝布围裙的口袋里。
夏天擦汗,冬天擦手,遇到邻居家小孩摔破了膝盖,还能扯出来包扎。
温月明小时候总嫌手帕麻烦,不如纸巾用着方便。
外婆摸着他的头说:“这手帕啊,能反复用,不像纸巾用一次就扔了,浪费钱不说,还糟蹋树木。”
在外婆的潜移默化之下,他慢慢觉得用一方属于自己的手帕是一件很有温度的事。
外婆身子骨还算硬朗,她住在清平巷的一楼三居室,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四周的邻居闲聊唠嗑遛弯儿。
温月明出来工作后就专门雇请了芳姨照顾她,芳姨四十多岁,非常勤快,除了每天给老人家做饭,还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的。
温月明每次和外婆通电话,她总唠叨他怎么不带媳妇回来。
温月明就试探地问她,这媳妇限性别吗?
外婆开明得很,只说他喜欢就行,还说以前她在大户人家做丫环时,她服伺的少爷不顾家里阻拦,和一个男孩子私奔了。
她说现在这个社会不用私奔了。
想到外婆,温月明心里泛起暖意。
他想,以后找个适当的时间,带秦星逸回去给她看看。
星逸长得那么乖,软软糯糯的,她一定会很稀罕。
温月明一大早就被敲门声吵醒。
昨夜睡得晚,他睡眼惺忪地去打开房门,看见了秦星逸和秦承尧两兄弟。
秦星逸兴致勃勃地对他说:“月明,走,我们一起散步,顺便尝尝当地的小吃。”
秦承尧目光停留在温月明敞开的绸质睡衣领口。
那里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他不由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察觉到秦承尧的目光,温月明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你们在院子稍坐一会儿,我洗漱一下。”
很快,温月明穿着休闲装从房间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手帕,当着秦星逸的面把手帕递给秦承尧,“承尧,你的手帕。”
秦承尧接过,展开一看,看到那个角上绣的小灰点。
他不由笑了,“月明,你这绣得也太敷衍了吧。”
旁边的秦星逸好奇地问:“不是我哥原来那条手帕吗?”
温月明大窘,原本想着大大方方当着秦星逸的面把手帕给秦承尧。
没想到经他们俩兄弟这样一对话,搞得像自己私自给秦承尧一条亲手绣记号的手帕一样。
这搁古代,真有点送定情信物的味道了。
温月明用轻淡描写的语气对秦星逸解释:“我把你哥给我擦汗的手帕不小心弄丢了,想着还给他一条一模一样的,只是这样。”
“月明,”秦承尧在旁边闲闲地说:“你昨晚是不是为了绣这个记号搞得很晚睡,你看你的黑眼圈,跟国宝一样。”
温月明不由咬牙,心中暗忖,这人总爱说些引人误会的话,真难缠。
三人走在游人如织的道路上。
道路两旁的小摊冒着热气,烤红薯与糖炒栗子的香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月明,你尝尝这个,特别甜!”
秦星逸递来一颗剥好的糖炒栗子,温月明张嘴接住,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秦承尧看着这一幕,神色有点冷,随手也剥了一颗,递到温月明嘴边:“这个也不错。”
温月明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对上秦承尧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强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
栗子的甜香混着秦承尧指尖淡淡的香水气息,在口腔里交织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游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回程时,温月明率先伸手轻轻扶住秦老爷子的胳膊,那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老人支撑,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他扶着秦老爷子走到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旁,修长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轻轻一拉,车门缓缓打开。
温月明弯腰,一手护在秦老爷子的腰侧,一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他弯腰坐下。
直到秦老爷子的身体完全陷进柔软的座椅里,他才松开手。
秦老爷子靠在椅背上,脸上漾起和蔼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月明的手背,“温医生,你太细心了。”
温月明笑了笑,转身从车顶上方拉出安全带。
他先将安全带的锁舌对准卡扣,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便牢牢地系在了秦老爷子身上。
他又用手轻轻拽了拽安全带的末端,确认没有松动,才放心地直起身。
系完安全带,温月明在心里直犯嘀咕:安全带没问题啊,一系就好。
尾随在后的秦承尧看着他举动,眼里兴味盎然。
那目光带着探究,又有颀赏,像猎人盯着自己非常感兴趣的猎物。
温月明一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鹰,让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温秘书,给。”
秦承尧一抬手,将手中的车钥匙往温月明面前一抛,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
温月明下意识伸手接住。
秦承尧径自转身,打开后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秦星逸正拿着平板电脑,专注地看着什么,见到秦承尧进来,连忙低声打了个招呼。
温月明捏着那枚车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他的心底。
他坐上驾驶座,轻踩油门,幻影如同蛰伏的黑豹,平稳而迅猛地沿着道路前行。
窗外的风景像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快速向后倒退。
他目视前方,眼神专注而认真,双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变速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终于,车子平稳地开进了秦家老宅的车库。
车库宽敞而明亮,整齐地停放着多辆豪车。
温月明熄了火,拔下车钥匙,转身递给后座的秦承尧。
秦承尧接过钥匙,指尖像是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指,就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掠过,温月明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一缩。
秦承尧抬眼,看向温月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赞了一句:“温秘书开车技术不错!”
温月明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礼貌而疏离。
秦星逸身体虚,这玩得尽兴,也累得够呛,眼皮像坠了铅似的直往下沉,回到房中就躺床上了。
温月明把一杯温开水放他床头,叫他喝口水。
秦星逸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只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连睡梦里都在缓着那股子累劲儿。
温月明宠溺地摸摸他的脸庞,把薄被盖住他的肚子,才转身走出去。
却见秦承尧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
他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屋内熟睡的青年,声音压得很低:“你对星逸,倒是上心。”
“这是我的工作。”温月明淡淡说道,举起一根食指放在唇上:“嘘,别吵醒他。”
秦承尧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放下环胸的双手,转身走向旁边自己的房间。
温月明抬腕看了看时间,两点三十五分。
他再次看了看熟睡的秦星逸,决定利用这半天时间先去长虹村找找那个叫陈启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