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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为何突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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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海溪已经习惯了这个废物弟弟这般形状,无甚反应,冷漠地交代着他要去做的事。
听到需要监视绸缎庄掌柜与商洁是否有所往来,简海泊冷不丁又想起工部递上去那封与商府合作的折子……还有陛下的反应。他虽没什么本领,却懂察言观色,知道陛下恐怕早晚要将她视为弃子。
他忧心,阿姐溺在自己的大计之中,当局者迷,还未察觉大势已去。于是小心翼翼提醒道:“阿……阿姐,我看陛下……近日对我们……颇为冷待……不如先蛰伏一些时日,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传信到宫里去,让贵妃娘娘……”
“混账!”简海溪突然暴怒,抄起一方砚台向桌前跪着的人砸去,简海泊不敢闪躲,生生受了一击,歪倒在地。他捂着额角,鲜血汩汩从指缝流出来,但他没叫出声,反而连连磕头:“阿弟一时失言,阿姐息怒……”
“你不过一个流落在外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若非我将你带回,认祖归宗,从了简姓海辈,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过苦日子。既享受了府中的荣华富贵和体面的少爷身份,就做点有本事的事证明你的价值。上回我派你查府中手信被盗一事,你至今未查出有用的东西,我未惩治你,已经是我宽容。你竟还敢随意攀扯你二姐……阿湖在宫中,步步艰辛,母家若不能为她助力,还要让她反过来为母家筹谋,岂非我这个做长姐的失职?”
她说了这些话,简海泊却只听到惩治二字,惶恐地睁大了眼睛,那一双瞳孔里印满了恐惧,浑身发软地瘫倒在地:“阿……阿弟不敢再有此狂悖之言,定……定尽力去做阿姐所交代的事……”
简海溪冷哼一声,算作回应,简海泊知晓这是什么意思,连滚带爬离开了书房。
“今日亥时,让蒋亦来见我。”简海溪吩咐道。
书房的屏风后,很快走出了一名影卫,拱手向简海溪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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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庄开张的事,洛徵已经安排手下人准备得妥当,但他确实有些额外的事,需得想法子传达给明殊苑。
他已收到部分旧部的传信,虽然大家散落各地,但心志未灭,且迫切地想知道,谁会是那个重新将他们集结起来的牵头人。
洛徵当然也想知道,可他还不能确定明殊苑的身份。
况且眼下百废待兴,也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明殊苑也有意与他接触,因而穿得素了一些,还选了一副池色玉珠遮面,太出众意味着被注视,她不想那么惹人耳目。
何况今日她与商洁一同出行……这大少爷今天不知怎么了,选了件十分耀眼的红白色襕袍,一眼望去,好像一束乱窜的火苗。
他在房内透着窗往院子望了好几眼,确认明殊苑没有回院再换一件衣裳的意思,只好默默地换了身不那么艳丽的外袍,来配她云水蓝的褙裙。
明殊苑不免觉得好笑——商洁自己是更偏爱月白天青这类淡雅些的服饰的,因着明殊苑夸过几次他穿红色好看,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打扮成一片枫叶。
她眼看着商洁换了衣服,若无其事地走过来,还是淡青色,衬着他清隽,而清隽的人如竹柏,叫人觉得挺拔而温润。他仍佩着她送的那块玉,在商洁身上,那东西就好像他每每批注文书时盖的印。
“少爷这样就很好。”明殊苑夸他,“少爷仪表堂堂,穿得太出众,岂不是把人家绸缎庄的风采都压下去了,回头人家还以为我们商府少家主专程来灭他们威风的呢。”
三两句,又把商洁哄美了。他嘴角微微起了一个弧度,端起架子来,十分矜贵。他向来低调,很少这样浩浩荡荡地出门,还另备了一辆马车,专放珍贵的贺礼与拜贺用的月季。
其实原本备的礼不是这些,明殊苑眼看着他在库房挑出来一堆不要的东西,收拾收拾府里干净多了。
看得她直发愁……这堆破烂回头到底堆到庄里还是洛徵府里……
最后明殊苑只好把他赶到一边,亲自上阵,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奇珍异玩和名贵药材,认真地告诉商洁:“对面盘下的可是手下败将的地盘,不要失了京城第一贵商的气度。”
这话让商洁相当受用,他自觉十分威风,半点没有犹豫便同意了明殊苑的提议。
幼稚。
明殊苑望着他笑。
幼稚兮兮的少家主,没半点心眼的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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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庄占地不小,经洛徵一番经营,显得比昔日李掌柜操持时还要风光。明殊苑被商洁拘在府里太久,也是头次见此处完工的样子,不免在心中称赞洛徵的周到。
当时,绸缎庄虽是折价盘出,又被明殊苑压价到最低,还是动用了她在京中仅剩的大半身家,从商府洗来的钱财足以维持其经营。但明殊苑瞧着,这雕梁画柱,绸帐帷幔,许都是洛徵自己的出资。
她心下感激,庆幸商洁挑贺礼的时候她上前凑了一眼,不然那堆乱七八糟的礼物送出去,可真是丢死人了。
商洁自先前代退苏锦赃款一事,便在京中得了个好名声,最近助工部修浚河道的风声传出来,更是颇受追捧。商府的马车在绸缎庄前停下,轿中一前一后下来一男一女,男子温润,女子虽半遮面,但难掩清艳,果然得来四周围观之人的称赞声。
这让商洁又有些春风得意,十分符合他先前的预想。
洛徵前来相迎,见到商洁,报以微笑,叫庄内小厮收下商府贺礼,连连道谢。目光一转,发觉跟在他身后的竟是明殊苑,一时惊异。可瞧她神色坦然,穿着打扮与上次长街相见时又有不同,洛徵望向商洁一眼,心下了然,眼睛冲她弯了一下,算作招呼。
商洁突觉不对劲。
小厮将贺礼抬进庄内,查验后匆匆前来附在洛徵耳边告会,得知那堆贺礼何等名贵,洛徵大为震惊,马上明白是何人授意所为。于是又意味深长地看明殊苑一眼,温和笑说:“贺礼贵重,不若我送这位姑娘三身上品云绫缎成衣,也算谢过小商老板此番诚意。”
明殊苑与他对视,心想这钱还真是左手进右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心下无奈,也便对他笑笑,十分真诚地装作初次见面:“那便多谢掌柜美意了。”
商洁顿时警钟大作!
什么意思?
怎么聊上了!怎么笑上了!怎么送上了!
洛徵笑着摇头,眼尾一挑,意有所指:“姑娘丽质天成,若衣装显贵,更现风华无双,自是花中第一流。”
明殊苑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当时穿细面襦裙推着板车从长街路过的事,微微一笑,未做答复。
唯余商洁如临大敌,如芒在背。
他突然回想某次上药时,他曾过问俞双,明殊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俞双当时框框留下八个字。
俊秀温雅,运筹帷幄。
他自认俊秀温雅这四个字,十分里他能占上十四分,但是运筹帷幄!他不免又想起明殊苑常常看他时那种温和又无奈的眼神,恐怕在她心里,后四个字他顶多占上四分!
商洁不由得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洛徵,此人样貌虽不比自己,但仍是佼佼之辈,可他一己之力为绸缎庄运营造势,未开张便博得全京城青眼,恐怕真是运筹帷幄之人……商洁在脑海中将自己同对方全面比较,一通目光横扫下来,再次陷入戒备,这男子好手段!为了显得自己风流多情,还穿耳戴了一双串珠耳挂!
他了解明殊苑,明殊苑与寻常女子喜好不同,她仿佛不太喜欢男子孔武有力,反而喜欢那种流星透疏水般,顺从体贴,摇摇欲坠的少年……商洁每每受伤或醉酒,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充满爱怜的。
这也不怪商洁敏感,善使手段的人,对旁人的行为言语更是敏锐,商洁承认自己过往对明殊苑所言所行确有蓄意勾引的成分,但眼前这个洛徵也不似平庸之辈。不论如何,单论此人看明殊苑的眼神,就绝无初次见面该当表露的那么简单!
棋逢对手,针锋相对!来吧,决战京城茶艺之巅!
商洁不动声色往前拦了一步,叫府中侍人接过回礼放进马车。将明殊苑往身后护了一下,大半个身形挡在她身前。明殊苑无端感觉到他在炸毛,莫名其妙,扯了下他袖子,只换来更加伟岸的背影。
——他将她全挡住了。
商洁心里的别扭,源于两人毕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商洁不曾表白,是觉得自己还未真正意义上掌控商府家主之位。他不信什么扶我青云志还她万两金的鬼话,他要坦白心意,必然要在自己掌权万无一失之时,他只要她同甘,不要她共苦。
可是她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她如此善良纯洁,秀外慧中,玉质天成,她喜欢谁都会是谁的荣幸,商洁担忧自己正紧紧把握着的那分光荣,会让别人给比下去。
于是他开始回想那晚的吻,明殊苑心里定然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主动亲他?她虽然不肯明说,商洁却能感受到她的隐忍之中仍有情意,何况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必然有所动容。
想了想,找回了些底气,心下安稳些许。开口向洛徵发问:“你姓甚名何?”
洛徵不解:“在下洛徵。”
看看,商洁的名字也是两个字,洛徵的名字也是两个字,对手的竞争力恐怖如斯。
洛徵感受到他目光的变化,十分疑惑。明殊苑也不知他突然抽什么疯,更是奇怪,却能感受到一股蹭蹭冒出的火焰。
商洁又问:“洛兄今年年岁几何?”
听到这,明殊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时哭笑不得,这人可不会因为自己跟他说的那两句话,正横吃飞醋吧!
心下了然,明殊苑失笑,抱着手臂啼笑皆非地旁观,甚至觉得这少家主今日有些可爱。
——幸好没让他穿那身红白色襕袍。
不然他可不就真成了一簇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