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两根火柴 “人和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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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切尔·凯撒反复遭受藤原、金城、赤司三方势力的打压和非理智粉丝的声讨的同时，藤原凛的事业如日中天。
与此同时，网络上流传出一大批音频资料。
——主角都是藤原凛。
这不奇怪，她如此美丽，如果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未被人拍下才值得惊讶。
数张被偷拍的照片，每一个角度下她都有种令人心折的美丽。一棵长青的树，一朵不败的花，国民感叹她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育的继承人，从小完美到大，因此唯一的污点——那个并不般配的外国男友显得格外刺眼。
不过大家都说王女完美了这么久，有点小叛逆反而更可亲。
照片中，当然不乏藤原凛与男男女女举止亲密的照片，网民这才发现狂热追捧的高岭之花也许有相当轻浮的一面。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两段视频。
一段中，藤原凛穿着墨紫色大振袖，真丝面料绣出振翅欲飞的鹤，头发盘起露出光洁后颈，蓝宝石簪子在发间闪耀，视频里，她转过脸，面容端正无暇，眼睛熠熠闪光，蓝宝石为之黯淡、鹤影为之羞惭、香槟金色灯光为之褪色。她穿过人群，拉住了一只手，提起和服下摆，和手的主人一起跑出了大厅，她竟在大笑，满堂衣香鬓影都被衬作朽木了。
另一段也是偷拍，开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身后探出一双纤秀的手，将她肩颈两侧的头发撩到背后，随后藤原凛的脸出现在镜头里，镜头一下拉得很近，大概拍摄者也不想错过这一幕，可以清晰看到藤原凛专注而温柔地注视少女的画面。但随即，她的眼神就笔直地看向镜头，拍摄中断了，偷拍者被发现了。
出乎意料的是，尽管这些视频在海内外转发千万，但对藤原凛的评价一致向好。尤其日本网友简直不允许任何对藤原凛不敬的言论，Facebook上热帖笑称日本人的敏感终于有用武之地，他们像爱国那样爱着藤原凛，为她出征。
既然这些无损藤原凛的利益，她当然乐见其成。
最苦闷的大概是米切尔·凯撒，他快被爱人和其他人亲密无间的照片搞疯了，尤其是她注视那个女孩的眼神，凯撒气到彻夜失眠，第二天在比赛中踢愤怒的足球。
“其实，我以前很讨厌穿衣服。”
凯撒正帮藤原凛擦拭刚洗完的头发，闭着眼睛仰着头的藤原凛忽然说。
凯撒有点吃惊，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提起从前的事，毕竟藤原凛一直是“活在当下”的态度，情侣之间有当下的彼此就足够，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不过问凯撒的过去。
“……为什么？”凯撒问。
他必须问出口，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和冰冷月光般的爱人灵魂最贴近的一刻。
“因为和服的带子系起来很麻烦。我小时候学了很久，才学会。”她沉默了一下，“我小时候很笨，有一次穿和服还哭了。”
凯撒情不自禁揽住她的肩膀。他本想开个玩笑缓解此刻略显悲伤的沉默，但近乎直觉，他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家里有那么多件衣服，为什么非穿和服不可呢’，我问他们。妈妈说她很失望。”藤原凛抬起手，慢慢地抚摸自己的脸颊。那个时候，金城优打了她一巴掌。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一侧脸是红肿的，老师问她怎么了，回答是我去滑雪的时候摔跤了。
但是滑雪是摔不成这样的，撒谎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点。
“……你还是学会了。”凯撒低声说。
“是啊。小时候闹绝食，还故意尿床，饿得快死了，不知道谁把景吾放进来，哄我吃金平糖，拉着我的手，要我换衣服。”
藤原凛解开了浴衣的带子，把浴衣脱了下来，雪白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空调开得很足，室内并不冷。她湿着头发去衣帽间取出一件深紫色瑰丽的和服，套在了身上，没有系带子，湿漉漉的头发把和服背面打湿了。
“我们家很擅长冷暴力，我也经常伤害你吧。”
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凯撒的下巴，好像摸一只小狗，眼神平静，但凯撒却觉得她很悲伤。
湖面上是清澈透明的水，一丝风也没有，湖面平静如镜，比肩湛蓝的天空，可是湖底全是渣滓——沉底的玻璃碴、死去的臭鱼烂虾，还有腥臭腐烂的塑料。
“我没觉得被你冷暴力过。”凯撒迟疑了下，说，“你最多是回避型依恋。”
藤原凛笑了下。
她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把床单和和服都打湿了，她闭着眼睛，从一旁拿起枕头盖住了脸。
“其实我好喜欢做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事。就像这样，湿头发把衣服和床单都打湿。”
后一句话说得很快，说完她就安静了。
沉默了很久，凯撒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但藤原凛微微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其实不是学不会。但我小时候就是很害怕系带子，我很害怕，把带子折起来，打一个结，很害怕，感觉是要缢死谁一样，我很害怕，我感觉自己在绞索里。”
“凛……”
“出去，你快出去！”
藤原凛打断了他，她的语速又变得很快，声音里似乎有愤怒。凯撒不顾她的反抗，猛地抱住了她。
“凛、凛，我们可以一起逃跑！逃到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什么也不要……”凯撒急切地说。
他的话仿佛没有说完，仿佛已经说完。
因为藤原凛绝无可能放下一切与他私奔、出逃。
藤原凛大声道：“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我讨厌被拘束，我讨厌被控制，我讨厌被捆绑！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凭什么说大话！你现在就在控制我，你在不顾我的意愿抱我！”
她那样的名门淑女，头一回那么大声急躁地说话，几乎是尖叫。
凯撒颤抖了一下，但是藤原凛没有挣扎，所以她依然在他怀里。
顷刻间他也愤怒了，出离愤怒，咬牙切齿：“我为什么不明白？我讨厌偷东西！我讨厌这么贫穷、这么卑贱，品格还低劣！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爸要把我打死了，我必须学会偷东西！我要做到撞谁就能从谁口袋摸出钱包，不然我就要被打死了！我非学会不可！”
他伸出手抚摸藤原凛湿漉漉的头顶，颤抖地说：“和你一样，我也喜欢摧毁别人。这世界一点也不好，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只肯给我一点爱，那么一点！可我爱你啊！”
藤原凛抽出了夹在她和凯撒脸庞之中的枕头，露出她因流泪而发红的眼。
她居然微笑了。
“人和人是无法彼此理解的，你永远想不到我刚刚在想什么。”藤原凛温柔地说，“我在想，我恨你，因为你过得很苦，我没法理直气壮地感到痛苦。”
“生活给了我想要的东西，同时它又让我认识到这没多大意思。可你又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两根火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