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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回溯3 挣扎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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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灵山一片黑暗、寂静,妄北察觉到白鉴的脚步极其着急,甚至有点慌乱,他慌乱妄北便也提心吊胆,但身无旁物,只能紧紧跟着,快到了山顶的时候,妄北终于明白白鉴为何着急了。
她师父——辩阳私自在息灵山顶设了阵法,将铁马冰河的咒灵煞灵引入阵中,而阵法周围密密麻麻星星点点,不计其数的煞灵几乎已经全部入阵。
妄北腿都要软了,风和空气在山顶凝固,白鉴抽出莹惑,长袍在夜空里飘摇,妄北看不到他的脸。他拎着莹惑闯入了阵法中......
阵法的灵力冲击没能把她如何,但山顶周围的树木几乎摧枯拉朽粉碎而折,莹惑被甩出来维持阵法,以免阵中的咒灵逃逸,二人的身影被掩埋在密密麻麻的煞灵咒灵之中。妄北好像听见师父和师祖在争吵什么,但咒灵肆虐和呼啸的声音太大,什么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的景象消失,妄北站在祖祠门口,天还没亮,祖祠里也没有点灯,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祖祠中的两人,辩阳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靠在柱子上,脸上和手上都是血,他总穿着深色的衣服,因此看不出来身上受了多少伤。但白鉴已经没有人样了,那身象牙白的衣服染了血后破败不堪,发丝狂乱,莹惑毫无灵力的扔在一边,他蜷缩在地上,发出莫名的嘶吼声,挣扎声,听得人胆寒。
许久之后,白鉴抬起头,眼中一般是清明一般是混沌,他眯了眯眼,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嘶哑着声音道:“你......真是逆徒!”
“你才疯了,您怎么敢——怎么敢将咒灵引入自己的身体中!”辩阳目光通红,一只手撑在地上,对上白鉴的目光时,又不忍般避开,他看向门外,看向山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即便如今只能看到模糊的阴影。
白鉴看了他一眼,撑起身子,靠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沉默应对。
“什么时候?夜阑城你就是这样做的?夜城主知道吗?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这样做?”辩阳的声音嘶哑。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忘微的言外之意我现在明白了,不是夜阑城有那么多的咒灵,而是我这样修为的人,一旦踏出那一步,就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咒灵来我身边。”
辩阳目光颤动,“我早就说过的,您为什么不听。”
白鉴咧开嘴,“凡事都有两面性,现在这样、能够一网打尽,不也很好?”
辩阳看着他,好像看着一个疯子,过了半晌,他道:“刚刚那是什么,引动咒灵暴乱的,那道灵识?”
白鉴道:“夭阏。”
“那是什么?”
白鉴没有回答,但将莹惑招了回来,辩阳看着他,绝望道:“现在怎么办?您要怎么办?”
白鉴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你说的对,我得闭关,但我不在洗灵渊,你守在轩辕台,不要做多余的事,今晚的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祖祠消失了,妄北站在虎头山下、石室之外的甬道口,血色刺入眼帘,石壁的灵光将灭不灭,白鉴颓然坐在地上,怀里揽着一个人,面庞消瘦,容颜苍老,双眸沉静地合着,气息全无,妄北认出那是之前息灵山见过的那位尊长,辩阳单膝跪在他身旁,神色悲怆凝重,在他对面是夜老城主,此时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刀。
“说这些都太晚了。”
夜城主嘶哑着声音:“鉴之......不要一错再错了。”
白鉴没看他一眼,沉声道:“送夜城主回去。”
“鉴之,你......”
他话没说完,白鉴挥出一道灵光,径直将人打晕。
辩阳连忙爬过去,探了探人的鼻息,跪坐在原地,从怀里拿出药瓶,掰开他的嘴喂了下去,又替他包扎了伤口,事了,看向白鉴,神情痛苦而挣扎。
“师父!”
白鉴盘坐在原地,将尊长放平在地上,冷冷道:“替我护法。”
辩阳扑到他身旁,几乎是声嘶力竭道:“不行,你不能救她。”
“滚开!”
“你救了她,就彻底控制不住夭阏了。”
“她的灵识尚未散尽,天衣无缝你也知道,不会有多大损害。”
辩阳吼道:“师父、求您了!”
白鉴抬手一挥,将人拂至夜城主身旁。旋即,石室之内,灵光乍泄......
妄北心想,完了。
阵法消失了,石室消失了,烛光跳动,牵引着妄北的心脏,祖祠内,白鉴跪在蒲团上,他面前是息灵山历代先辈的灵牌,妄北看到最下面的那一排,多了一块。
白鉴手里似乎拿着一块木头,祖祠内安静的令人心慌,他手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辩阳从门口走进来,看了看那块新设的灵牌,注意到了白鉴手里的动作,怒声道:“你在做什么?”
白鉴头也没抬,“给你刻灵牌。”
妄北心头一滞,辩阳快步走到他身旁,攥紧拳头,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手里的牌子掀了,
白鉴抬头扫了他一眼,悠悠道:“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暂时还死不了。在这些事没交代完之前,谁也要不走我的命。一堆死了百八十年的怨灵,谁怕谁......”
沉默许久,辩阳黯声道:“夜阑城遣返了我们派过去的所有修士。”
白鉴“嗯”了一句,辩阳又道:“有两封信,少城主要一个说法,夜城主......他想要你解释。”
白鉴手里的刻刀顿了顿,他垂眸看着辩阳身体投下的阴影,随后又继续雕刻起来,轻声道:“不用管,他早晚会知道的。”
短暂的沉默,辩阳道:“山上,有一些人对尊长的死很执着,他们不接受意外这样的说法,尊长在去虎头山之前,似乎同他们说了什么。”
白鉴似乎轻轻叹息一声,“小阳,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两全其美的法子,我希望尊长的事情能给你一个警醒,若不是你心软,我想她不会知道,也不会去虎头山。”
白鉴又道:“我希望你果断一点,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铁马冰河的掌教,你可以给他们解释,告诉他们实情,前任掌教白鉴,在销毁咒灵的过程中,行差踏错,被咒灵侵蚀,误杀尊长,误伤夜城主。”
辩阳什么都没说,他绝望地看着白鉴手里尚未成型的灵牌,妄北觉得他的神情和目光太苦了。
“你应该趁这个机会,把掌教的权威建立起来,这是你该做的事,你有这样的能力。”
辩阳嘴唇抖了抖,道:“那你呢。”
白鉴没有回答。
祖祠的烛光散去,妄北眼前弥漫起朦胧雾气,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但附近能看到的东西实在太熟悉了,雾凇,水汽,还有倒垂的冰锥。她就站在洗灵渊内,净池附近。分不清白天黑夜,灵光偶尔从她身旁呼啸而过,洗灵渊的锁山大阵被唤醒了。
白鉴无力地摊在净池旁边,耷拉着眼睛,看不出来是否清醒,他的眉心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辩阳跪坐在一旁施展灵术,将灵力缓缓渡入他的眉心。过了一会儿,白鉴抖了抖眉心,睁开了眼。
辩阳将莹惑递到他手里,妄北看见他的目光在迷茫,幽深,疯狂之间反复挣扎了好久,久到妄北不忍再看时,他眯了眯眼睛,将莹惑收拢起来。
“这次......我应该没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吧?”
辩阳摇了摇头,“压制修为对夭阏的影响有限,遏制它只能用自身的灵识和意志,你之前不应该用天衣无缝。”
白鉴摩挲着莹惑,“别说这种话,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甩手不管吗?更何况,如果不是我......”
“不是你!”
白鉴止住话头,又换了话题,道:“莹惑的成长出乎我的意料,在我清醒的这段时间,你多接触它。器灵难得,早晚有一天我用不了它,最好把它留下去。”
辩阳在他对面坐下,“它完全不受咒灵的影响,甚至对煞气的感知越来越敏锐,现在这样,似乎远远没到它的极限。他认你,并且只认清醒时候的你。”
白鉴憔悴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笑,“这样很好,就要这样。”
辩阳敏锐地看着他。白鉴目光幽幽,“算起来,封闭夭阏的屏障有三层,第一层是锁山大阵,第二层是莹惑,第三层便是我自己。”
辩阳紧紧抿着嘴唇,“你要做什么。”
“压制修为不行的话,废掉修为自然也不行。其余的办法,我们不都已经试过了吗?洗灵渊一直封闭着,也不是一回事。”
辩阳道:“那就去虎头山!”
“拖到后面没有好处,你要如何面对一个苍老的、失控的、披着我的皮,却变成秽灵徒的师父呢?呵,连我自己都不愿面对。”
“我们......还会有别的办法的,现在想不到并不代表以后想不到。”
“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要把这场祸事处理地一干二净,而且最大程度上降低铁马冰河的负面影响,只有一种方法。”
辩阳猝然站起身,怒吼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封禁洗灵渊,唤起大阵,对外宣告已经将你囚禁,铁马冰河的名望声誉好得很,夭阏的情况都没有千钧一发的程度,你就上赶着要死,你要如何?让我把夜阑城和善家的人都请来,把轩辕台还是息灵山当成你的审判场,让他们杀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