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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溯源咒灵符 少掌教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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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刚将灵术撤回,下一瞬便倒在床边,善祈安神色一紧,立刻撤开身上的符文,赶到旁边,在二人之间挣扎片刻,还是先探查了善祈悦的情况。过了半晌,神色一松,连忙去看她的状态。
妄北呼吸匀称,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耗神太过力竭晕倒。善祈安目光一顿,一连绘制了好几张符文,又给她喂了药,将人扶靠在床边,静静等待。
妄北眉头紧蹙,眼前倒不再天旋地转,只是黑漆漆的一片,神魂俱疲,一时间竟只想沉沉睡去。可一想到南下还没见到师姐,铁马冰河的师兄弟们还在夜阑城等她,当即就无法踏实安睡了,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妄北心道:幻境?还是梦境?
她还在犹疑,这段时间的梦境为何总是如此逼真,却不料下一刻,一道剑气掠过,她尚来不及反应,却便发现“自己”身形一闪,侧身躲过,随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当即令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眼前的人手持长剑,面色凝肃,死死的盯着她这边,是她不苟言笑的师父,却不是她印象中年近半百的师父,而是一个面容十分年轻的师父。
妄北看着“自己”手中,一条熟悉的长鞭沉沉垂下,手腕一转将鞭子在手中绕紧一圈。
妄北知道这不是她自己,她从来没有这样用过莹惑,而莹惑也全然不像是有灵在侧的状态。
她心神一定,当即明白,眼前的情境应当是师父多年前与人对战的情形,一时不知道该诧异,师父年轻时用的竟然是剑,还是该诧异师父年轻时原来长这个样子。
长鞭呼啸,长剑嗡鸣,灵力煞气翻滚,妄北看着莹惑从自己身侧一遍遍甩出,甩得死气沉沉,而手边却又打出的一道道煞气,当即明白,师父对付的是当时的秽灵徒。
可不等她想明白,为什么莹惑会落入一个秽灵徒之手,为什么她会站在这个秽灵徒的视角来看这场对战,却不想下一刻,那秽灵徒将莹惑远远甩开,随手一招,不计其数的咒灵符宛如黄泉路引纷纷扬扬,将二人团团围住。
之前她还拿这场对战当故事看,此刻却再也轻松不起来了,辩阳掌教这个年纪,巫冥还是黄口小儿,绝不可能以这样的身量这样的修为,与辩阳对面而战,他是谁?为何能将如此多的咒灵符挥之即来。
不待她多想,二人已经杀的昏天黑地,咒灵的尖锐爆鸣和长剑的厉声呼啸在耳边炸响,日月无光,不知什么时候,莹惑竟无人自驱着加入了战斗,宛如一道道银色闪电,穿插在二人的修罗场中,将咒灵符一片片绞杀,还以漫天飘絮。
有了莹惑从旁协助,这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渐渐有了倒向一边的趋势,辩阳面目狰狞,满脸鲜血,可那双眼睛却是如出一辙的冷静和清醒,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愤恨与挣扎,即便知道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师父胜利,可当下也更加好奇,此人到底是谁?能将当年的师父逼迫至此,又手握莹惑......
下一刻,她心中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辩阳持剑横挡,短暂僵持,剑光一闪,映照出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这张脸她半年前刚见过,正是在虎头山下幻境中见到的,白鉴掌教的脸。
一样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神色,剑光映照出来人双眸猩红混沌,只一眼匆匆扫过,就令她寒从心底蔓延。
是?还是不是?
殷弘的鲜血从他口鼻渗出,辩阳寒声道:“师父,我送你上路。”
下一刻,长剑破空,“扑哧”一声,冰冷又死死地插在白鉴腹膛之中——
妄北头皮一炸,冷汗淋漓,瞬间惊醒。
白鉴招来咒灵,莹惑弃主而去,辩阳......亲手杀了白鉴?
妄北魂不附体,“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喘息,月光照的人脸色惨白,不似活人,夜风吹来,妄北打了个冷颤。眸中惊魂未定,那些场景太过真实,又实在令人心悸。
可......若是真的呢?
一种冰冷的悚意涌遍全身,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日她问师父,如何才能一次性将咒灵符找出来时,以及......为什么师父明明搜魂了巫冥,却对她在日窟山的情况避而不谈......想到这种可能,妄北立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她目光凌厉,抬眸一看,善祈安的笑意和惊喜当即凝在脸上,僵在原地,既不言语也不动作。
妄北一愣,环顾四周,窗外月光,屋内静谧,唯有善家兄妹。回神片刻,知道自己失态。心道这事真假尚无定论,即便是真的,那这或许是师父的心魔,但决不是她的。
想到此节,妄北眼中情绪一敛,平静下来,缓缓道:“怎么样了。”
善祈安见她神色如常,才道:“有用!有用!悦儿的灵识已经凝合了近半数,要不了几次,她的灵识便能完好如初,到时候......到时候她就能醒了。”说着说着,他便哽咽起来,
妄北长呼一口气,身周的冷汗还未散尽,她抹了抹额头,道:“不要太乐观,庆幸她的灵识不算太碎,你又准备得很全,不然我也束手无策,但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灵识凝聚之后她到底能不能醒来,需要多久才能醒来,醒来后记忆和认知是否依旧,这些都是未知数,你要做好长期照护的打算。”
善祈安眼底泛红,“我知道,我明白,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只要有希望,悦儿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多谢......多谢你。”
妄北轻轻摇了摇头,将身上的符文揭下,她的心神刚从那场梦境中平复下来,一时思绪繁杂,揉了揉眉心。善祈安试探地问道:“我给你的符文,都是安魂凝神的,但刚才......你好像十分不安,又忽然惊醒,是因为什么?”
妄北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半晌,沉声道:“日窟山的一切,你亲眼目睹,善家主少年天才,自然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因何不安。我对善家主交之以诚,也希望善家主,莫要拿我当傻子。”
善祈安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妄北目光幽静,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要在这样的情境下,与这样一个人刨白她的困境。突然觉得很累,心头积雪太深,夜阑城的春风还没来得将它们及吹化,她便不停歇地赶下一程。若是拿不到她想要的结果,自己又该往何处去?
善祈安垂下头,道:“若我帮不了你呢?”
妄北黯然道:“那是我自己命该如此,和旁人无关。”
善祈安道:“那悦儿......”
妄北平静道:“我说到做到,定会尽我所能帮她修复灵识,即便你帮不了我,我也该谢你帮我师兄恢复神智。”
善祈安平静的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是不沾烦忧的冷清,一半是反复权衡的晦暗,他走到床边,目光眷恋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善祈悦,神情近乎安详,俯身静静地抚摸着善祈悦的小脸,声音幽远而轻渺,“我是不信什么许诺的。你也高看我了,再天才的少年,在巫冥手里磋磨十几年,也成废材了。”
沉默半晌,妄北又听他道:“可你原本也不需要向我许诺什么,即便你坐视不管,甚至半年前,任由仇家将我杀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少掌教既然看得起我,我便尽力而为。”
妄北道:“多谢。”心绪已经平复,可梦中的情境依然挥之不去,她道:“巫冥之前,数十年前也曾有过一次咒灵符霍乱,那次是因何而起的,又是怎么结束的?善家可有记载”
善祈安这边安顿好妹妹,抬手示意她出去说,院中月华满地,他道:“咒灵符确实是源于善家先祖善威,至于那场霍乱,大概也是因为咒灵符太多,秽灵徒用咒灵符修炼,神志不清才致泛滥。白鉴掌教力挽狂澜截断祸源,最终由辩阳掌教做了了结。不过这些事,我以为铁马冰河的记载会比善家更多。”
他侧眸看着妄北,妄北沉吟片刻,神色不明,半晌,道:“你信中说,日窟山之前也有咒灵聚灵的情况,可查到源头?因为何故?”
善祈安想了想,道:“夜已深,若是......不知你是否方便,同我去个地方?”
妄北一怔,“去哪里?”
善祈安道:“日窟山,先祖善威的证道坐化之地。”
妄北:“......”
二人雷厉风行,不多时,善祈安便带着人去了日窟山,故地重临,妄北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深更半夜,幽幽瘆人,善祈安领着她沿着山路一路上行,竟在半山腰处寻到了一处荒芜小院。
这处小院不过五六间屋子,院子里似乎经过一场大火,连带四处土墙都被烧得焦黑。善祈安道:“整个日窟山,我也只在这个地方,察觉到有过咒灵聚灵的情况。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先祖善威是如何创造了咒灵符的,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可以确定,这里绝对没有一张咒灵符,至于为何会聚灵,我确实有所猜测。”
他将人引到小院后方,那里有像山野土堆一样的东西,微微从地面凸起,将表面的土层撬开一些之后,便是一些黑色的焦土,他道:“这里埋的都是一些灵兽的尸骨,我怀疑,咒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灵,或许有一种特性,趋向于自己熟悉的东西,或者趋向于自己敬畏的东西。那些灵虽然没有正常的理智,但趋利避害,是任何生物的本性。这一点即便是野兽,散灵,都不例外。”
妄北立在土堆前,善祈安顿了顿,他措辞道:“正如,咒灵之所以对巫冥言听计从,便是因为巫冥那个时候,已经成为当世唯一一个,用不计其数的咒灵提声了修为,灵识强悍,却还理智尚存的秽灵徒。那些咒灵要么由他炼制,要么趋向于同类中更强大的存在。”
说罢,便神色沉静地看着她,善祈安也一直没忘掉当时在日窟山,那些咒灵符跟着妄北,被她召唤的场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原以为,少掌教是天赋异禀。”
妄北道:“这样的天赋,善家主若是羡慕,想办法拿去好了。”
善祈安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妄北沉吟不决,善祈安的话在她耳中一遍遍地转。熟悉的东西,或者敬畏的东西,自己身上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令咒灵符熟悉或敬畏?难道是莹惑,可莹惑天然克制煞气,咒灵符追逐莹惑与飞蛾扑火有何区别,这也不合情理,除了莹惑,还有什么?
不知为何,妄北忽然想到了那把鬼剑悔灵,她沉声道:“巫冥手底下那个黑袍人,他在阴阳湖底害了我几位师兄,又在我师姐婚礼结束后害了夜家少城主,你可知道,他有一把极其诡异的兵器,鬼剑悔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