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文野xm

70、咒灵 醪糟小丸子

　　妄北半跪撑住，正待反击，下一刻，几张符咒从人傀背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善祈悦冲去，“该死，咒灵符！”妄北心提到嗓子眼，同一瞬间，另一道闪电横空截住，青霜挡住了咒灵符的冲势。善祈安连忙施术将那张咒灵符困住。

　　日窟山可谓是西川死气最重的地方，在这地方用咒灵符，简直是事半功倍。没了咒灵符驱使的人傀实力大减，不过数招妄北便徒手断了他们的生机，几人还没有缓一口气，突然间气流涌动，风云变幻，半空中的灵识光团幽幽转了起来，三人退后几步。

　　妄北道：“她身上有没有阻拦咒灵符的东西？”

　　“有，但拦不了多少。”

　　“多少？”

　　善祈安紧紧盯着前方，“十张以内，应该没问题。”

　　半空中的灵识光团逐渐延申出一条条银色丝线，缓缓流向黑暗深处，映照出一个他们之前不曾发现的祭坛。

　　那坛距他们不过六七丈，结坛五层，方圆丈余，中间端坐着一个披着银袍的骷髅。一个个巴掌大的罐子，被排放在祭坛周围，围了三圈。管子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青霜飞出，却被无形的灵力波动弹回。二人脸色一变，妄北又试图斩断那些银色丝线，但抽刀断水，徒劳无功。

　　善祈安死死盯着那座祭坛，“禁术、禁咒、禁符，这阵......”他破不了。

　　妄北喝道：“足够了，快！”她要和巫冥抢这些孩子的灵识。

　　善祈安道：“小心符咒，他还没有将灵识凝结完整，这里的每一张咒灵符都可能是他的一道分身！”

　　“看好你妹！”妄北早有预料，在几具人傀扑来之前，手中的石块化身夺命利器直击关窍，青霜折返回来，拦住了两张咒灵符的冲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撕碎。

　　善祈安困住了一张符咒，没来得及将最后一道截住，善祈悦挥刀去挡，但起效甚微，被冲击到了一块墓碑上，但隔着一臂之遥，咒灵符便再不能寸进，善祈安腾出手来，才将其困住，“你的那条长鞭呢？普通的兵器没有办法毁掉这些东西！”

　　妄北这边扫过被翻出来的两个陌生小孩，刚抽出一只手将引灵符附在他们身上，闻言咬牙道：“用不了！”半空中两团莹光如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原身飞回。她没再多解释，善祈安无法，只能再施术将那两张符咒困住。

　　或许是察觉到咒灵符阵被人干扰，祭坛上传出一阵凄厉撕裂的叫声，骷髅身上的符纸无风而动，将它完全包裹起来，坛子里的血液开始慢慢震动，随即开始翻腾，几乎要爆罐而出，血气透过的瞬间，符文渐渐显现出来。黑袍下面原本皮包骨头的骷髅，弥漫上红色血丝，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咒灵符，血气，渐渐将整个空间弥漫成一片腥红的漩涡，而半空中的灵识光团却越来越弱......

　　善祈悦晕过去后便没再醒来，

　　妄北道：“这是什么阵法？太邪性了。”只是看着，都觉得骨头在烧。

　　但善祈安的身体在抖。

　　巫冥用咒灵符、血气以及活人的性命，在祭坛上起了一道以血还肉，死生白骨的禁术。而此刻禁术的威能，不说如今的她，就算是她师父，恐怕也无力阻拦。

　　“炸死他吧，撑死他也好。”妄北心道。她分心看着祭坛上那个东西渐渐充盈起人的轮廓，一边应对着突然暴起的人傀，一边寻找能和半空中灵识相对应的孩子。绝望蔓延，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围的血雾还在弥漫，渗入他的身体，直到最后一丝都消散不见。

　　剩下的灵团不够半数，妄北最后一次出手，终于翻到了牧时安的所在，她将引灵符扣在他们身上，半空中的最后一批灵识被打断、各归其位。

　　此时，覆盖在银袍下的身影抖了抖，随后缓缓站起，转身，从祭坛上走了下来。

　　巫冥扫了一眼周围，便收回目光，双手抚过新的躯体，随后便专注的流连在他如今的这张新面孔上。

　　这张新皮温润儒雅，却挂着扭曲瘆人的笑。他似乎对这具身体还不熟悉，但却极其满意，一手将粘在身上的咒灵符轻轻扫开，他顺了顺头发，走过祭坛，声音还有点嘶哑，像是上错油的箫，

　　周围的煞气散去后，这具身体的轮廓显现出来。只一眼，妄北倒吸一口冷气。

　　这张脸和善祈安如出一辙，若说有什么不同之处，便是嘴角的风霜，以及眼睛夹缝中射出的猩红光芒。他径直看向善祈安，声音嘶哑，

　　“我的好侄儿，不——应该改口了，我的好儿子，你怎么还带了外人——”

　　妄北终于知道巫冥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兄妹两上山，因为他用了他们父亲的骸骨来复活。

　　血脉相连，若是要恢复灵识，自然也是一脉相承的最好。而且，他一定要善祈安兄妹两亲眼看着。妄北无比确信，巫冥真的和善祈安他们家有仇，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残忍直接的报复方式了。

　　妄北有点不忍去看，善祈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这张脸，暴怒着冲了出去，妄北没拦住，善祈安咆哮着：“我艹|你|妈！，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他将身上的所有暴烈的符咒一股脑朝着巫冥身上甩去，但都被其一一化解。

　　妄北只得趁机将善祈悦的身体抱离，她身上灵光星星点点，显然还有不少正在生效的符文。可半空中早已空空如也，她的灵识不在那里，也不在她身上。

　　又细细探了几次，妄北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善祈悦的灵识丢了。她将善祈悦安置进一个空了的棺椁中，便转身回返，突然一道刺耳的尖叫拉住了她的脚步。

　　牧时安竟然醒了！

　　不远处，巫冥似乎饶有兴致的欣赏眼前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体，以及善祈安的反应，对这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善祈安一边恶骂一边用符咒对付巫冥，恨不得能将口水作刃将他捅个八十刀！

　　牧时安靠在棺椁边上将头埋在膝盖里发抖，她身边是不知年岁的骷髅，脚边是被拧断脖子的人傀，妄北想把她拉出来，但看着手上不是血污就是黑泥，连青霜也面目全非，便抽出了莹惑。

　　山林黑沉如渊，莹润微光也难以忽视，周围的煞气似乎都被一点点驱散。牧时安偏头一看，眼前一条微微发光的柔软长鞭静静飘着。

　　“走！”妄北抓着牧时安的胳膊，一边拖着她往远了跑，另一只手护着脑袋，挡开如阵雨般飞来的焦木碎片和石块。

　　她带着牧时安来到一处背风墓头，“借贵宝地一用。”说罢便在碑前挖了起来，牧时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看着倒是回魂了，没多久，能纳半人高的土坑便准备就绪，妄北道：“进去。”这位置既不至于受战斗风波连累，也不用让她和人傀或者骷髅在一块，还有个碑能挡挡木石。

　　“我...你去哪里？”牧时安觉得这地方大概就是地狱，但妄北刚刚把她救了出来，如今见她要走，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里还有一些危险的东西，我先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再带你回家。害怕就闭上眼。”她将牧小春拎进去，又塞了几张符护身。

　　“闭上眼更怕！”牧时安下意识驳道，但一听到回家，忽然红了眼眶，颤声道：“还能回去吗？你会死吗？”

　　“你不会死。捂住耳朵，什么都别听别想。”

　　“可是我没有办法什么都不想。”

　　“那你就想点你平常想的事情吧。”

　　牧小春道：“那...那我想菜名可以吗？”

　　“......可以。”

　　“醪糟南瓜羹、醪糟鸡蛋羹、醪糟牛奶羹......”牧时安不想去看她的背影，便捂住耳朵盯着脚尖一边想一边碎碎念，妄北听着她的声音稍稍放心，转头追着善祈安的方向追去。

　　或许是发现这个办法很管用，牧时安脑海里恐怖吓人的记忆逐渐被那些热气腾腾的东西替代，声音越来越嘹亮——“红糖醪糟小丸子，桂花醪糟小丸子，荔枝醪糟小丸子......”

　　另一边，善祈安眨眼便被困在咒灵符中，动弹不得，但嘴上依然滔滔不绝。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披着我善家人的皮你就姓善了，你不过是一个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一个小偷！”

　　“我告诉你，我喊你的每一声大伯，都让我觉得恶心！你不配！”

　　“你睁开眼看看，在这里的，都是我善家的先祖，都是我善家的血脉，你算什么，你就算死了，魂飞魄散了，我也不会让你脏了我善家的祖坟！”

　　善祈安疯了。

　　他疯之前没能把巫冥怎样，但疯了之后这张嘴成功让巫冥变了脸色。

　　巫冥盯着他，脸上冰的能滴出水来，他动了怒，伸手想掐死他，忽然一道破风声呼啸而过。

　　“呼啦——”

　　莹惑如同一道火舌触之即走，但巫冥的手腕被烙下了伤痕，长蛇回绕，咒灵符瞬间回撤，妄北趁势将善祈安截到身边。

　　她道：“冷静一点！悦儿的灵识丢了！”

　　善祈安脸色一变。巫冥这才将眼神转向妄北，笑道：“川儿，你交了新朋友。怎么不给为父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