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夜星哲 一别十载, ...

  •   “哥?表哥?”夜星哲隔着桌子叫了两声,但那边不论是夜遥或是妄北,都毫无回应。

      夜星哲咳了咳嗓子,小步挪了过去,提高声音道:“表哥!”

      夜遥终于偏了偏头。

      夜星哲讪讪上前,道:“这位是卮忧尊长的女儿,卮安姐姐,卮家...活着的就剩她一个了,但我没见到卮忧尊长,不知他是死是活。”

      夜遥没有回应,他的神色掩在冰冷面具中,令人望而生畏,夜星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妄北手心里攥着两个石块,指节曲张摩挲,石块“硌哒硌哒”地响。

      如果不是这只手刚刚拿着刀差点抹了傀王的脖子,砍晕了乐照,又扣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冰凉彻骨,他或许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夜星哲下意识一抖,半晌,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酒肆前厅,静默良久。

      妄北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偏头去看,转而一怔,烛火下,夜遥眸中微光闪烁,望着她的手和手里的石块出神。

      妄北拢住石块,握拳放在膝盖上,然后抬眸,淡淡迎上他的目光。

      夜遥终于回过神来,语气低沉却不再冷冽,道:“中午接到你的信,我猜有变故,便过来了,你们遇到麻烦了?”

      “是...算是吧......”

      好不容易打开了话题,夜星哲连忙将他们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说了一遍。在听到有人追杀到酒肆,卮安将人击退时,夜遥看向对面的妄北,她衣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气息匀畅,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受伤,

      夜遥握了握拳,道:“有受伤吗?”

      妄北没有回答,一只手臂搁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里轻轻摩挲着石块,目光幽幽,看向门外,望着天边笼纱的月。

      并非她无礼,只是没有人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夜星哲来回瞧了瞧,不确定道:“我吗?我还好,皮肉伤......,总之是卮安姐姐把那傀王打跑了,然后你就来了。”

      夜遥浅“嗯”了一声,余光看到了一边不省人事的乐照,眼神示意了一下,道:“那是什么?”

      夜星哲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乐照,他不同意卮安姐姐去西川,要带她回轩辕台,然后......被打晕了。”

      夜遥沉默片刻,道:“连日大雨,运河上涨,肃山湖峡谷现在有涝灾,去不了。”

      不论是从夜阑城出发,还是从铁马冰河出发,肃山湖峡谷都是进入西川的必经之路。那条河道绵延几百里,很多紧俏的关口和湍急的水流,有些地方即便不在涝时,也十分危险。

      夜星哲看了一眼妄北,又看了一眼他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哥说去不了就去不了。

      妄北一愣,这她倒是没想到。

      方才她醒来时,周围已经看过了,除了长生符,再没有别的东西。

      而一张普普通通的长生符,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作古十年的人死而复生的。如果有人在她死后苦心孤诣,想利用她做些什么文章,她绝不能容忍。

      妄北沉吟片刻,看向夜星哲,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道:“星哲,你带我回卮家看看吧。”

      夜星哲脸色一僵:“什么!?”

      妄北道:“我想去卮家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什么。”

      “可那地方...真的不好看......,人都死了,你也没办法问...”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诚实。”她站起来直视着夜星哲,笑意不减,“少城主、劳烦你带路。”

      “那......那是你家,你可以自己去吧?”

      妄北笑意渐深,“我深受打击,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了。”

      夜星哲嘴角一抖,转而看向夜遥,笑得苦涩,“表哥......”

      夜遥也站了起来,轻声道:“夜深了。”

      夜星哲连连点头。

      妄北笑意一敛,

      旋即,夜遥指了指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乐照,道:“把他送到天晚集乐府,其余人留在这里,小哲带路。”

      夜星哲:“......”

      铁马冰河已经降了好几轮霜。

      夜路皎白,一半是月,一半是霜。

      路上,三人走得前后错落。夜星哲走在最前面,一边带路,一边哭诉,“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我一生行善积德,呜呜呜呜~~~”

      他在前,妄北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原本和夜遥并肩,但走着走着,夜遥就走到了她身后,不用回头,妄北也能感受到他凝聚的目光。

      夜深人静,一路上除了妄北手中石块的“咔哒咔哒”声,便是夜星哲的声音。

      夜星哲道:“姐姐,你再想想呢,到了这里,还是想不起来你家在哪儿吗?”

      “想不起来。”

      妄北言简意赅地应付着他,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很专注地走。

      秋风裹着霜寒,将衣裙吹得落拓,可人的步态却轻盈而稳健,身姿挺拔,像铁马冰河的一颗松。

      妄北偶尔看向周围的屋舍的高点,月黑风高,夜色寂寥,这样的场景,格外适合埋伏暗杀。虽然她不认为,傀王逃走后,还会和符主留在附近。

      “姐姐,我们之前真的没见过吗?我总觉得你们相熟、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上次综合大考吗?”

      “哥,我记得你是不是来过卮家,之前你是不是提过你有跟着卮忧叔叔去过他家......”

      “姐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我怕你等会看到了那些场面心里难受,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现在一进去,那群人傀肯定像疯了一样围着我们杀,当然有你和我哥在我倒是不担心,但是......”

      妄北长叹一口气,夜星哲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密了。

      她站定在原地,夜星哲恍若未闻,依旧絮絮叨叨的带路,丝毫不觉身后的二人已经与他拉开距离,妄北很想问问夜遥,这孩子难道是心里越害怕嘴上话越多?

      回头一瞧,她蓦地一怔。

      他们一人之隔,夜遥不知什么时候取下了面具,拿着挽星负手跟在身后。眉眼深透,眸光明锐,体量纤长,胸膛宽阔,早已褪去了记忆中的稚嫩,月光下,又增添一分冷寂。一袭燕青色衣衫,脚踏黑靴。窄袖长袍,不松不紧地裹着他挺拔的身形,衬得人卓尔不凡。

      因为刚刚的打斗,鬓边散出几缕碎发探到眼角,一身气息铮然凌冽,令人生畏。夜遥微微眯了眯眼,长睫扫开碎发,垂下淡淡的阴翳,安静专注地看着她。

      丰神俊朗、丰姿如玉。

      妄北恍然怔在原地,这是多年风霜、年近而立的夜城主,不是她英俊稚嫩的阿遥。

      夜风吹过,掀起一片衣角,这身衣服在夜阑城穿可能正好,在铁马冰河却有点冷。

      妄北张了张嘴,她忽然想问,一别十载,阿遥过得可好?

      但夜遥却先开口,道:“怎么了?”

      “哥——”

      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铁马冰河不像他们夜阑城,这个季节连空气都是冷冰冰的,一阵秋风吹过,夜星哲浑身一抖,才发觉身旁空无一人,惊起一身寒毛。

      回头望去,夜遥和妄北停在他身后数丈远,静默相对。夜星哲当下就想哭,但腿更快一步,回头狂奔边嚎边叫:“哥!姐姐,是不是不用去了。”

      妄北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看夜遥,又看了看夜星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走前面,“去,继续带路。”

      妄北收回思绪,她身上鹅黄色的衣裙被血染得斑驳不堪,腰间用五色彩绳系了一个绯红色荷包,翻开一看,里面正正好好,十九枚被红纸粘上的铜钱。

      若她没猜错,这应该生辰福袋。

      刚刚追杀的那个人,是卮忧没错,卮忧死在前,卮家灭门在后。灭门之后,她移魂而生,若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她决不相信,可到底有多深的关联,目前一团迷雾。

      没多久,妄北脚步一顿,夜星哲停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笑得惨兮兮,哀声道:“我就...不进去了吧?”

      夜星哲的脸皱成一团,却多了很多夜遥小时候不曾有的灵动活泼。

      妄北忍住笑意,走上前道:“你不进去?我怎么知道你从哪儿把我带出来的?”

      夜星哲又求助地看向夜遥,但夜城主一言不发,只抬了抬下巴,意味分明。

      夜星哲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打开大门。

      妄北下意识去拿自己随身的武器,但腰间空空如也,没有长鞭,也没有宝刀。刚刚借来的一把剑,折了之后也便被她放还了。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光一暗,手里空落落的。但旋即,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夺走了她的注意力,可下一瞬、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片冰凉。愣怔之间,腕上一紧。

      回头一看,撞上了夜遥的目光,妄北一愣,她手腕被夜遥握着,挽星被塞到了她手里。

      夜星哲打开大门害怕地不敢睁眼,便想回头寻找后援,但这一回头,三个人都是一僵。

      房檐阴影下,妄北看着夜遥,眸中满是询问,夜遥目光游动,似乎也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无言。

      夜星哲一时间也忘了害怕,干巴巴道:“哥,你干嘛?”

      妄北想抽回手,推了推刀身。

      夜遥:“这刀......”

      她手没抽出来,夜遥又握紧了几分,半晌后,他说:“这刀今日不顺手,给你用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