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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别离 我能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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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江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黑布罩着的匣子,妄北下意识一躲,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陶江,师兄说什么来着?不许吓人!”卮忧的口气微微重了点。
陶江撇了撇嘴,道:“我还怕她吓到我宝贝们呢。”
妄北皮笑肉不笑道:“呵、真是野火烧不尽。”
陶江道:“我的灵宠可都带走了,再要是被咬了毒了,你可莫怨旁人,怪你自己人品不好吧。”
妄北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给师兄添麻烦。”忽而眉眼一弯,朝他勾了勾手指。
陶江警惕地看着她,道:“你又想玩儿什么把戏?”
妄北悄声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让掌教破例收徒的?”
陶江不自觉地道:“怎么?”
妄北侧耳道:“我死皮赖脸地跪着求掌教和师姐,直到他们忍无可忍才答应了。”
陶江脸一黑,妄北看了他一眼,又朝着念江飞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他自己看着办。便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念江飞和卮忧,再三叮嘱。
直到她将人送到林荫路口,直到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师兄们,保重。”
妄北在少士阁养成的习惯,凡事求简。整天修炼,学习,磨合莹惑,将自己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但生活习惯却和夜遥截然不同。
在铁马冰河住了半年多后,夜遥道:“我想改造一下挽星庐,大改,弄一个连廊,然后种一些植物......”
妄北笔锋不停,头也没抬道:“随便,按你的喜好安排就行,这几日莫要扰我,我要抄书。”
夜遥道:“那你住的那两间呢?要不要动?”
妄北道:“先不动,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不过院子里给我留一块修炼的地方,最好靠墙,要大一点,要能耍的开鞭子。”
她用惯了刀剑,为了磨合莹惑,这半年开始抛掷石块来练习准头和力度,小了不行,空了容易误伤。念江飞如今在西川落了脚,也开始写信回来指点她关于器灵沟通的事情,平日念疏月偶尔过来帮忙对练。
念疏月代替师父进行一些基础的教学任务,妄北学什么都很快很好,唯独符术,仿佛不通人性一般,她画符与鬼画符基本上没有本质的区别,因此念疏月每每教她画符,都要极其抓狂。
这日她手头忙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便将符文规整一二,交托给念疏月,请她帮忙带给辩阳。
念疏月只看了一眼便笑了,气的要拿符咒砸她脑袋,又忍了忍,没下手,道:“你就拿这些东西给我看?我倒是能忍得下去,只怕师父会扒了你的皮。”
妄北也提不起脸来,道:“劳烦师姐了,还有这本遗稿,也一并还给师父吧。”她真的尽力了,是打是骂都认了。
挽星庐诺大的院子,现下除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子儿和石头坑,什么都没有,院墙边角落里的杂草被清理了,现下光秃秃的,不知道夜遥打算如何安排,妄北无心去管。一日晨练结束后,她瘫倒在地,被突然出现的蜈蚣吓了一跳,猛的翻身坐起,捞起手边的石块便砸了过去。
砸完之后冷静下来,才发觉挽星庐一直都没撒过什么避虫药,冬天还好,如今却已经渐渐入夏了,她本来打算去洗灵渊,现下便犹豫要不要先去一趟药房。
就在这时,一个师兄匆忙过跑来,说掌教脸色不好,让她过去。
“......”
妄北站在原地调息了片刻,道:“师父有说必须现在去吗?能不能缓一缓?我现在去了、怕是遭不住他一道拂尘。”
那位师兄也爱莫能助,摇了摇头,道:“掌教说的是,让你立刻过去。”
妄北欲哭无泪,本来还在犹豫先去洗灵渊还是先去药房,现在倒好,一步也不想走,就原地坐下,膝头撑着胳膊,想起她早上还没进食,偏头看了看夜遥,问道:“有吃的喝的吗?”
“你等一下。”寻常晨练他们各练各的,夜遥也在一旁。
那位师兄无话可说地看着她,妄北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就去、就去。”
没过一会,便见他从屋里拿出一个水壶,一盒小糕。
夜遥道:“先凑合凑合吧。”
妄北辛酸一笑,道:“挺好的,这糕不错。”
夜遥道:“你犯什么错了?”
妄北边吃边囔囔道:“杀人放火吧。”
反正辩阳掌教每次一看见她,妄北就觉得自己好似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一样。
糕点有点干,她差点噎着。
沉默片刻,夜遥道:“要不我送你去息灵山吧。”
“哈哈哈哈.....”妄北笑得直不起腰,有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掌教便会罚她去息灵山,跪在师祖坟前反省。所以通常一做亏心事,便去息灵山。但常常是反省一天,一无所获。她补充了一点体力,道:“那你替我去挨揍啊?再说,师父哪儿有那么好说话?”
夜遥撇了撇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又听她道:“这两天你没什么事吧?”
夜遥一挑眉,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又没杀人放火。”
“......”
妄北一噎,吃饱喝足,道:“扶我起来缓缓,”顿了顿,又道:“我现在看起来够惨吗?”
夜遥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她晨起打了一套拳,耍了一套剑,又用莹惑和石头子儿将自己抽的青一块红一块,夜遥叹了口气,又将她的头发拨了拨,拨乱了点,才点头道:“很惨了,待会小心别打嗝。”
妄北:“......我知道。”
踏入轩辕台,夜遥止步,道了声“我去药房给你取避虫丹。”便折返了。
药房里,房师姐把挽星庐的东西递给夜遥,轻声笑道:“我们小北师姐自小就讨厌蛇虫鼠蚁,眼见入夏了,避虫丹可要多备些。”
一人道:“她都开蒙了,还需要这些东西?”
“我也觉得没必要,几年前她都能把灵宠当野蛇杀了。嘿嘿!得亏现在小陶江不在,不然都不知道要如何闹。”
“你又提这些做甚?”房师姐叱了他一声,又道:“小夜你不知道,小北师姐原先最怕蛇虫鼠蚁,如今自然是不怕,但她总不能一整晚都提防着不睡觉。这些你先带回去,若是不够再来取。”
“我知道的,”夜遥浅浅一笑,道:“多谢师姐。”
另一边,妄北一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进门便跪,直接认错,这套流程她轻车熟路。虽然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
轩辕台,辩阳面色阴沉,桌案上摆着她还回去的那卷手稿,妄北眼皮一跳,规规矩矩一跪,道:“师父。”
她垂眸俯首,但跪的挺直,形容潦草,热汗连连,一副刻苦修炼的好徒弟突然被查岗的模样。
但辩阳却没有宽颜,冷声道:“修行,修的是身法功夫,也是心性品格,最忌囫囵吞枣、装模作样、你骗得了别人,能骗得过自己吗?”
妄北思忖片刻,谨慎道:“...是,妄北受教。”
“我让月儿给你拿的遗稿,是前任掌教的毕生心血,交到你手里不过五六日,你便给我退了回来,看来是我小瞧了你,我竟然收了个绝世的天才做徒弟!?”
轩辕台外师兄弟们的晨练刚刚结束,闻声一惊,也不敢围在附近,却又实在好奇,不远不近的凑来一只耳朵。
妄北道:“师父,这书卷我还没来得及详勘。”
辩阳厉声道:“怎么,这卷书配不上你的天资,我教不了你了?”
妄北硬着头皮道:“师父误会,这书两部二十八卷,卷卷如金,字字要言,妄北只看了每一节的纲要,便知此书当世难得。只是,以我的阅历和天资,别说五六日,就算一年半载,只怕...也是不得要领。”
辩阳勃然大怒,他将书卷摔到桌上,道:“看不懂就不看了?这就是你要留在铁马冰河的态度?若是这样,自废灵脉,滚下山去!”
妄北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已然习以为常,解释道:“师父容禀,妄北...擅自抄了一份,这书包含了您与师祖的毕生心血,可谓稀世珍宝,妄北不敢独占,将它归还也并不是因为它不值一读,而是妄北自知,以我的能耐,要领会其内核非得数载,甚至更长,因而妄北便将它抄下,以便随时查习。”
静默片刻,辩阳道:“取来!”
“......是”
她马不停蹄的返回挽星庐,抹了抹汗,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念疏月这两日下山了,可没人来替她周旋,又到了轩辕台,小心翼翼地觎着辩阳的神色。
妄北抄了原文,又在一些略能看得懂的分卷分节处,记下了她当下对于这些遗笔的认知,还包括了一些近期修炼过程中的疑问,有的已经有了答案,有的还未得到解答。
洋洋洒洒,密密麻麻,辩阳神色微缓,看着她道:“是你这几天抄录的?”
妄北点头道:“是。”
辩阳道:“这些疑问,你如何解?”
妄北如实道:“有些问题,随着每日修炼进度的推进,便解决了。有些不好解决的,便去藏书阁。再解决不了,便是去...问问师姐和师兄他们。”
辩阳冷声道:“疏月担着你师姐的名头,之前要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如今还要看着你的修炼。”
妄北心道:这不是您要求的吗?但她不敢多言,垂眸不语。
辩阳道:“从今以后,每逢十五和月底,晨练后来轩辕台寻我,两个时辰,若还没有进益,就去投北冰河。至于符术一途,你没有那个天分,别浪费时间了,以后也别拿自己的符出去丢人现眼,辱我门楣。”
“是...”妄北脸上红一阵黑一阵,又道:可...十五那日,您不是都要去息灵山吗?”
“那就去息灵山寻我。”
“是,妄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