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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刀刀锋利 佛堂里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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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前回忆道:“半年前,淮家主应邀来铁马冰河,只见了师兄和李修愿,同念师兄讨教了一些符文咒术,便离开了。在他离开后不久,我便收到了那封信。”
妄北蹙眉道:“不是你邀请的他?”
丞前摇了摇头,“因为之前的事,铁马冰河与淮家交集很少,那次淮家主愿意北上,我也很意外。”
妄北道:“你没私下与他聊过?”
丞前看着她道:“没有,人是李修愿接上山的,也是他送下去的,除了他和念师兄,淮家主在铁马冰河再没见过旁的人了。后来淮家的人找上门来,我们才知道他失踪了。”
“他不是失踪了,他已经死了。”夜遥冷笑一声,也不再言语,丞前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妄北,声音颤了颤,“怎么会......”
淮老家主被炼成傀王,又隐身于秋月湖,这事大概除了夜遥妄北,便只有幕后之人才知道了,但他暗中会见卮忧,连丞前都不知道,却被人抓准了时机伏杀,出事之后,淮家上门要人,可不说轩辕台,连卮家也什么都没说。妄北思忖片刻,道:“卮忧送走淮家主后,谁也没说,淮家人向铁马冰河要说法时,他依旧谁也没说,是吗?”
丞前点点头,夜遥神色一凛,转而看向妄北,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目光交接时,分明看清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恍然。
善祈安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轻不重地扫了妄北一眼,靠在离妄北远一点的门框上,忽然道:“说起来,这几日家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你们来之前两天,居然有人敢摸进善家偷东西,我本以为是哪个小贼,但他偏偏盯上了我供佛的佛堂。”
善家以符咒闻名,善祈安做了家主之后,更是将善府布置地如铁桶迷宫一般,平日里看不出来,一到紧要关头那符阵便能悄无声息要人性命。单看方才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符文阵,就知道这地方若是没有主家的允许,定是难进难出,而胆敢摸进善府偷东西的,必然不是什么没脑子的普通小贼。
但令人惊掉下巴的事还在后面,妄北皱眉问道:“什么人?你那佛堂里有什么?”
善祈安吞吞吐吐半晌,道:“你的...骨灰。”
夜遥握紧了拳头,看着善祈安的眼神似乎能把人戳个洞,挽星在他手里嘎吱响,善祈安目光在几人越来越沉的神色中游离,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妄北颇有点咬牙切齿,道:“说清楚。”
善祈安十分诚恳,称得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当年,他将人带回西川,由忘微方丈为她超度之后,和妄北遗骸相关的讯息便立刻销声匿迹了,这也算善祈安故意为之。铁马冰河确定了少掌教已死,遵循了她的遗愿,也没再过多纠缠,唯一一个纠缠不休的人,被人打晕后带回去了。
刚开始,他遵照遗言,老老实实将妄北的骨灰装入坛中,但是觉得葬入日窟山不合适,那地方太晦气。
后来,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再拿她做文章,再加上妄北临行前三令五申,善祈安便想了个招,当时他还躲在香刹寺,妄北的骨灰被他炼成一颗颗骨珠,挂在日常供奉的佛祖身上,坛子里留下一堆其余动物的骨灰掩人耳目。
所谓大隐隐于市,那骨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挂在佛堂内,从香刹寺的佛堂挪到了善家佛堂,至今没有拿下来......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善祈悦知道善祈安每日都去佛堂静修,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此刻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兄长,生怕一个不小心他便被人砍成臊子,看当下的情形,以他做的那些事,砍八百遍都不为过。
妄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善祈安看着她,目光中一半是讨饶一般是解释,意有所指道:“实在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么多年了,也多亏有‘你’的加持庇佑,悦儿才能醒......”
妄北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终,也只说了一句:“做的好。”
善祈安闻言,神色一松,刚抬脚,看到丞前和夜遥,依然是一副要将人挫骨扬灰的神色,动作微微一滞,转而斜斜靠在门口。
妄北视若无睹,道:“你是怀疑,他已经知道了?”
“谁?知道什么?”丞前不明所以,善祈安道:“未必知道,但肯定会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以他的心计,不可能轻易放过卮安,再加上辩阳掌教下落不明,说不定,他也在试探。”
夜遥道:“他不可能知道详情,否则不会那么轻易离开夜阑城。至于卮忧,比起他从卮忧身上知道了什么,或许更要紧的是,卮忧从他身上知道了什么。”
妄北偏头看着他,连连点头,道:“阿遥说的对,能让他狠下杀手,做下灭门之事的,绝非寻常。”又转而看向丞前,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山上,可有看出来什么,他和卮忧可曾有过什么冲突?”
丞前这才明白他们说的是谁,神色变化,半晌才道:“他...即便他与我常有意见不合,但念师兄是他贴身照料好的,卮忧师兄当时要离开,他也多番挽留。”
人非草木,李修愿在铁马冰河几近十年,这么多年的同门之谊也是情真意切,不说念江飞,即便是丞前,也不愿意承认卮家祸事是源自轩辕台,出自李修愿。
妄北听着看着,神色一敛,道:“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找个机会,先把那个贼钓出来。”
这时,善祈悦忽然道:“掌教怎么没提,今天外面传出来的消息?”
今天天刚亮,妄北和夜遥便来了善家,如今已经中午,外面在传些什么,他们一概不知。此时闻言,二人看向她,又看向丞前。
妄北见他脸色隐隐难堪,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缓缓地看向善祈悦,道:“什么消息?”
善祈悦轻声道:“掌教来西川的时候,下属同我禀报,有人传出流言,说巫冥传人在铁马冰河重现世间,这人能控制全天下的傀王和咒灵符听其号令,还说这也是十年前万傀同祭发生的原因,还有人将其与卮家的灭门之祸,关联起来。”
妄北听着,心沉了下去,但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夭阏的事情,直到毁了也不曾曝露于世间,他们两对师徒,三位掌教,死生不见,却及有默契,谁也没有将夭阏这件事说出一个字去。但如今,李修愿是如何知道的?
妄北定了定心神,心道:夭阏已经被她按死了,自己没说过,就连善祈安都不知道详情,白鉴掌教作古多年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一个可能——辩阳掌教。不论李修愿知道什么,那必然是从辩阳掌教那里得知的,而辩阳,到她死也不曾向她提过一个字,以她师父的脾性,绝不是轻易开口的人,想到此处,妄北心沉了又沉,李修愿想用这件事做什么文章?他对夭阏,到底了解了多少?而丞前对此,却一个字也没提。
善祈悦缓缓道:“方才,掌教剑指故人的时候没提,是因为不相信铁马冰河的少掌教会变成所谓的巫冥传人重生,那如今怀疑的种子落到轩辕台,落到你们朝夕相处十年的师兄弟身上的时候,掌教依然不提,是因为什么?”
她字字珠玑,话没问完,丞前便已脸色发白,不敢直视妄北一眼,妄北听着,不由对她侧目,静默片刻,轻声道:“铁马冰河宗规在先,不可恶意揣度同门,而我早就不是了。”因此丞前质问于她,或是袒护李修愿,于情于理,都合情合理。
丞前目光追着她,动容道:“师姐......”
妄北叹了声,道:“你回去吧。”
丞前猛地道:“可是......”
“做你该做的事。”妄北打断道:“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卮家的血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我知道。”
妄北道:“盯着李修愿,若发现了卮忧或者...掌教的消息,随时传信给我,乐家那个小子很机灵,你守在山上,若有消息,让他送来。”
丞前点了点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只好转身离去。
善府刚送走一个心事重重的丞前,又迎来一个难缠的夜星哲。他风风火火的奔进前厅,一眼便看到了妄北,大咧咧道:“外面的传闻你们听说了吗?巫冥传人重现世间了,我们快回夜阑城吧?巫冥传人若是重现世间,他一定会先来西川!”转而才看到夜遥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躲在妄北身侧。
妄北:“......”
善祈悦见他一副唯恐西川不乱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你哥和我哥都在西川,就连......她也在西川,他要敢来,便站着进来横着出去。你是怕夜阑城无人护着你,才忙不迭追过来的吧?”
夜星哲梗着脖子,道:“我不跟你计较,总之卮安姐姐是要和我们回去的。”
善祈悦眸光一亮,声音中都带了雀跃,“呵呵,回去?这儿就是她的家,若是她愿意跟你们走,为何你们将她从铁马冰河带回去之后,她还要来西川,这次她来了就不走了,要走你们兄弟两走吧......”
厅堂内突然就叽叽喳喳,大有越演愈烈的趋势,妄北听着听着就头疼,眼角瞥到善祈安,他正专心致志的琢磨一张捕梦网上的玲珑和垂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妄北不由得一阵火大,抬脚一踹,道:“说你呢!”
善祈安抬头,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妄北道:“巫冥传人。”
善祈安:“谁?……我?”
“......”
妄北闭了闭眼,道:“算了,研究你的符文吧。”转而拉着夜遥到了茶室躲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