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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爱人不错过之知青下乡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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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徐名夏裹着略显单薄的棉袄,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北大荒皑皑的白雪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了霜
他是从江南水乡来的知青,皮肤白皙,手指纤细,与这片粗犷的黑土地格格不入
负责接应他们的,是青年生产队长唐璟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这片冰天雪地里的一团火
“同志们辛苦了!到了咱这儿,就是到家了!”唐璟的声音洪亮,带着东北特有的豪爽,顺手就接过了徐名夏肩上沉重的行李
徐名夏低声道谢,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唐璟看着徐名夏冻得通红的鼻尖和睫毛上凝结的霜花,把自个儿的羊皮手套塞到他手里,“戴着!这旮沓的冬天,专治你们南方人不服!”
生活是艰苦的
开荒、伐木、收割,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徐名夏这样的书生倍感吃力
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
夜晚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北风的呼啸,常常会想起家乡的杏花春雨
唐璟总是默默地帮徐名夏
分配任务时,会把相对轻省些的记工分和写宣传稿的活儿留给他
吃饭时,会把自己碗里的玉米面饼子掰大半块给他,嘴上说着“我吃不惯这细粮”
晚上学习时,会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教他认那些难懂的东北土话
徐名夏懂唐璟的好
两个人依靠着,冬天也是过去了
今年春天,大家在抢修河堤
徐名夏在扛沙袋时脚下打滑,连人带袋子滚下了陡坡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唐璟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徐名夏只是扭伤了脚,唐璟却在护住他的时候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
卫生所里,徐名夏看着唐璟胳膊上狰狞的伤口眼圈红了,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哭啥?”唐璟呲牙咧嘴地忍着疼却还在笑,“咱北大荒的汉子,破点皮不算事儿!你没事就行!”
那天晚上,徐名夏趁着同屋的知青都睡了,偷偷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摸到唐璟独自住的小土房外,他从窗口塞进去一个小布包
唐璟打开,里面是几个舍不得吃的煮鸡蛋,还有一本他常见徐名夏写写画画的小本子
疑惑地翻开,里面是徐名夏写满的诗
唐璟这个大老粗看不懂江南的方言,却能从那反复出现的意象里感受到一种深沉而压抑的情感
在本子的最后一页,是一幅铅笔素描
画上是唐璟的侧影,线条简单,却无比传神
画的下面,用清秀的汉字写了一行小字
“愿君心似我心”
唐璟的心,像是被傻狍子狠狠撞了一下
攥紧了那个本子,猛地冲出门,看到徐名夏还拄着木棍,单薄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发抖
两个人在寂静的北方夜空下对视着,只有白桦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璟一步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他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将浑身冰冷的徐名夏紧紧地裹进了怀里
徐名夏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带着泥土和阳光气息的胸口
“徐名夏,”唐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而坚定,“等开春,白桦林发芽的时候,我带你去看最好看的达子香”
徐名夏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再多的言语
那个时代的爱情,如同黑土地下的种子,沉默隐忍,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强大生命力
藏在分享的半个窝头里,藏在奋不顾身的守护里,藏在一本写满心事的本子里,也藏在一件共同抵御风寒的军大衣里
他们约定,要一起守着这片土地,等着冰雪消融,等着白桦发芽,等着那场属于他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