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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袭 慈宁寺的娃 ...

  •   梁丘衡拿着糕点拜访完玉昭,准备打道回府。

      月色明亮,梁丘衡心情甚佳。

      迎面走来一小叫花,梁丘衡想着给些银钱。不料走近后小叫花掏出匕首,梁丘衡眼疾手快握住小叫花的手。

      梁丘衡正愁没机会在公主面前立功。

      小叫花动作灵活,梁丘衡的手打在他后腰,疼痛感让小叫花泄去力气。

      崔颍抓住小叫花肩膀,任凭怎么甩都甩不开。

      火把通亮,梁丘衡调动人手把这条街搜了个遍。

      小叫花被绳索捆绑,跪在地上依旧在反抗。

      这里属临康,玉昭是被调出来的公主不好插手,将此事交给梁丘衡全权处理。

      “说,是谁指使你来的?”

      “你管不着。”小叫花道。

      崔颍跑进院内禀报,“发现一墙洞,内壁光滑,看来是有人经常爬行。”

      梁丘衡道:“去看看是通往何处。”

      墙洞狭窄黑暗,崔颍拿着火烛,手扶墙壁一步一步往前挪,两个洞口相距甚远,许久崔颍才猫腰走出来。

      所见之景落寞,紧接着不远处一声惊呼:“鬼!”

      “哪里来的鬼?”崔颍环顾四周,寺院打扫洁净,依然盖不住荒凉的现实,“县廨办案。”

      喊“鬼”的僧人拿起一旁的扫把置于胸前,壮着胆子朝崔颍那边磨蹭过去。看清是人非鬼后扔下扫把,“阿弥陀佛。”

      “寺院冷清,近日有鬼神出没,让大人见笑。”僧人道。

      崔颍不信鬼神之说,不予理会。

      现在他面前的,是闹鬼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地方––慈宁寺。

      后院有踩踏瓦片声,崔颍抽出刀循着声迹摸去。

      无人。

      铜锁将门紧实地从外面锁住。

      梵素是慈宁寺的方丈,听到寺里僧人说有公廨之人到访,特地前去接待。

      刀挑起门上锁链,崔颍道:“锁是新上的?”

      “是。”梵素解释道,“此处煞气重,故而上锁,以求避之。”

      “打开。”

      崔颍不爱听这些,他在公廨任职有些年头,他只相信人为。

      梵素慌神道:“大人不可,凶煞降临不是你我可以干预的。”

      “和尚,你可知今晚有小贼试图害命,而小贼是从你寺院的墙洞里钻出,你妨碍公务,莫非小贼是受了你慈宁寺的教唆?”

      梵素交出钥匙。

      若崔颍给他定了这样的罪名,慈宁寺就真完了,寺院经不起折腾。

      “吱呀——”

      门开惊起薄尘,如僧人先前所言,这间屋子已荒废许久。

      崔颍瞧木桌下的东西。

      蛛网缠绕更像是把娃娃封禁在这里。

      崔颍指着那个称不上干净的瓷娃娃,“这是干什么用的?”

      崔颍不懂佛法,但知道僧人用不到这种东西,第一念头便是邪术。

      梵素见事情瞒不住,脸色骤变,为难地说出实情。

      那日雨夜,梵素回到禅房准备换下沾血的外衣,烛光正好能给他为数不多的安慰。

      他动作很轻,可是跑回房的声音还是惊扰了其他僧人。

      寺院里的人发现了正殿“流血”的娃娃,一来二去传到了百姓耳朵里,之后纷纷绕着慈宁寺走,大批僧人离开寺院,就成了如今破败景象。

      剑鞘拨开蛛网,崔颍抓起娃娃,原本放有娃娃的那一小片地方染上了红色。

      娃娃底部有一小孔,崔颍判断出是小孔里面的东西留下的。

      瓷娃娃有点重量,与寻常烧制的娃娃不同,这个是空心的,底部小孔像是刻意为之。

      崔颍把梵素和发现的娃娃带回去。

      梁丘衡朝玉昭那边瞄去,玉昭只顾着摆弄搜来的娃娃。

      梁丘衡想起玉昭之前说得不过多干涉,端坐堂上审问梵素,“既然吓人,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娃娃?”

      梵素不敢撒谎:“是圆姝提出来的,说放在荒废的屋子里不会受到惊扰……”

      梁丘衡对崔颍道:“带他来。”

      梵素先一步说道:“他不在了。”

      梁丘衡道:“不在?”

      “已经离开寺院,”梵素弱弱地说,“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僧人的去留就没过多干涉。”

      梁丘衡了然。

      玉昭扭头问裴锦抒,“民间有类似的传说吗?”

      她们皇家是相信天神的,有些人还会利用上天将自身权力合理化,民间她就不懂了。

      “民间有用布缝制人偶,但这种用来恐吓的确实不多见。”

      “打些清水来。”玉昭道。

      红色液体能在拿起来的时候流出,营造出“流血”的假象。

      玉昭好奇。

      清水打来,玉昭沾湿手帕,在底部孔洞擦拭出痕迹,色深味浅,嗅了嗅,可以闻出微薄的咸腥。

      是真的血!

      玉昭告诉自己:以后她要做大事,不能怕。

      最后把手帕塞给裴锦抒。

      裴锦抒也嗅到咸腥,还有类似铁锈的金属气味,“是血。”

      声音不大,足以让屋里的人听到。

      “阿弥陀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梵素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留下一颗泪。

      忙活到夜半,梁丘衡将人和物提回公廨。

      “江山千里,不想,走近后才发现是扑朔迷离。”

      裴锦抒浅笑,给玉昭揉肩,“公主又在感慨了,可是被今天的血迹吓到了?”

      玉昭无精打采地摇头,她提不起兴致,更睡不着。

      “公主不用多想,我们都陪着你呢。”

      “嗯。”玉昭撑起脑袋,“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

      “我走了,公主当真没事?”裴锦抒关切询问。

      玉昭道:“我只是在想,以前身处宫廷只道民间安逸,现在出来后发现,比想象中复杂很多。”

      裴锦抒道:“有这个想法,不枉公主出来一遭。”

      裴锦抒安抚好玉昭准备去隔壁房间休息。

      似风动,草木发出簇响。

      玉昭熄灭烛火,屋内陷入死寂。

      树影摇曳,凉风悄然掠进窗内,玉昭屏息,手按在腰间短匕。

      她听见极轻的脚步,盯着门缝下闪出的几不可察的暗影。

      寻遇推开门。

      月光照进屋内,寻遇走进去伸手触碰背对自己的人,床上的人翻身抓住他,刀身架在寻遇脖子上。

      “是你?”朔尘道,“你来此间做什么?”

      寻遇看着她,像早上那样沉默。

      玉昭感受到人影换了个方向去,很快没了声音。

      她拎起裙摆去找裴锦抒,刚到门口就被里面的人捂住嘴抵在墙上。

      “你胆子太大了。”

      “我是来找你的。”玉昭拿开他的手瞅了眼门缝,“好像走了,刚才是什么东西?”

      “还不确定。”

      方才的影子矮小,像是在找人。

      裴锦抒出去探查,火折子前横着一把刀,玉昭跟在他身后偶尔张望。

      玉昭突然揪住他,朔尘从暗处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孩,“公主,打扰您休息了。”

      屋内灯火重新点亮。

      “你是翻墙进来的?”

      寻遇只是盯着。

      “难不成又是钻洞。”玉昭疑惑地看向裴锦抒,后者提起刀去院子里搜查。

      玉昭‘啧’了一声,问道:“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寻遇好不容易有了反应,用手比画。

      “他是想让你放了今夜抓的男孩。”

      裴锦抒对玉昭摇了摇头,院内没有洞。

      玉昭视线与他齐平,“他要刺杀县尉,本宫为什么放他?”

      寻遇掏出几枚铜板,是他偷来没有上交的,眼框带着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收起你的手段,这件事本宫不管。”玉昭道。

      寻遇继续用手比画。

      他是前几天刚被抓来的,因为多次试图逃跑,被剪掉了舌头。

      那个组织叫“游民社”,专门抢掠孩童,每天有人监视他们。

      窟室内,几个成年男子在给孩子们授课。

      “动手!”男子喝道。

      面前的幼童似是吓坏了,扔掉匕首颤颤巍巍地哭泣。

      男子钳住幼童的脸,长有茧子的手力量很大。

      泪水模糊了视线,幼童依旧记得面前身上带着伤痕、被缚双手的人,男人的声音如噩梦般响起:“不杀他,我就杀了你。你们两个到底谁活命,决定权交给你。”

      男人把匕首塞回幼童手里,幼童没缓过神。

      “人生来本恶,不用因此逃避,去吧去面对。记住,我是很喜欢你的。”

      幼童分不清对错,只会努力讨大人喜欢,拿着凶器走向对面的人。

      鲜血溅到脸颊,粗糙的手替他抹去血渍,男人夸了句“真乖”,幼童逐渐疯狂的黑暗,丧失思想的挣扎。

      ……

      玉昭道:“临康县竟然有这样的组织?!”

      裴锦抒道:“此组织若出现在穷乡僻壤是有可能,临近天子按理来说不会。”

      “公主,今晚我来看着他吧。”朔尘道。

      玉昭犹豫地应下。

      朔尘把寻遇带进屋内,两个人四目相对。

      朔尘抚摸他的脸,“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大晚上冒险来吗?”

      寻遇单纯地告诉她:因为我听说公主来了,她一定可以救我们。

      昨夜紫苏睡得有些沉,早上才知道昨夜的事。

      玉昭让人准备了寻遇的餐食。

      她准备吃完饭把寻遇交给梁丘衡,两个人非亲非故,不能总把寻遇放在身边。

      眼瞅着天气转热,越来越没有胃口,玉昭有些想念在宫里享乐的日子了。

      要是现在有桂花冰酪就好了,玉昭心想。

      玉昭盯着门外发呆,直到一只手在眼前晃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裴锦抒戏谑道。

      玉昭纠结,“你说,那个瓷娃娃里面会不会是冰块?”

      “你的意思是,把血制成冰放在娃娃内部,等梵素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融化的时间,所以就有了‘流血’。”

      玉昭否定自己的想法,“可是我看过,那个孔洞很小,如果把碎冰塞进里面很快就会融化。”

      “不是要把寻遇送到梁丘衡那里吗。”裴锦抒道,“顺便再去研究一下。”

      公廨冷清,没有提供线索,亦无人来报案。

      魏樵一案暂时陷入了死胡同。

      梁丘衡请来一位手艺人老伯,老伯端详那尊瓷娃娃,良久道:“这个娃娃的头和身子是拼上去的,寻常烧制是捏好整体再进行烧制,这个很显然又进行了改动。”

      梁丘衡拿出赏钱放在老伯手里,“多谢老人家。”

      老伯攥着铜钱,忍不住多说几句,“这娃娃脖颈处有道细痕,像是用极其薄的刀片割开又糊上的。”

      众人围在一起,娃娃脖子下比其他地方粗糙,从这里放进去血冰再糊上确实有可能。

      “放这样一个诡异的娃娃有什么用呢?”

      “目前来看是吓走了一批僧人。”

      梁丘衡不耐道:“吓走僧人对放娃娃的人能有什么好处?”

      裴锦抒道:“可否再次探查慈宁寺?”

      梁丘衡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崔颍道:“哪里能找到这么多血,放血吗?”

      老伯笑了笑,“上官说笑了,那些屠户宰了畜生,经常攒到一起卖掉。看颜色深红,八成是畜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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