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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吞账 大理寺少卿 ...

  •   “驸马呢?”玉昭抬起手揉眼,顶着刚醒来的疲倦忍不住打哈欠。

      昨夜心血来潮研究府里账本,忘了时间,早晨起来眼睛依旧干涩难耐。

      紫苏道:“回公主,驸马已经走了。”

      “走了?”

      新婚夜过后,裴锦抒搬着东西去偏房睡了,裴锦抒白日里要在都城巡视,每天一大早起来,玉昭起得晚,与裴锦抒的时间岔开了。

      玉昭才想起来。

      果然,自己闲散惯了以为别人也像自己一样。

      青天白日,晨早的雾气几乎散尽,赵氏钱庄门口丢出来一个伙计。

      临门一脚正中胸口,丁显被极大的力量迫使身子后仰,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在眼前晃荡:“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见你可怜收留你,现在你就这样报答我!敢贪你大爷的账!”

      纸张随巴掌的落下,狠狠甩在丁显脸上,丁显低头忍受痛楚。

      “住手!”

      赵洪继觉得不痛快又要扇巴掌,被打断后不服地瞧去,身子僵在原地,很快露出笑面虎的假象,“大人,怎么惊动了您呀?”

      裴锦抒不理会他的殷勤,公事公办道:“光天化日,当街行凶?看来赵氏钱庄的规矩,该好好整顿了。”

      靴底碾过青石板上散落的账本残页,裴锦抒弯腰拾起,翻看里面的内容,完全不理赵洪继紧盯的目光,惊奇道:“呦,二十万两,怪不得赵老板这么生气呢。”

      赵洪继前几日收了不该收的物件,没有商人愿意跟官府打交道,他不想惹上麻烦,连忙扯起嘴角,带起整张脸皮笑肉不笑,“大人,赚的钱多不犯法吧?”

      裴锦抒道:“我说你犯法了吗?”

      “这……倒是没有……”赵洪继蔫儿下来,裴锦抒下一句话又将他的精神支愣起来,“天子脚下不容你目无法纪,来人,拿着这些账,带赵老板和他的伙计去大理寺走一趟。”

      士兵押着人朝大理寺方向去了,裴锦抒动动手指示意继续巡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去。

      “《秘辛》记载:天启二十三年,宫人偷盗成风,换取金银为自己赎身。按制式来看,多是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如今又在市面上流通了。”

      萧子安听手下人汇报,搁置下卷宗。

      宫人通过贫困征召、罪犯配没等方式,主动或被迫入宫,到达二十五岁后自行出宫。

      天启是姜桓在位的第二个年号。

      当年姜桓尝试实施新政,导致一些制度冲突混乱。其中户籍方面就有宫人买通关系,逃离出宫,而财力微薄的宫人,只能通过偷盗得来的宝物进行贿赂。

      姜桓得知后大怒,严令整改宫中陋习,次年改元。

      对照时间来看,萧子安想到一个人。

      他说:“去搜查赵氏钱庄的赃物。”

      玉昭守着空荡荡的府邸甚是无聊,翘起脚在亭子里品茶。

      紫苏疑惑:“公主,今日世家贵族的小姐都去斗花了,靖安公主也去了,您为何不去?”

      斗花者不惜花费重金,购买各种名贵稀有的花,将其种于庭院,在探春宴上比拼,就是看谁的花最为上品,更甚者会设有可移动的花车——移春榄。

      姜盈宣年纪小一些,性子活泼,跟世家小姐最是聊得来,她去观赏斗花,一点儿不稀奇。

      “本宫寝宫外的花,哪个不比她们的名贵。”玉昭感叹,“只是花似从前花,人非璞玉澈。”

      “公主倒是比从前稳重了许多。”

      玉昭眉眼绽开笑,“本宫稳重时是怎样的?”

      紫苏想了想,“公主笑的时候变少了。”

      她倒是从没注意过这些,没想到旁人比自己看得清楚。

      见玉昭不说话,紫苏不敢再言语。

      玉昭看着杯中茶水,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你跟朔尘也很久没有出来逛了吧,今日府内无事,本宫准你们出去。”

      “那公主您……”

      “本宫就在府里,你们去吧。”

      玉昭托起下巴。如果她去了,两个人肯定放不开,索性她待在府里修身养性,顺便理理思绪。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

      “唉。”

      身边人一走,她这个公主好落寞,昔日风光还要靠旁人衬托,玉昭素日不爱与世家小姐结伴,如今她成了闲散人。

      紫苏和朔尘刚走到门口,瞧萧子安带着一名手下朝公主府方向来,朔尘带大理寺的人前往正厅等候,紫苏来给玉昭禀报。

      玉昭起身回房,迎面撞见一路小跑来的紫苏,“公主,大理寺少卿萧大人来了。”

      大理寺登门必是办案了解详情,她一不偷盗二不杀人,怎么就把萧子安引来了?

      “走,去瞧瞧。”玉昭让紫苏头前带路。

      萧子安出身名门,家族虽不在都城内却深得帝心,经吏部举荐,位居四品少卿,当真是年少成名前途无限。

      玉昭抬眼看到早已在正厅候着的萧子安,后者左手在前,两手交叠推至身前,道:“大理寺办案,多有叨扰。”

      玉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不知是什么案子牵扯到公主府?”

      萧子安拿出一卷账册,道:“今日得来一账册,请公主过目,所记内容含有宫廷制式,特向公主求证。”

      账册有一处夹着两片纸,玉昭随手翻开那几页,纸上的内容和账册有些出入,其中尤为扎眼的是“凤翅簪”“金丝纹响镯”等字样。

      做账的是个聪明人,将这些格格不入的首饰分散记录,单说一个的话确实难以注意到这些宫里来的物件。

      “我母妃生前的饰品,竟让人钻空子发卖出去了。”玉昭合上账本归还,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子安道:“臣原本不敢确定,有了公主这番话便清楚多了。”

      玉昭问:“这些东西可否交于本宫?”

      “此物牵扯着一桩匿税案,待告破臣会如实向上禀明。”

      玉昭了然。

      贼人将首饰变卖后,做成假账试图少交些税银,钱和物就会落入他的口袋。

      世风日下,什么事都不会稀奇。

      裴锦抒晚上回来未曾看到玉昭,打听后才知道,玉昭心情不佳,一个人闷在屋里。

      “咚咚咚——”

      裴锦抒抬手敲门,等待里面人的回应。

      顷刻,玉昭的声音响起:“何事?”

      “我可以进来吗?”

      玉昭想赶他走,说出口却成了:“进来吧。”

      裴锦抒推开门,从身后拿出一只瓷鸟。

      瓷身捏制烧成小鸟的形态,小巧玲珑的雕刻,面上涂白,绘制出西子伴黄的翅膀。

      “回府的路上见它惹人喜爱,想来公主会欢喜,买来送给公主。”

      玉昭接过瓷鸟观赏,似乎只是一只做工精良的瓷器。裴锦抒在邻近鸟尾末端的小孔灌入水,示意玉昭吹响旁边的孔洞。

      声音没有想象中空瓷的刺耳声,反而是真切的鸟鸣,玉昭惊喜的看向裴锦抒,心里郁结也捉摸不到了。

      瓷鸟没有水的时候,是风穿过瓷孔的声音,灌上水是鸟鸣声。

      “你拿我当小孩?”玉昭收回视线嘟着嘴,“难为你费心思逗我了。”

      “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多了?”裴锦抒俯身与她视线齐平。

      感受到赤诚灼热的目光,脸颊跟着升温,玉昭嗔怪地对上他的视线,“你……”

      裴锦抒伸手,轻抚羽毛般刮了下玉昭的鼻尖,“真可爱,也很好哄。”

      “驸马越发脸皮厚了。”玉昭扭过头不看他。

      “若我对你脸皮越来越薄,这才不对劲吧。”裴锦抒坐在玉昭身旁,“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开心吗?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今日大理寺的萧子安来了。”玉昭说。

      裴锦抒“嗯”了一声,“如果是因为萧子安,以后我在府外挂个牌子,上面就写:萧子安与狗不得入内。”

      玉昭瞪他,裴锦抒收起玩笑的模样噤声。

      “不正经。”玉昭接着说道,“倒不是因为他,他让我看了一本账册,是我母妃遗物的变卖。”

      裴锦抒扶住玉昭的肩,沉思:“原来是这样啊,无妨,等他处理完案子我去替你讨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嗯。”玉昭这才点头。

      裴锦抒再接再厉劝道:“心情不好也不能饿着自己,多难受呀。”

      玉昭任由裴锦抒拉着,饭菜重新热好,裴锦抒边在玉昭碗里夹菜边说:“最近有些地区又出现旱灾的迹象,再严重些,粮食会更不容易得来,所以千万不能饿肚子。”

      玉昭盯着他的动作,“你好像很熟悉这些。”

      裴锦抒顿了顿,玉昭问:“你是不是经历过?”

      玉昭从小长在宫里,吃穿用度向来不用考虑,即便是百姓逢灾年,宫里照样供给富足。

      裴锦抒则不同,幼年见到的肃雍便是荒瘠,每天一睁开眼就在与生死擦肩,亲人远去是常事,他只是幸运一点撑过去了,后来谋求生路,被迫充军。

      裴锦抒一笑而过,转移话题:“公主休要再提了,多吃些。”

      玉昭没再多问,低头默默咬了一口肉,“今日城里如何?”

      “城内还是老样子,放心,不会有事的。”裴锦抒向玉昭讲巡视是发生的事情,玉昭听着偶尔点点头。

      “吃完饭要不要出去逛逛?”裴锦抒提到。

      玉昭很少出门,除去进宫那次裴锦抒陪玉昭在茶楼听戏外,玉昭就没再出去逛过,他们共同相处的时候太少了。裴锦抒总觉得委屈了玉昭。

      “可以。”

      “就我们两个,还是叫上紫苏、朔尘她们?”

      “都可以。”玉昭别扭道。

      裴锦抒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那我可要做主了,就我们两个,我会护着你的。”

      玉昭反驳,“朔尘也很厉害。”

      “公主的人当然是极其厉害。”裴锦抒道。

      玉昭掩去笑意,“你是在给你自己贴金吧。”

      “没有。”裴锦抒给玉昭又夹了菜,“出去后我们多逛一会儿。”

      玉昭道:“你也不怕人多眼杂,到时候再传出什么闲话。”

      “我名正言顺怕什么?”裴锦抒说,“你要是有顾虑,过几天我们再演一场吵架的戏码,不就好了。”

      玉昭没有顾虑,既然裴锦抒都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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