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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感谢老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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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双月侧身正挡在萧让旻身前,抬腕拽出青霜剑,剑身坚韧锋利,挡下黑衣人劈来的长刀。
咚声作响,裴双月手腕使力,青霜剑剑身震荡,直逼得黑衣人长刀脱手,迫不得已退后好几步。
又有几个黑衣人举刀砍来,裴双月旋身挥舞青霜剑。
黑衣人们杀意十足,配合默契,七八个人前后左右围攻二人,腹背受敌之下,裴双月逐渐吃力,剑气割裂她的衣裳,露出一层白色里衣。
白十四护着姜老与柳氏兄弟,哪怕只有三个黑衣人挥刀砍去,她左右护着三人也吃了力。
裴双月攥紧刻着繁杂花纹的青铜色剑柄,朝黑衣人脖颈刺去。
喘息间,她分心问:“有办法让那对双生姐妹过来吗?”
“娘子武功一流,解决不了这几个下三滥的匪徒吗?”
萧让旻故作讶然,全然没有身陷囹圄的焦急。
裴双月手中青霜剑险些飞出去,她心口烧出一团火气,砍断一个黑衣人脖颈后,她狠踢向他小腿,眼睁睁看他半跪在地。
黑衣人见二人内斗,趁机朝萧让旻劈过去。
萧让旻凤眸微眯,破空的刀风在耳边响起,他从容地与裴双月对视。
果真,她那张几乎不见喜乐的脸庞挤出不满,提起青霜剑便朝他身后刺去。
“多谢娘子。”
裴双月懒得同他废话:“叫你手下过来。”
萧让旻牵唇妥协:“也好,我瞧着娘子确实累了。”
旁边解决完三个黑衣人的白十四身上挂了彩,几处冒血的伤口汩汩,她提剑闯入,挡下欲背后偷袭裴双月的黑衣人。
战况愈演愈烈,裴双月与白十四护着萧让旻,不敢松懈一分一毫。
旁边的姜老拍着胸脯与柳沐严搭话:“你家公子什么来头?那群杀手刚才喊的是杀我,怎么杀他去了?”
“不知。”柳沐严不能作答,转头轻拍柳沐青后背,拍拍他惨白的脸,“别怕,有兄长在。”
柳沐青六神无主,呆滞地往柳沐严身边挤。
姜老笑话:“你这兄弟胆子倒是小,不像是跟着你家公子做事的,他可会什么?”
“我家兄弟从小娇生惯养,确实不跟着公子做事。”柳沐严只简单道明,“不过他天资聪颖,往后跟了公子也是件好事。”
“咻——咻——”
暗镖破空声陡然凌厉,林子里响起凄厉的怪鸟叫声。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黑衣人们目露警惕,纷纷聚拢,观察四周动静。
未见其人,只听林声。
破空声密集响起,几千根银针破空刺向黑衣人。
寥寥几息,七八个黑衣人便毙了命,余下的两个黑衣人以同伴肉身做盾,跳下旁边的矮坡,钻入林中没了踪影。
两道身影自幽黑林间跃出,恭顺行礼:“主子,白粟白荞来迟。”
“起来吧,可有金疮药?”萧让旻问。
“有。”白荞取出一个棕色瓷瓶,恭敬递与萧让旻,“主子请。”
萧让旻握住棕色瓷瓶,走向裴双月:“娘子伤了哪里?”
“没受伤。”裴双月几乎没有平仄的语气上扬出一丝骄傲,“我向来量力而行。给十四,她受伤了。”
“是吗?”
“你瞎么?”说罢,裴双月低身搜黑衣人的身,许久才收回手,“没有任何信物能证明身份,对方很谨慎。”
萧让旻举着金疮药,隽容上的笑意越发妖冶,周遭空气越发稀薄。
无妻无夫的众人哪怕在旁观,也能瞧出二人不对劲。
柳沐严哆哆嗦嗦拍脸,拽白十四往二人跟前凑,站过去后即刻泰然:“没想到二姑娘武功如此之高!公子是担心二姑娘才心急乱了阵脚,我与十四多谢公子的金疮药。”
白十四颔首:“多谢公子。”
萧让旻将金疮药递与白十四,再度看回裴双月:“娘子方才踢了我。”
“没有。”裴双月随手指地上躺的黑衣人尸体,“他踢的,我已经替你报了仇。”
“嗤。那便多谢娘子。”
萧让旻眼皮懒垂,没再逗弄她,温和的声调转凉:“白荞,去开石门。”
“是,主子。”
白荞与白粟领命上前,姜老细细观察萧让旻,终于起身告知开石门的法子。
裴双月放下方才的芥蒂,凑至萧让旻身侧:“先帝陵寝有许多宝藏吗?”
“嗯。”萧让旻远眺渐开的石门,“否则他不会用十一座假皇陵做障眼法。”
石门轰隆隆大开,脚下的青石板震颤,坚实的地面仿若要裂开一道大口子,将所有人吞噬。
姜老招手:“张公子,张夫人,进来吧!”
裴双月与萧让旻无所谓姜老的称呼,一个是行走江湖习惯胡编假名,一个是逃出囚笼敢问责苍天。
二人并肩走近石门,观察无异样后移步踏入。
陵寝入口是守陵的门神石雕,染着五彩,足足有五丈高,往前走是雅致的枯山水,再向前是纵横交错的密道,密道上摆着泥塑的士兵彩俑。
威严可怖,震慑得人心发慌。
众人站在密道岔路口,停住脚步。
萧让旻回首看姜老:“这里不是先帝陵寝。”
密闭的陵寝内空气绷紧,仿若在身上缠了一层坚韧的蛛网。
柳沐严正欲上前逼近姜老,攥他衣领时,一把出鞘长剑破空而出。
咻得横在姜老喉前。
柳沐严震惊望向冷冰冰的裴双月:“……”
裴二姑娘何故抢他的活儿!
姜老佝偻的身板努力挺直,浑浊的双眸精明:“张公子应当没有见过先帝陵寝,是从何处下的结论?”
“大绥自太祖皇帝起,陵寝兵俑便规定身量过九尺,半数手持仪刀半数手持障刀。”
萧让旻踱步行至兵俑前,抬指往兵俑刀上轻叩:“看样式,这是绣春刀,大绥列位皇帝当中,唯有中宗萧肃好绣春刀,甚至自封大将军带绣春刀出征。”
“还挺威风。”裴双月艳羡这种自在。
萧让旻扯唇:“中宗战败,送出去两座城,后被杨咒将军赢回来。中宗性情古怪,唯独艰苦朴素,他这陵寝中应当没什么东西。”
裴双月:“……”
众人:“……”
姜老笑着捋花白胡须:“公子学识渊博,我便不与你卖关子了。此处确实是中宗的陵寝。”
裴双月提剑往他喉间刺,距离一寸时停住:“为老不尊是为贼。”
姜老全无身处死境的惶恐,反而惊讶抚掌:“竟说对了!语意语境全对,不错!”
裴双月握剑的手一颤,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萧让旻。
若不是确信他在后边,她简直怀疑眼前的老头子是他。
姜老见裴双月掩不住情绪,哈哈大笑,绕过她的青霜剑,一步步逼近萧让旻。
随之而来,是石门猝不及防的哐当紧闭。
密道内,众人手中油灯豆大的火光明灭骇人。
“事已至此,公子还是道出真正目的,否则小老儿拿这条命换你几人的命,在所不惜。”
“你从未信过他?”裴双月好奇请教。
“信他?”姜老气笑,“信他什么?主子比仆人穿得朴素破烂?信他被黑衣人追杀?还是信他能说出这里是谁的陵寝?他可不像是谢家远亲。”
“谢家人再如何,也不会派他这种人找先帝陵寝寻物!谢家是孝懿仁德皇后的母家,谢庸治疼他妹妹至极,怎会如此冒犯!”
姜老怒斥:“哪怕你装得再真,也绝不是!”
萧让旻失笑,并未回答姜老的问题:“白粟,你身后兵俑挡着石门机关。”
白粟动作迅速,石门缓缓升起,风灌了进来。
幽暗的密道内,所有的猜忌与怀疑有了出口。
“我能出去等么?”
众人一齐望向裴双月,幽幽眸底布满了不可置信。
“你们太啰嗦。”裴双月板着腰握着剑,同众人对视,“寻宝就寻宝,盗墓就盗墓,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完又不打,莫名其妙。”
众人沉默:“……”
二姑娘您也很莫名奇妙啊!
这明显不是简单的盗墓!
“我要出去。”裴双月朝萧让旻道,“给我拿两件陪葬品,能送去当铺不被起疑的那种,多谢。”
她毫无留恋转身,站在石门外抱臂等待。
空荡荡的密道内,姜老倏然同情地望萧让旻:“父母给定下的亲事?她家对你家有恩?京中闺秀不少,怎么……”
萧让旻凤眸长出笑意:“闺秀可提不起刀护我。”
“……世上夫妻不得丈夫护妻子吗?”姜老不知为何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一大堆,“你可不能没担当。”
萧让旻冷声:“想来姜老不会带我等去先帝真正的陵寝。”
“若想去也行,让谢家本家的人来,你一个远亲,我不能赌那万分之一。”姜老撕下脸皮,“既如此,我带你们回去。”
“不急。”
萧让旻话音落下,白荞手起拳落,砸晕了姜老。
……
“中宗的陵寝规模最小,当中陪葬品最少……”
裴双月捧着手中鹅蛋大的夜明珠,听萧让旻叽叽歪歪、唠唠叨叨。
待他说完,她问:“回城吗?”
萧让旻微眯丹目:“只得一颗破珠子,娘子不怨?”
“应该能卖几千两银子,为何要怨?”
“不怨吗……”
萧让旻想起方才他独自走进陵寝主墓,主墓里摆着雕刻九爪金龙的棺椁,棺椁周围是数百颗夜明珠。
他从袖中取出备好的三炷香,借着给白荞要的火折子,燃起三炷香,屈膝跪于棺椁前。
“第九代世孙萧让旻无意叨扰,还请见谅。”
他举着香,道明来意:“当今天下艰难,世孙今日所求,望老祖宗莫要见怪。”
他双手捧香,三行叩首。
“既然老祖宗您未招阴风,便是同意了,世孙多谢老祖宗慷慨解囊。”
随之,他将香插入棺椁前的香炉内,环视周遭。
只见本该摆列金银玉器的台子上,是最寻常的石碗石筷。
萧让旻翻遍整间主墓室,只搜罗出几块金砖与保养良好的一整面前的绣春刀。
他绕到棺椁前,自小立于权力巅峰位置的他流露出天然的傲慢与不屑:“从未见过您这般穷酸的帝王。”
棺椁:“……”
“身为老祖宗,为何不能想到日后子孙有所求的一日?”
棺椁:“……”
“不过,比起三次自封大将军亲征,三次落魄丢城,这也算不得什么。”
棺椁:“……”
好一通发抱怨后,萧让旻若无其事踏出主墓室,招来白荞:“留九十九颗夜明珠,其余搬空。”
白荞:“是,主子。”
白粟凑过去献言:“主子,何不全部搬空这暴君家老祖宗的陵寝?好好气气那暴君?”
柳沐严惊悚:“???”
她在当着陛下的面骂暴君?
等等,她不认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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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裴双月挥手打断出神的萧让旻,指向躺地上昏迷的姜老,“他睡着不干活,要分给他一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