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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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周后的中午，暖阳透过轻薄白帘斜斜穿进卧室，覆在黑色被褥上。
床上的季揽星眉头紧蹙，心头莫名感到烦躁，抬手胡乱抓起被子，直接蒙住整张脸。
枕边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显示着四通未接来电和数条未读信息。
震动声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
季揽星被吵得耐心耗尽，扯下被褥，凌乱发丝贴在脸颊，强撑着涣散意识，挤出几分清醒，在枕边摸索许久，才碰到手机。
翻了个身，睡眼惺忪间视线落在屏幕左上角。
十一点零三分。
目光下移，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
季揽星如大梦初醒，猛然直起身，眼神里肉眼可见闪过一丝慌乱。脑袋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一阵发昏。
嘶——
她倒吸一口气，却全然不顾身体不适，指尖飞快摁下接听键。
“师兄，你落地了吗？”
季揽星一边着急问话，一边掀被下床，脚步虚浮又仓促的往洗手间走，语气里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起晚了。你先在原地别动，我现在立刻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的应答，反而先传来焦灼声音：“星星？”
“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你因为分手想不开出事了。”男人语气满是担忧。
见她好好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又变回季揽星记忆中的温柔，“没事就好，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你先收拾，待会见面说。”
挂断电话，季揽星飞速洗漱换衣，门外的敲门声很快如约而至。
她和这个师兄，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面。
昨天还信誓旦旦保证今天一定会到机场接他，结果晚上跟赵雨晴喝的天昏地暗，一觉睡过在所难免，此刻实在是没什么脸见人。
但，季揽星心里非常清楚，席诚从不会怪她。
怀着期待而又忐忑的心情打开房门，视线猝不及防撞进男人深邃的墨眸里。
席诚一身利落西装，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清隽，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古龙井香。
“敲了这么久才开门。”
他眉眼弯弯，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不好意思面对我吗？”
这点小心思，被席诚当场戳破。
季揽星开玩笑地语气说：“师兄法眼，什么事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即使我们隔着一扇门。”
她接过行李，请席诚进来。
搁置行李时发现上面还系着一个包装袋。
就在她好奇里面有什么时，席诚开口：
“这是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季揽星取下包装袋，是国外的牌子。
席诚说：“回国太匆忙，就在美国街上随意买了个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师兄。”季揽星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将礼物从里面拿出，看着长方形的盒子，她心里大概猜到礼物是什么了。
打开盒子，果不其然，是一只钢笔。
做工精致，外观是金黄色的，细看上面还有星星图案。
她问：“很贵吧？”
“这种工艺在国内市面上绝不便宜。”
席诚坐了过去：“你喜欢吗？价格对我来说还算合理。”
季揽星点头，眼神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喜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我去拿。”起身回到房间。
席诚趁此间隙，四处打量着屋内装潢，整体风格从简，但墙面上各处挂着的小摆件，精致物品，又让人觉得极其温馨。
季揽星喜欢各式各样的可爱贴纸跟挂件，为此她经常在忙完工作后，逛饰品小店缓解疲劳。
虽然即将步入三十岁，但依旧有颗少女心。
“国内品牌的古龙井香水也还不错，我买了一整套送你。”
席诚接过打开：“你送的我可要日日都用了。”
“没问题，用完告诉我。”
忽然，席诚开门见山，直白问：“这些天都在喝酒，心情好些了吗？”
季揽星一愣，显然对他的话感到疑惑。
她从没将喝酒的事告诉过席诚。
转念一想，肯定是赵雨晴告密的。
席诚：“不是赵雨晴说的，是你这一身酒气还没散，我猜的。”
季揽星嗅了嗅自己，的确如他所说。
尴尬地哦了声，“好多了。”
为了不让席诚担心，这句话她说谎了。
这些天，她放任自己沉沦，貌似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受些。
白天她靠着繁重工作麻木度日，晚上在赵雨晴的陪伴下，一头扎进昏暗的酒吧买醉。
期间，她多么期待程灼青能联系他，可他至始至终没再来信。
席诚明白季揽星这是在逞强，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算不算放我鸽子？下午我得到公司完成交接工作，晚上……别喝酒了，一起吃饭？”
季揽星答应：“好。”
又寒暄几句，席诚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房门，他给一人发去了消息。
【席诚：很糟糕。】
对面很快回复。
【嗯。晚上来秩野西餐。】
季揽星冲了个凉水澡，然后整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专心工作。
距离填词交稿期限，只剩十七个小时。
这首歌词初稿她早已交给了甲方公司。
但甲方反馈，开头两句词和原曲旋律融合度不高，搭配起来略显欢快违和。
前些时日因静不下心来，即使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修改。
现在的状态较之前好太多，她相信夜晚来临之前，可以修改完成。
这曲子她来来回回循环了无数遍。
曲调沉缓而暴躁。像孤单的人在雨天楼顶，任由雨水裹挟吹打，从低声呢喃到放声呐喊，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就此得到解脱。
窗外天色渐暗，她盯着文档里开头的空白，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敲定两行字，打包发送到了甲方邮箱。
抬手伸了个懒腰，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
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她一早便将手机调至静音。
在赵雨晴数条信息里，席诚那条简短的消息格外亮眼。
【席诚：八点楼下等你。】
但她还是先选择回赵雨晴消息，大概这就是好闺蜜吧。
【晴天：吃饭没？】
【晴天：你看这人巨逗。】
【晴天：图片一张】
【晴天：面膜用完了。咳咳。】
……
诸如此类分享生活的消息还有十多条。
季揽星唇角不自觉上扬，明白赵雨晴的良苦用心，她不想让自己分手后觉得孤单。
【星星：你问早饭还是午饭？都还没吃。】
【星星：她为什么把烟头放头上？】
【星星：要给自己烫头？】
【星星：我家还有，都给你】
边回，赵雨晴还在不停给她发新的消息，一时竟与她闲聊了半小时。
直到席诚的消息再次弹出。
【席诚：还在忙吗？看到回复一下，或者你定时间，晚上我都有空。】
季揽星这才切了聊天页面。
【星星：刚忙完。听你的。】
【席诚：好的。】
【席诚：我的行李箱中有个盒子，送你的第二个礼物。】
季揽星打开行李，果然翻出了一个盒子。掀开盒盖，里面是一件酒红色长裙。
她把裙子平铺在床上，指尖抚过平滑的面料，心底莫名浮现一丝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拿起裙子换上，走到落地镜前，抬眼看向镜里的自己。
红裙领口挖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面料滑而贴身，顺着腰肢的弧度自然垂落，将她的身形衬得修长纤细。
只一眼，她便记起在哪见过了。
四年前程灼青送过她一条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刚签约公司拿到的第一笔工资，就花了三千块，买下这条裙子，在她生日那天当做礼物送到她手里。
不过那条裙子在搬家时弄丢了，她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回来。
为此，她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程灼青又送了件小白裙，这才逐渐忘了那回事。
看了眼钟表，七点四十三分。
她简单捯饬了下自己，换鞋时，在红色与黑色高跟鞋之间犯了难。
脑海忽然想起有人说过，她穿黑色高跟鞋最衬气质。
于是她果断弯下腰，选了黑色那双。
顺手拿了包，便乘电梯来到楼下。
席诚也发消息说马上到。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视线。
席诚下车，目光被她身上的红裙牢牢锁住。
“这裙子简直是为你而生。”他毫不吝啬地夸赞，“很漂亮，很适合你。”
季揽星笑回：“还是师兄眼光好。”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来到餐厅。
在车内，席诚就告诉她要来哪家餐厅。
但此刻站在秩野西餐外，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乱跳。
这家餐厅她从前跟程灼青经常一起来。
席诚见她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走上前问她：“怎么不进去？不想来这家餐厅吗？我看在网上挺有名的，所以就……”
“没。”
季揽星微笑摇头。
试图掩饰自己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慌乱，“进去吧。”
服务员带他们上了二楼。
两人面对面坐在靠窗位置。
另外一名服务员抱着菜单走来，看见季揽星，有些意外：“您好长时间没来了。”
又自然问道：“还是老样子吗？”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季揽星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季揽星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席诚，他目光落在这边。
显然服务员刚刚的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桌前坐着的人并非印象里那位，神色一僵，连忙致歉：“不好意思。二位看看要吃些什么。”
服务员把两份菜单分别递给两人。
席诚率先出声，语气温和：“我也不清楚要点什么。”
他看向服务员：“既然你说老样子，那就按她从前的口味安排就好。”
季揽星附和：“就按照以前的来吧。”
“好的，二位稍等。”服务员连忙应声，转身离开。
这时，楼梯口上来四人。
季揽星一开始是望向窗外的。
直到有人喊了声：“揽星姐？”
季揽星这才侧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四人。
刚刚喊她的人是贺他。
时隔一周再次见到程灼青，内心悸动仍然不减，但面色却从容平静，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几拍，就怕被他看出异样，以为没他不行。
而程灼青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形同陌路。
季揽星的目光落在程灼青瘦弱的身形上。
他瘦得可怕，双颊凹陷，颧骨凸起，贴身的短袖穿在身上，空荡得厉害。
关心的话刚要出口。
杨迟雨抢先道：“我先去点餐，最近公司对体重把控严格，我先吃饱了再减肥。”
她硬生生憋了回去，看了看他身旁的游枝，也是瘦的皮包骨头。
视线下移，才注意到游枝穿着一身小白裙，更显她清纯漂亮。
不过这件白裙，与当年程灼青送季揽星那件极其相似。
季揽星也觉察到了，强忍着呕吐感，压下心中想要质问的情绪。
“揽星姐，那我们先去点餐了。”
游枝声音一如既往的甜。
说罢，她拉着程灼青的手往杨迟雨那边去。
贺他貌似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
跟在游枝身后时，低声呢喃了句，“什么情况……”
程灼青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跟游枝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而自己刚刚竟然还想着关心他……
季揽星，你真的很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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