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6. 只要你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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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陌静静的系好鞋带。她看看腕上的表，走到窗子旁边。刚好有飞机飞过，带过一条白色的云朵，纯净的无暇。她的眼神深邃下来。
不知道手冢在不在那架飞机上呢。
换装室的门被轻轻打开。
羽陌在第一时间闻到了淡淡的玫瑰花味道，那个人独有的那种味道。她勾起唇角，眼神依旧是在窗外的天空上的。她随意的打着招呼，“哟。迹部学长好。”
“手冢在飞机上，本大爷就在这。你分不清哪个重要么。”迹部有些不爽的看着羽陌双手靠在窗台上，那样无所谓的背影。
羽陌转过身来，看见披着冰帝校服，双手环胸的迹部，微笑依旧是轻松愉悦的，“迹部学长你还说我？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万一这儿不是我，是正在换衣服的小女生怎么办啊。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了。”不过虽然嘴上数落着，但她还是走向迹部，像往常那样和他面对面的站着。只有这么贴近他，她才会有感受到他的安全感。
迹部看她自然的表现也笑笑，眼神中依旧是对自己实力完全的信任，“本大爷才不会那么不华丽的搞错。尤其是你和别人不同的存在。”因为有她，所以他会感受到的，绝对不会分辨不出。
“好了。很肉麻哎。”羽陌装作不习惯的搓搓手臂，“长跑，你要像往常那样很华丽的到达终点哦。”虽然已经一个是初等部一个是高等部了，但运动会还是冰帝所有学部联合举行的。这对现在的他们，也是很难得的相处的机会了吧。
迹部根本不当做一回事的耸肩应下来。其实他想说，那种东西我根本无所谓，但如果你在，你想看，我会去赢给你看。因为……
因为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走了。”迹部提醒着。
羽陌点头嗯了一声，却又转身看了看远方湛蓝无际的天空。
手冢国光，请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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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广播里报出男子5000米长跑胜者是迹部景吾的时候，站在同一个起跑线的羽陌没有丝毫的讶异。那就是他啊，永远在接受惊艳目光的他。所以她也不必太大惊小怪，等她跑完了再去祝贺就好了。
羽陌这样想着。枪声响，她以中速跑了出去。
五千米啊，对她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长度吧。其实在被动的报名这个项目之后，她连自己能不能跑下来也说不准，可能开心了有毅力了，就拿个好成绩；反之如果被什么打击到了，状态不好连全程都跑不下来。
但现在迹部都赢了，她总不能输吧。她怎么能被他落下那么多呢。
所以，一定要跑完全程！一定要拿第一！
可是……事实一般都不会被愿望所支配。
一千米。筋疲力尽的感觉。
两千米。机械挪动的感觉。
三千米。快要死掉的感觉。
四千米。看见迹部景吾的目光，不能被看不起的冲动一涌而上。她跑在了前三位，尽管身边参赛的都比她高十多公分，尽管她在参赛人群中瘦弱得可怜。
五千米。神清气爽的冲刺。她不清楚为什么胸腔已经阵阵疼痛了，岔气不知道十几次了，极点已经三四次了，但是身体中还有那样巨大的能量任她支配。仅仅，是一个迹部景吾么，就给她这样大的鼓励。
羽陌跑了第一。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成绩。
在冲过终点的“成功线”之后，羽陌一下子坐在地上，也不管什么气质，不管穿的是白色的衬衫短裤，不管有没有迹部在看着，只想把气喘匀一点。
她冲看台上的迹部撅撅嘴，她知道他看到了。因为他那样宠溺而包容的笑容。
因为只是冰帝本校的运动会，所以看台上的七分都是本校的同学老师，还有一些是其他学校来侦察，或者无聊逃课来参观的，还剩下一部分是被儿女叫来助威拍摄的家长们。
大多都是很宠孩子的家长吧。
羽陌顿时有些沮丧。
不是因为柳谷云子的忙碌，而是因为她自己家庭的不完整。总是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忘却了，但是总是会在这样微小的细节里面回想起关于家人的悲伤。尽管，在五年以前，她就已经不敢奢望来自父亲一点点真挚的关怀了。
她明白，有的时候柳谷一家三口在一起并不意味着爱，而意味着他们努力维持表面光鲜亮丽完满的残缺。
柳谷先生。会恨她么。
当年。她亲手推开了他，拒绝了他想填补她童年空白绝望的温柔。
……会吧。
“陌陌……”沧桑的男声让沉浸在回忆中的羽陌立刻回过神来。这样熟悉的声音，这样熟悉的称谓，是在验证着“说曹操曹操到”这句俗语么。她烦躁的按了按抽痛的额头。
为什么，还要来测试我的决心。
就让我一个人怀念，一个人伤感，一个人悼念不可能回归的完整，这样不好么。反正……早就没有爱了啊。你和柳谷云子之间，和我之间，有的只是血缘和姓氏之间的关系罢了，不是么？那与爱无关。
“陌陌。”男人又唤了一声，这一次更急切，更激动。
背着身子的羽陌在深呼吸。
然后转过身来的时候，依旧是那样完美的伪装，好像陌生人一样的疏离与礼貌，只不过沙哑的嗓音平添一份忧伤。她的心在敲鼓，慢慢的声音变的震耳欲聋，让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思考不了。
羽陌展开浅浅的笑颜，“柳谷先生。有事么。”
柳谷易的眼神黯淡了些，“没什么，听你妈妈说你们学校今天有活动……我就来看看。”他小心翼翼的答着，没有用“云子”“爸爸”这些伤人的称呼，他在工作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仔细。要知道，面前的是他的女儿啊！不是客户，更不是陌生人！
但是现在，他们却在扮演陌生人的角色。
尽管他们都知道，都彼此的怀念着爱着。但是，他知道他罪不可恕，她决定一辈子不会饶恕。那么又能说什么呢。
也只能各自扮演各自的角色，天各一方。
羽陌其实不想这样的，柳谷易毕竟是她的爸爸，亲生的爸爸。但是她饶恕不了，也不想饶恕，更无法忘却那些不可磨灭的伤害，不论是对她和柳谷云子两个人身体的折磨，抑或是心灵上的虐待。所以对待柳谷易，她也是特别的反感与激动，甚至到了过分的反抗！
所以在柳谷易上来拉她的手的时候，她宁愿被长跑之后脱力的双腿绊倒，也不愿意接触到自己父亲的双手。只因为，那双手曾经无情痛打过她们母女的身体心灵。
而她，倔强的她，全身无力的她只得狠狠地摔在地上。
迹部就站在她身后三米开外，无能为力看她的腿在地上拖过一道血痕，擦伤的是她的双腿，疼痛的却是柳谷易柳谷羽陌迹部景吾他们三个人的心脏。
柳谷易慌了，想要上去扶，却没想到得到了羽陌更加激烈伤人的回应。
她说，“你别碰我！”那样子，像极了碰见天敌的小兽。
柳谷易愣在原地。她恨他。他在那一刻读懂了。
迹部莫名的感到心疼，眼前男人的身份，柳谷羽陌过分激烈的抵触对洞察力极强的他来说，都是不言而喻的。但一切都明了的他又以什么立场干涉呢。
朋友？他会不会管的太多了？
男朋友？人家柳谷羽陌还没承认。
但是，他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只知道，看见那样的柳谷羽陌，那样的奋不顾身那样的绝望孤独，他受不了！迹部景吾在柳谷羽陌的无助面前，根本不能装作没看见，根本不能以理智去看待！
他小心的扶起她。
羽陌没有拒绝。
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划过刺目的殷红，膝盖处还嵌着些许尖锐的沙子和小石块。伤口骇人，羽陌的瘦骇人，她通红的眼中的排斥与恨意却更加的骇人！
那恨意，让迹部都不自觉的压抑起来。
那是多少年的厌烦与担惊受怕，多少次的期待落空才能酝酿出的恨啊。
“柳柳。”迹部第一次叫她的昵称，他说，“别哭。”
不是希望她继续这样近乎逞强的坚强下去，而是他明白，她的自尊是不会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的，而且，她哭了，他多心疼啊……
羽陌学着去看迹部，而不去看柳谷易，平复着心情，然后很努力的向迹部笑笑，“嗯。柳柳不会哭的，柳柳自己也可以很坚强。”就算面对生身父亲，她也可以很坚强的面对。因为她是柳谷羽陌，因为她身边陪着的人，是迹部景吾。
“抱歉刚才我太激动了。”她紧抿着唇又面对着柳谷易，“柳谷先生你还有事么，我还有点事要解决，请快点说吧。”逐客令。
柳谷易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也不敢再多言，再去接近这个刺猬一样的柳谷羽陌，只能远远的站着，很僵硬的摇头，“只是想跟你说。你奶奶她去世了，她弥留于世的时候，还在喃喃着你的小名……而且遗嘱上她把两栋房子都给了你，大家都没有反对的意见，都很认同。所以你现在是两栋房子的主人了。陌陌。”
羽陌的脸色从难看变到很难看。
“还有，爸爸……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跟她说声对不起。”柳谷易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低下了头，神色颓然的走出了冰帝的校园。
他也刚失去母亲啊。
他也只是想看看女儿啊。
他也只是想为了以前做过的事说声对不起啊。
而她，柳谷羽陌，他的女儿却硬生生的将他的希望撕得片甲不留，只余绝望。那现在的她，和以前的柳谷易又有什么差别！
羽陌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口前，她在泪意泛滥的一刹之间狠狠的咬下。
迹部明明抱着她的。
可是好冷。
“别这样。”迹部握住她那只布满齿痕的手，惊了一下。明明是热的恼人的六月，她的手却像一块冰那样刺骨尖锐。而那齿痕深的见血，她分明没有一点犹豫一点留力气，心有多疼她就咬的有多重。
他身为天之骄子，身为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却不知道怎么劝慰自己喜欢的女生。此时此刻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这么的想要去拥有世间所有的美好，来逗羽陌一笑。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把羽陌的头压上他的胸膛，为她驱走一切探索的目光。
迹部抱羽陌抱得很紧，好像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热量都给予给她一样。
而羽陌，也配合的不语。
她没有哭。因为他跟她说别哭。
迹部胸前的衬衣依旧是干燥的，他感受着女孩平稳的呼吸，平稳到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羽陌在他的胸前闷闷的发出了声音，声音沙哑的像金属摩擦金属的尖锐声响。
她说，“这就是我犹豫的原因。”
“对。我不相信爱。你的家庭也肯定是同样特殊的，但是尽管人情淡漠，尽管生疏如同陌生人，尽管严格到苛刻，尽管别墅里空无一人，但是我也是羡慕你的，可以说我羡慕很多人。因为我的家，是那么残缺，那样暴力，那样经不起推敲。连一个团圆夜，都显得是那样遥远的奢望。”
“我和妈妈，只能守着两个人的小空间。自我安慰。”
“我们在无数个不眠的提心吊胆的夜晚互相拥抱着入眠。我们骗自己，明天会好的。但是第二天，却依旧是暴力肆虐，妈妈被打到骨折过，我为了保护妈妈骨裂过。家里面根本没有一个家的样子。在这种生活之中，我也已经习惯了自我怀疑，在爱即将到来之前先放手，让爱离我远去。”
“你确定，喜欢这样一个面对爱情自卑，害怕伤害的我么。”她的嗓音依旧沙哑依旧压抑郁闷，但是问话却是突然犀利了起来，像一把利剑直接刺向了迹部的心房。
“只要你爱得起。我就爱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