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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折翼的蝴蝶 陆沉制造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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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娜欣的愤怒像是一簇在风中剧烈摇曳的残烛，燃烧着她仅存的理智。她死死盯着陆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去。
“混蛋！”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转过身，像是逃避什么可怕的瘟疫一样，迈开腿就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她不想再听这个恶魔的蛊惑，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然而，陆沉的声音却像是一条冰冷而坚韧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她试图挣脱的脚步。
“只有我可以帮你。”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你觉得古少明那个背叛你的男人，现在能帮你做什么？”
邵娜欣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她的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陆沉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走到她的身侧，微微俯下身，用那种仿佛恶魔低语般的语调继续说道：“我看到古少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灵梦广场的Tina咖啡厅看一下。他现在说不定正和那个女人亲热呢。”
“你说什么？！”邵娜欣猛地回过头，双眼因为震惊和不可置信而微微睁大，眼底布满了血丝，“古少明背叛我？我才不信他是那种人！你一定是骗我的，对吧？你就是为了逼我，为了看我崩溃的样子，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那是防线即将崩塌的前兆。她太了解古少明了，那个陪了她整个青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孩，怎么可能背叛她？
陆沉看着她这副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又深不可测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从容。
“是不是骗你，去看不就知道了。”他微微偏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要不要去？”
邵娜欣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看着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谎言，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好，我去。”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内安静得可怕。邵娜欣坐在后座，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陆沉就坐在她的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像一个耐心的旁观者，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灵梦广场的Tina咖啡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
邵娜欣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店内疯狂扫视，直到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定格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古少明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丝袜、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女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似乎有些熟稔。
“看到了吗？”陆沉站在她的身后，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邵娜欣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就在她准备冲过去质问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站起身，似乎是想要去拿桌上的什么东西，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不偏不倚地泼在了女孩那双包裹着黑丝的腿上。
“啊！”女孩惊呼了一声。
下一秒，让邵娜欣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古少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纸巾，低着头，动作极其轻柔且自然地擦拭着女孩腿上沾染的咖啡渍。那个姿势，那个专注的神情，像极了曾经无数次为她系鞋带、为她擦眼泪的模样。
“轰”的一声，邵娜欣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毒素。她猛地冲了过去，在古少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古少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眼神却充满恨意的邵娜欣，整个人都懵了：“娜娜，你……”
“我才和你闹脾气没几天，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摸别的女生的腿？！”邵娜欣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古少明的心窝，“果然男人都喜欢黑丝，是不是我不穿黑丝你就不喜欢我？果然啊……”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疯子。
古少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娜娜，你误会了，她只是……”
“闭嘴！”邵娜欣歇斯底里地吼道，她再也看不下去这张让她曾经无比信任、如今却觉得无比虚伪的脸。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陆沉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块浮木，又像是抓住了复仇的利刃。
“我们走。”她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拉着陆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将那个充满错愕与委屈的男人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而在他们离开后，那个被泼了咖啡的女孩缓缓站起身，她看着邵娜欣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蔽、却又充满恶意的微笑。
古少明还呆立在原地，他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纸巾，又看了看女孩，满脸的苦涩与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女孩客气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女孩温柔地摇了摇头，声音甜腻：“没事……”
……
夜风微凉，吹散了咖啡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咖啡味。
陆沉没有立刻带邵娜欣离开，而是将她带到了广场边缘一处僻静的长椅旁。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将她裹了进去。
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奇异地隔绝了外界的风寒。
“冷吗？”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刚才在咖啡厅里那个冷酷的旁观者判若两人。
邵娜欣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砸在陆沉的手背上。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陆沉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又像是在精心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你不需要再伪装坚强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痛，也没有人比我更愿意替你承受这些。”
邵娜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在她的视线里，陆沉那张原本充满危险的脸庞，此刻竟变得如此柔和、如此可靠。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她哽咽着问，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绝望。
“因为他不配。”陆沉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他太懦弱，太愚蠢。他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配得上你的真心？”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深渊的呼唤：“娜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一直想要抓住的光。它不仅照不亮你的路，还会灼伤你的手。”
“只有我……”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只有我，才是真正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只有我，才能帮你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一个地拉下地狱。”
邵娜欣的眼神开始涣散，她的理智在悲伤与仇恨的双重夹击下，正在被陆沉的话语一点点瓦解。她看着陆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救赎者。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你那个条件……”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不是条件，那是我们之间的契约。”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从你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属于我了。你的眼泪，你的仇恨，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只能是我的。”
他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我会帮你查清真相，我会让易小惜付出代价，我会让你妹妹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但作为交换，你要学会依赖我，信任我……”
“你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我。”
邵娜欣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知道，陆沉所说的“交给自己”，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分，更是一场彻底的献祭。她要交出自己的尊严，交出自己的自由，交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换取一个复仇的机会。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古少明的那一跪，已经将她心中最后一丝关于爱情的幻想彻底碾碎。她曾经以为，只要他们携手，就能战胜一切黑暗。但现在她才明白，在真正的黑暗面前，那点微弱的光，根本不堪一击。
她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了。她要成为一把刀，一把能刺穿黑暗的刀。哪怕这把刀的刀柄，握在恶魔的手里。
“好。”
良久，邵娜欣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了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她看着陆沉，像是在看着自己即将走向的深渊。
“我答应你。”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裂自己的过去，“从今往后，我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沉笑了。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笑容。他伸出手，将邵娜欣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这具颤抖的、却已经完全臣服的身体。
“乖。”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占有，“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夜风依旧微凉，但邵娜欣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名叫邵娜欣的女孩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属于陆沉的提线木偶。
而她即将迈出的下一步，将是彻底斩断自己与光明世界联系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