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90、第36章 帐篷角落里

　　帐篷角落里堆着几摞文件，最上面一摞压着一只铜镇纸，镇纸上刻着两仪山的山门纹样，算是连苏洵为数不多的两仪山遗物了。姜妍扫了一眼文件堆，看见最上面一页是精灵族送来的魔族活动周报，边角上被人用铅笔批了几行小字，是连苏洵的字迹，写着“北段第三防区连续两周无活动记录，建议核实是否精灵族漏报”，后面补了一句“或魔族改变了渗透路线，需加强河道口监视”。
　　姜妍把目光收回来，就听见连苏洵说：“押送物资不是你的工作，你亲自跑一趟，不光是送货吧？”姜妍摆了摆手：“后方没事，我就是找个由头出来透气。李沧慎最近跟疯了似的天天开会，一天三个，每个会我都得出席，累死了。”她顿了顿，认真了一点：“不过有个变化。俟闻那边新设了联络官岗位，每周固定传一次‘西线态势简报’，内容比从前详细。厉晚说是好现象，李沧慎觉得不够，他想要精灵族的实时位置数据和原始感知记录，不是二次加工过的周报。”
　　连苏洵把搪瓷杯转了一圈：“前线这边精灵族情况不好，能给你们的信息应该就是全部了。”他停了一拍，“不过苍术有句话说得好，他说精灵族跟咱们结盟是因为魔族打得他们疼了，等疼劲过去，联盟还能剩多少，得看咱们自己有多大用。”
　　姜妍“嘁”了一声：“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说话一个比一个现实。”连苏洵耸了耸肩：“我在两仪山的时候也不这样，山上清修，一壶茶一卷经能过一天。下山之后发现你不现实，现实就来找你。”姜妍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换了张笑脸：“说到这个，粟粟最近来信没有？她可是突破金丹了，说要给你写信炫耀呢。”
　　连苏洵听到女儿的名字，脸上松了一截，“上礼拜来了一封信，写的字比从前工整。我怎么听说她去当老师了？”姜妍道：“嗯。我劝过她，跟你似的倔驴，压根不听我的话。她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必须得传播出去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嘶——好像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也不知道哪学的。”
　　姜妍笑了一声又说：“你闺女像你。你不是说你十四岁就能削断瀑布，你师父扫罗真人怎么说的？‘此子天生剑胚，就是话太少。’哈哈哈，粟粟比你强，她话多，随我。”连苏洵被她这句逗得偏过头笑了一下：“是随你，上次她在信里问我俩当年怎么认识的，我回信写了半页纸，她回信就一行，‘知道了，妈妈跟我说的是另一个版本，你俩谁在骗人？’”
　　姜妍笑得往后仰了一下：“她问我，我就说你当年在两仪山清修，我去旅游，撞见了你这个小道童，把你拐走了。”连苏洵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粟粟那边你多看着点，她性子比你收得住，但脾气上来的时候跟你一个样。学校里毕竟和她从前接触的不一样，若是有什么事……算了，你也别插手太多，别闹出大事就行。”姜妍说：“还用你说？我从前干的可比她野多了，心里有数呢。”连苏洵道：“就是想到你以前的事我才不放心。”
　　两人走出帐篷，正撞见叶棠从远处走近，她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外面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子，袖口用别针别着。姜妍认出了她，往前迎了两步，朝叶棠挥了一下手：“叶棠！这边！”叶棠抬起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脸上挤了个笑：“姜主任，你怎么在前线？”姜妍说：“送物资，顺便看看你们。”姜妍此时才看清了叶棠怀里抱着的是白云观的传承法宝晨昏镜，她笑道：“上次见你还是各小姑娘，如今你师父连晨昏镜都传给你啦。这么厉害呢我们叶棠大姑娘。你师父呢？说起来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叶棠的步子停住了。她站在姜妍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我师父死了。昨天魔族攻破了芽芽的村子，我师父为了救芽芽被魔族杀了。尸骨无存。”
　　碎石地上安静了。连苏洵站在姜妍侧后方半步，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他搁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蜷了一下。姜妍脸上的笑还挂了两三秒，然后慢慢地收了起来，像水从沙子里渗下去，收得不快，但收得干净。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叶棠脸上移到她怀里抱着的晨昏镜上，镜面用一块旧棉布裹着，只露出镜背的纹路和边缘的暗金色沁层。
　　姜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问了一句：“芽芽是谁？”
　　叶棠抬起眼，眼眶有点发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从前我们在溪谷北边侦察的时候救回来的一个精灵族小孩，我给取的名字。后来芽芽回了精灵族，但还是会经常跑出来找我们，次数多了，我们也就猜到了村子的位置。前天魔族突袭了芽芽的村子，我师父看见有两个魔族潜了进去。”叶棠吸了口气，“我们本来只是想过去看看，没想到他们对战的余波都……”叶棠脸上的泪珠落成一条细长的白线。
　　“我想起来了，之前，他汇报过。”姜妍看着那面镜子，嘴唇抿了一下，说：“这镜子……是他留给你的吗？”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还在努力维持着轻快，但尾音已经沉下去了。叶棠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铜镜：“师父走之前塞给我的。他说怕自己回不来了。但我太蠢太笨，仅仅只把口诀记住了。”
　　姜妍没有再追问海丘的事。她站在碎石地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巴往里收了一点，目光落在叶棠怀里的铜镜上，沉默了大概四五息的工夫。连苏洵在旁边也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他是英雄”，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出去按在叶棠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叶棠的肩膀在她手底下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等叶棠走远了，姜妍站在碎石地上没动。连苏洵站在她侧后方，过了一会儿才听姜妍说：“那是少数传到现在的真正的法宝。”连苏洵说：“妍妍，那是白云观的，是海丘传给叶棠的。”姜妍没回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