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52、第61章 那精灵说完

　　那精灵说完这句话之后，像一块融化的冰一样慢慢收回了阴影里。先收回去的是脸上那道笑容，然后是下颌的线条，然后是整个上半身的轮廓，像有一只手在黑暗中把一幅画从边缘往中心卷起来。最后那一点乌黑色的发梢也从洞口边缘消失了，像一阵风把最后的烟吹散。洞口重新恢复了纯粹的黑暗，只有火堆的光在洞壁和地面上维持着一个暖黄色的小圆圈。
　　四个人安静了很久。火堆里的枯枝继续烧着，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阿朗先回过神来，他把手里那根已经被捏断了的枯枝放进火堆里，然后像是哑了一般地低声说了一句：“要去吗？”方竺还在看着洞口方向，她的手还紧紧握着刀柄，像是完全忘记了松开。“不知道，”她说，“但，应该，没必要骗我们，吧。”
　　姜粟昭转头看向连苏洵，他们二人也一同向这位探索队队长征询意见。但连苏洵只是折断了一根枯木放进火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走一趟吧。”
　　药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的时候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方竺最先跨过门槛，步子猛地顿住。里面太干净了。铁皮货架擦得锃亮，边角的焊点没有一丝锈迹，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瓷砖，接缝处干净得看不出缝隙。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进来，照在靠墙那排货架上，把金属表面的反光打磨成均匀的哑面。这不像被废弃了十几年的镇子药房，倒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把每一件东西都摆回原位，再擦一遍灰，然后再走。
　　但货架上几乎没有药。几瓶碘伏，一筒纱布，一只注射器，整整齐齐地码在中间那层，像是道具。真正的东西在最下层：一只铁皮托盘，托盘里放着几包用牛皮纸裹着的东西，纸面泛黄、边角卷起，系着细麻绳。方竺蹲下来解开其中一包。里面是干透了的黄芪片和当归须，切面发暗，边缘卷曲，但没长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沉郁的药材气味。另一包里是几根干燥的甘草，已经干缩到只有拇指粗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还有一小包粉末状的颗粒，颜色浅褐，用塑料密封袋装着，袋口的封条完好，但袋壁内侧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凝结，像是受潮又干透反复了几次的结果。
　　方竺把那些包拆开看了很久，每拆一包手指都放得很轻。她把几包药材拢在一起，又把那袋密封的颗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阿朗，你看这里面有黄连吗？”阿朗蹲在一旁接过去细细看了说：“不知道啊，我也不认识这些。”连苏洵最后才走进药房，进来便说：“你们到底有没有上过课？你手里的就是黄连粉。”方竺不好意思的露出笑脸，也不敢反驳，只是重新系好麻绳，把所有的药材码进背包里，拉链拉到顶。
　　姜粟昭在旁边问道：“姐姐，这些够用吗？”方竺点点头说：“够了，应该还能有多的，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分你一半。”姜粟昭摇摇头：“不用啦，我们用不上这个，姐姐全都拿去救阿姨吧。”
　　出门的时候日光已经爬过了屋檐，把街面上的碎砖和瓦砾照出一层干燥的白。四个人沿着来时方向快步走着，经过那段半塌的围墙时，前方巷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两个穿灰蓝色外套的人从拐角处转出来，正是姜粟昭他们出来时遇到的探索队，那队长左臂从肘部以下缠着绷带，绷带表面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硬痂，右手里攥着一只探测仪，仪器的天线断了一截，屏幕还亮着微弱的绿光。他看见连苏洵时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跟前才刹住，探测仪往腰后一别，右手探进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地图甩过来，地图在空中展开半边又折回去，被连苏洵抬手接住。“快走，把地图带回去。”队长的声音里带着长时间喊话后磨出的沙哑，“后面追过来了好几只元婴期的妖兽，我们拖住你们快走。”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臂垂在身侧，他没有再抬起来，只是用右手指尖在地面上划出了几道符文。做完这些之后直起身，朝巷口方向走了两步，在窄巷收窄处站定了。日光从侧面照在他背上，把整条巷子的轮廓切成一明一暗两半。
　　阿朗叫道：“这不是还没来吗？一起走吧。”方竺也点点头，她转头看向连苏洵和姜粟昭，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走上前靠近了探索队队长，“一起走吧，我们背着你们能快些。”队长靠墙站着，先是看方竺，接着看向后面同样不肯离开的父女俩，他颇有些动容。进不了探索队却依旧出来拾荒的除了生计所迫，大多是心怀希望的理想主义者，未来就在自己等人……不，他们的脚下！队长当即佯装怒意，“快走！那些妖兽都是元婴期，你们在这只是拖累！”
　　才说罢，地面便震了一下。那震动从巷口方向传过来，贴着碎石和灰浆的缝隙往前爬，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远处加速靠近，每一步都压碎了脚下的路面。先是松散、不规律，像一群散开的走兽在巷弄之间翻越障碍，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整齐，像一面鼓被加快了敲击的频率，最后汇成一片持续的、低沉的嗡响。队长表情瞬间凝重，侧过身看见了巷口的景象。
　　那阵嗡响从巷口涌进来的同时，兽形的轮廓从日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冒了出来。最先抵达的是几只犬形的，四肢着地，肩高超过人腰，皮毛灰褐，背脊的毛发在奔跑中根根竖起。它们冲过巷口那道白痕时速度没有衰减，奔在最前面的那只后腿蹬碎了半块砖，碎石溅起来打在墙面上噼啪作响。
　　然后领头的犬妖收住了步子。
　　它停得很突然，前肢在碎砖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后腿微屈，身体重心后沉，头颅从奔跑时的前倾姿态抬了起来。它的视线越过了队长那排灰蓝色队列，越过了地面上的白痕和铜片，落在了队列后方的人身上。连苏洵站在巷子收窄处，手垂在身侧，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那只犬妖的耳朵向后压平了，肩胛的毛在起伏中慢慢伏回原位。它没有再往前冲，而是原地蹲坐下来。后面几只犬妖在它身后依次停下，有人从巷口更深处快步走上来，身形比犬妖更高更窄，皮色灰白，四肢修长，目光始终落在连苏洵身上。